第160章 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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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纖雅離開的第二天,宋執找覃煬,說算時間,好像八姑娘提早走了。

  覃煬不以為意,視線停留在公文上,淡淡嗯一聲。

  宋執尋思一圈,覺得不對:「覃煬,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從中作梗?」

  覃煬叫他滾遠點:「老子叫智取。」

  宋執壞笑:「就知道你個孫子不干好事。」

  覃煬抬抬眸,視線又沉下去:「你干好事,那天怎麼不去撈簪子,就會站在岸上乾嚎。」

  宋執翹起兩支前燈腳,來回晃蕩:「好意思說我,你不也站在岸上乾嚎。」

  「老子不像你,焚香沐浴,去截胡。」

  「我不下水就是給丹澤機會啊。」

  覃煬斜他一眼,沒說話,表情明擺瞎扯蛋!

  宋執死豬不怕開水燙,賤得不能再賤:「不要動不動就罵人,難怪姑娘們背地裡對你有意見。」

  覃煬立馬抓起茶盅,宋執條件反射跳起身。

  「君子動口,小人動手,小溫嫂子最近沒好好調教你啊,嘖嘖。」

  「滾!!!」

  接著響起茶盅碎裂的聲音。

  下屬們習以為常,聽見當沒聽見,該幹嗎幹嗎,不過私下商量,等覃將軍生辰的時候,集體送他個玄鐵茶盅,估計能多摔幾次。

  萬一摔變形,回爐重塑就行。

  宋執無所謂,他就八卦覃煬跟鳳桓公說什麼,八姑娘提前被弄回去了。

  覃煬不以為意,把雁口關布軍計劃丟給宋執,點了點:「我八百里加急,告訴鳳桓公,最近局勢不穩,他那麼精明的人,肯定不會讓鳳八在外面遊蕩。」

  宋執揚揚眉:「虧你想得出來,嚇唬他。」

  覃煬表情極其無辜:「老子哪裡嚇唬他,雁口關擴疆一事八九不離十。」

  宋執看完公文:「那也沒說開戰啊,不是先找使臣去談嗎?」

  覃煬兩條腿架在案桌上,癱死狀窩進太師椅:「使臣談個球,談不攏肯定打。」

  說到這,他兩腿放下,想起另一個事,湊近問:「哎,西伯狗那邊最近什麼動靜?粉巷的眼線撤了沒?」

  宋執別別嘴,說不知道:「聽說他病了,在府里歇五六天。」

  「你聽誰說的?跟真的一樣。」

  「大理寺同僚說的,哦,忘了告訴你,前兩天我去了趟大理寺。」

  「你去大理寺做什麼?」

  「我也怕啊。」

  「你怕個屁!滾滾滾,少跟老子裝。」

  「哎,我真怕,不騙你,總覺得覃昱沒離開燕都,不知藏在哪裡陰我們。」

  覃煬想到覃昱,心裡也沒底:「你到底怕覃昱陰你,還是怕大理寺找麻煩?」

  宋執想想,說都有,反問:「你不怕?」

  覃煬說怕有屁用。

  宋執難得正色,壓低聲音說:「這事我一直沒告訴我爹,我尋思告訴他也白扯,八成他又罵我睡粉巷睡傻了,你說我要不要知會阿瑾一聲?」

  覃煬瞥一眼,說還不夠亂:「讓武德侯知道是什麼好事?」

  宋執答得順溜,共同對抗覃昱啊!

  「你有病吧!」覃煬罵,「求大姑父從樟木城調兵來保護你?」

  「要許家有個心理準備啊!」

  覃煬問他:「準備什麼?準備好怎麼應付都察院?等著他們直接面聖,彈劾覃家,宋家和許家?」

  宋執嘖一聲:「怎麼又扯到都察院頭上?」

  覃煬問他真睡粉巷睡傻了:「大理寺真查到覃昱蛛絲馬跡,牽扯太大,西伯狗職權有限,一定會把收集證據轉交都察院核辦,你別忘了,齊佑,齊御史專管燕都案子。」

  「另外,」他提醒,「齊夫人怎麼死的?冤家宜結不宜解。」

  宋執沉默好一會,起身:「皇后黨覆滅,恩怨一筆勾銷,怎麼?還記上了?」

  覃煬擺擺手:「對方未必君子,我們未必小人,你說勾銷就勾銷?」

  「不然咧。」

  「不然齊家逮到機會弄死我們。」

  頓了頓,覃煬話題回到剛才:「你去大理寺查到什麼沒?別告訴我,就知道西伯狗病了幾天。」

  宋執說被他猜中了:「別看丹澤玉面小生,手段不一般,大理寺那幫孫子被他治得服服帖帖。」

  覃煬饒有興趣哦一聲:「怎麼?都怕他?」

  宋執說怕不怕不知道:「不過自他上了大理寺卿的位置,大理寺什麼屁都打聽不到,口風那叫一個嚴。」

  覃煬半信半疑:「你少誆老子,是不是知道什麼不說?」

  宋執一臉正色:「這事我能跟你玩笑?再說你要有事,一個小溫嫂子,一個姑祖母急的團團轉,我呢?孤家寡人一個,搞不好抓到大理寺,牢里一頓打,撈回去還要吃我爹的棍子。」

  覃煬叫他少放屁:「什麼孤家寡人,你府上就快建成娘子軍,十三房姨娘外加你親娘往大理寺門口一坐,一哭二鬧三上吊,保證立馬放你出來。」

  宋執就煩別人拿他家裡那點破事碎嘴:「你是不是嫉妒我爹娶十三房姨娘,你娶不成啊?」

  覃煬正話反說:「嫉妒,我嫉妒得很,我何止想娶十三房,我想娶二十三房。」

  宋執也正話反說:「哦!二十三房,你的腎受得了不,小溫嫂子天天得給你大補吧。」

  「滾!!!」

  這次宋執徹底被覃煬趕出屋。

  到下午申時,厚臉皮來找覃煬,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探病丹澤。

  覃煬想都不想:「不去!」

  宋執歪理多:「朝廷有人好辦事啊!」

  覃煬單眉一挑:「辦個屁,他病都好了,你去探什麼?」

  宋執說那有什麼關係:「你之前在粉巷圍追堵截,到處追殺別人,真不怕得罪人?出來混遲早要還。」

  頓了頓,又想個主意:「要不,你乾脆主動找覃昱,問他到底想怎樣,老把我們吊著也不是個事。」

  覃煬問:「找?你知道他在哪嗎?」

  宋執說不知道。

  覃煬把桌上公文整理一下,抓了外衣和他一同出門:「先這樣吧,覃昱有事還會來找我。」

  他心裡話是,找他就找他,別鬧到府上來,更別整天盯著溫婉蓉不放。

  覃煬騎馬在路上想,要不和覃昱解釋清楚,他是賜婚,不得不娶,不是心甘情願啊。

  再說溫婉蓉真心無辜。

  他倆吵歸吵,但之前溫婉蓉在溫府過得什麼日子,他清楚,還原皇女身份後,過得什麼日子他也清楚。

  溫婉蓉這個公主當得開心嗎?

  未必。

  不過溫婉蓉很少跟他抱怨什麼,包括每天進宮見太后,他也很少聽她提及宮裡事情。

  總歸,她為他的仕途,明里暗裡出一份力所能及,他心裡不是沒數。

  然後一回府,覃煬跑到老太太那邊帶溫婉蓉回自己院子。

  遊廊下,他牽她的手問肩膀的傷勢。

  溫婉蓉說好多了。

  覃煬要她注意,又說起白天在樞密院的事。

  溫婉蓉聽了,嘆息道:「和齊家的關係,確實不好辦。」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也沒想到皇后黨倒台,後續問題接踵而來。

  覃煬頭疼:「是啊,你說當時我怎麼辦?但我從未後悔選你。」

  「我知道你為難。」溫婉蓉上前抱住他的腰,抬頭說,「這事換誰,肯定先保自家利益。」

  頓了頓,她想到四姑娘嫁給齊佑:「要不等我傷好,找個時間和四姐姐走動走動,再怎麼說齊臣相現在是她公公,我們也算半拉親戚,再以祖母名義送點什麼,不看僧面看佛面,緩和多少是多少,你說呢?」

  覃煬不大喜歡溫四姑娘:「你找她,靠譜嗎?當初她怎麼對你,老子記得清清楚楚。」

  溫婉蓉沒把握:「等我傷好吧,死馬當活馬醫。」

  覃煬不想她求四姑娘:「事情沒到那個地步,再說覃昱那邊有我,你別管了。」

  溫婉蓉覺得兩人好久沒這樣平心靜氣說話,忍不住逗他:「怕我受委屈?」

  覃煬「嗯」一聲。

  溫婉蓉故意裝不高興:「可你之前還跟我吵,把我一個人丟外面不管不問,跟我賭氣,吼我,罵我,故意刁難我。」

  覃煬笑:「翻舊帳啊?」

  溫婉蓉堵在前面不讓走:「不行啊?不能翻?我說錯了?哦!還有,點我後腰,怕我懷孕。」

  覃煬就差沒叫她祖宗:「多久的事,還記仇,我不跟你認錯了嗎,哎,你怎麼不說你打我這事,打了左臉打右臉,也就是你,換別人試試。」

  溫婉蓉笑得滿意:「這還差不多。」

  覃煬要她別記仇:「行了,外面熱,回去洗澡,屋裡涼快。」

  溫婉蓉提條件:「你背我。」

  覃煬無語:「兩人挨一起不熱啊?」

  「不熱,你背不背?」

  「背,背。」

  然後覃煬就覺得背上貼個軟呼呼的熱碳,熱得他什麼邪念都沒了。

  回到屋,覃煬去屏風後泡澡,溫婉蓉坐在屏風外陪他說話。

  覃煬不樂意:「哎,你就不能進來說話?」

  溫婉蓉拒絕:「不進去,不然你又像上次,弄我一身水。」

  「我保證不動。」

  「那也不行。」

  「隔著屏風說話,不彆扭啊?」

  「不彆扭。」

  「我看看你傷口。」

  「出來看。」

  「我順便給你擦身子。」

  「我要紅萼幫我,不用你。」

  覃煬煩了:「老子不是淫賊!」

  「你快了。」

  覃煬想,老子是淫賊,破屏風擋個屁:「你就不能想我點好?」

  「你的好我都記在心裡。」溫婉蓉說著,從屏風外探頭,岔開話題,「對了,祖母今天問起大哥。」

  提起覃昱,覃煬收了笑:「祖母說什麼?」

  溫婉蓉把乾淨衣服遞給他:「還能說什麼,她老人家就是擔心,手心手背都是肉。」

  覃煬說:「祖母晾死覃昱還在燕都吧。」

  「嗯。」

  「祖母說,你最好能找到哥哥,把該說的話說透。」

  屏風後響起嘩啦啦的水聲,覃煬泡澡結束,邊擦身子邊說:「宋執今天也要我找覃昱,問題燕都這麼大,我去哪裡找?」

  說著,他開始穿衣服:「還有,大理寺那邊在暗查粉巷,之前沒告訴你,免得你又自作主張跑到大理寺跟西伯狗扯不清。」

  溫婉蓉不樂意:「我還不是為了你,為了覃府。」

  覃煬說知道:「老子要靠自己女人以色侍人,白長個屌。」

  總之,他不准溫婉蓉和丹澤有任何接觸。

  溫婉蓉笑起來,會意:「所以你同意我把鳳八介紹給丹澤,就是斷他念想?」

  覃煬說不是:「他跟鳳八成不成不關我的事,我和宋執都認為得找點事讓他分心。」

  「結果丹澤徹底討厭八姑娘,你們幼不幼稚?」

  覃煬嘖一聲:「那是鳳八作,大半夜拖著一群人撈什麼屁簪子!白天撈會死?你知道環城河有多深,好在不是雨季,不然下水有沒有命是個問號,雖然我不恥西伯狗,但那天行為,像個爺們。」

  溫婉蓉笑出聲:「你稱讚他?」

  覃煬說就事論事:「溫婉蓉,老子的確瞧不起他之前取悅長公主,現在依舊瞧不起,不過做人總得有點尊嚴,老子看他有救。」

  溫婉蓉白他一眼,小聲嘀咕:「說得好像你多深明大義一樣。」

  覃煬穿好衣服,跑到堂屋搖椅上納涼,要溫婉蓉擦完身子,過來接著說。

  溫婉蓉倒聽話,叫紅萼打盆溫水,擦好又拿藥瓶子來:「你幫上藥還是紅萼伺候?」

  覃煬說他來,起身拉人進裡屋,回到找覃昱的話題:「我尋思,覃昱敢堂而皇之出現,絕對不是一人所為,粉巷到底藏了多少他的人,誰知道,就算要找,源頭還在粉巷。」

  稍作停頓:「問題,大理寺的眼線都在那邊,我能去嗎?」

  溫婉蓉說:「不是宋執天天去嗎?」

  「你以為宋執就敢輕舉妄動?」覃煬邊上藥邊說,「覃昱也去找過宋執,他現在驚弓之鳥,就怕受牽連。」

  溫婉蓉只覺得肩膀上涼絲絲:「覃昱連他都找,真不怕暴露自己。」

  覃煬幫她拉好衣服:「這才是我擔心的,他一定有備而來,根本不懼怕任何突發情況。」

  頓了頓,毫不掩飾:「但他不怕,我們怕啊,宋執沒敢告訴他爹,他今天跟我說想告訴阿瑾,被我攔下來,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又頓了頓,他嘆氣:「溫婉蓉,皇上生性多疑。」

  下話沒說,溫婉蓉心知肚明。

  要想瞞過皇上,首先得瞞過大理寺,瞞過大理寺務必要瞞過丹澤及安插在粉巷的眼線。

  溫婉蓉暗想,丹澤前段時間病幾天,公務上有所耽擱,現在痊癒,似乎錯過去粉巷找覃昱的最佳時機。

  「那你找是不找?」她問。

  覃煬把藥瓶放到桌上,大喇喇往床上躺個大字:「說實話,我不想找。」

  「怕說不通?」

  「嗯。」

  「你這是逃避心態。」

  覃煬翻個身:「溫婉蓉,你以為我怕他?他是我哥,從小一起長大,什麼性格再清楚不過?就沖他恨你這點,不會讓老子消停。」

  溫婉蓉不想覃煬涉險:「我跟你和離,他就不難為你了?」

  「你是不是傻?」覃煬起身,戳她腦門,「和離個屁,哎,你是怕我護不了你,還是怎樣?」

  溫婉蓉摸摸腦門,像小媳婦一樣,湊到他跟前,跪著說:「我不想又像那晚,他對你動手。」

  覃煬摸摸白淨的臉蛋,低頭吻一吻,笑起來要她放心:「有祖母坐鎮,他不敢對我如何。」

  然後想到老太太擔心,覃煬很無奈,他總預感這才是個開始。

  趁兩人都在屋裡,又沒有外人打擾,覃煬神經兮兮下床穿鞋,跑去翻箱倒櫃。

  溫婉蓉莫名其妙,問他幹什麼。

  覃煬說找族徽。

  「你要族徽幹什麼?」她問。

  覃煬懶得解釋,要她跟自己一起找,說一端刻個「覃」字的,類似鈐印一樣墨玉質地的掛墜。

  溫婉蓉有印象,要他別到處翻,從放現銀的暗格里找出族徽。

  她拿給他看:「喏,是不是這個?」

  「對,就是它。」

  覃煬要溫婉蓉把族徽戴上。

  溫婉蓉不解:「我戴這做什麼?」

  覃煬來句保命。

  溫婉蓉將信將疑,指了指脖子上的族徽:「這個怎麼保命?」

  覃煬說這是嫡出血脈成人禮後,才有的傳家寶,一般不拿出來。

  然後對她說,千萬不能弄丟:「明天我告訴祖母,我的族徽在你身上,她老人家就懂了,覃昱見到這個,肯定不會動你分毫。」

  「為什麼?我看他那天在府里不講情面動手。」

  覃煬跟她交底:「那天他小試牛刀。」

  溫婉蓉一怔:「他未盡全力?」

  「嗯。」

  「可我看他下手挺狠。」

  「那是你沒看過他動真格的時候。」

  「你見過?」

  「廢話。」

  「跟你動過真格嗎?」

  「沒。」

  「你打得過嗎?」

  覃煬斜她一眼,涼涼來句:「不知道。」

  這是他媳婦嗎?

  假的吧。

  溫婉蓉以前敢這麼跟他說話?

  覃煬要她哪涼快哪待著去。

  溫婉蓉不走,還調戲他:「業精於勤荒於嬉,你是不是該早上起來練功?」

  覃煬問多早。

  溫婉蓉想想,回答:「你卯時進宮,提前半個時辰起床,再往前提前半個小時唄。」

  覃煬反應快:「寅時起床?」

  溫婉蓉點點頭:「四更天,五更天的樣子。」

  「起來練功?」

  「有什麼問題嗎?」

  「黑燈瞎火,叫老子起來練功?」

  溫婉蓉坦然道:「你起不來?」

  覃煬歪理邪說:「起得來,只能床上練,你陪我。」

  說著,一隻手摸上去,被溫婉蓉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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