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丹澤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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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三天後,覃煬委派跟蹤丹澤的軍探子回報,說丹澤最近似乎和什麼人接頭,但對方用西伯語,大部分不懂,只聽懂幾個簡單詞彙,燕都、南、午夜。

  覃煬根據有限線索猜想,以覃昱的習慣,應該是「午夜在燕都南城門見面」,唯獨哪天,不清楚。

  「你繼續盯著,只要丹寺卿晚上出門,務必來報。」

  軍探子領命退下。

  一個出院門,一個進院門,與溫婉蓉打個錯身。

  溫婉蓉見這人面生,不像府邸下人,進屋問覃煬,剛才來的人是誰,行色匆匆。

  覃煬沒說明,要她別管,也別打聽。

  又過一小會,他跟她打個招呼,去找宋執。

  溫婉蓉站門廊下問:「一會小廚房送晚飯來,你不回來吃嗎?」

  覃煬想了想,要下人把他那份端到宋執那邊,他們有要事商量。

  溫婉蓉面上應聲,心裡總覺得怪怪的。

  自從大理寺突擊檢查粉巷那晚開始,覃煬和宋執兩人神龍見尾不見首,不知道在秘密協商什麼。

  但表面平靜幾天來看,丹澤應該沒抓到實質性的證據。

  溫婉蓉心裡不踏實,晚飯叫一個機靈的丫頭送過去,順便聽聽兩人說什麼。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小丫頭回來。

  溫婉蓉問她聽到什麼沒?

  小丫頭點點頭,竹筒倒豆子般道:「和夫人料想的一樣,二爺和宋爺聽見敲門聲就不說話了,奴婢進去擺好飯菜就出來,二爺和宋爺明顯防著奴婢,交談聲音小了許多,奴婢聽不真切,就聽到不是今晚就是明晚,城南什麼的。」

  不是今晚,就是明晚,城南?

  溫婉蓉一時沒想透徹,叫小丫頭先下去。

  夜了,她遲遲沒睡,等著覃煬回來。

  覃煬進屋時放輕手腳,一轉身溫婉蓉正站在裡屋間的八寶閣旁朝他笑笑。

  「你怎麼還沒睡?我以為你睡著了。」他上前摟了摟斜肩細腰,低頭親一下。

  溫婉蓉順勢靠進懷裡,輕聲說:「我這幾天總覺得要出事,你不回來我睡不著。」

  覃煬拍拍她的背,說泡個澡,解乏,再一起睡覺。

  溫婉蓉點點頭。

  澡桶大,她靠在他旁邊,有一下沒一下捧水玩。

  覃煬想那事,親了幾下,被她拒絕。

  「有心事?」他直言不諱。

  溫婉蓉嗯一聲,猶豫片刻又抬起頭,看著他,問出心中顧慮:「覃煬,你這幾天和宋執到底在說什麼?每天神秘兮兮的。」

  覃煬心中一把慾火原本火燒火燎,被一句話,徹底潑熄。

  他收回摟住香肩的手,不耐煩嘖一聲:「跟你說了多少遍,別管,別打聽,聽不懂話?!」

  溫婉蓉別過頭:「我擔心你。」

  覃煬意識到剛才語氣不好,平復情緒,重新把人摟過來:「知道你為我好,不過這事不是你們女人管的,你也管不了。」

  「你嫌我沒用嗎?」

  「怎麼是嫌你沒用?」覃煬看她一臉哀怨的小樣子,倏爾笑起來,嘴賤,「不是怕打起來,濺你一身血嗎?我知道你最愛乾淨。」

  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

  溫婉蓉推開他,不想和他一起:「一嘴歪話。」

  覃煬狗皮膏藥貼在背後,繼續一本正經胡說八道:「老子說實話,也是歪話?」

  溫婉蓉反手又推他一下:「你到底睡不睡?」

  覃煬點點頭,睡啊。

  溫婉蓉從澡桶里出來,剛擦乾淨身子,就覺得背後個濕乎乎的人黏上來,蹭她一身水。

  「覃煬,你幼不幼稚!」

  她瞪他,覃煬嬉皮笑臉,說反正蹭濕了再擦,還怪她先擦自己不管他。

  「你沒手沒腳,不能自己擦啊?」

  覃煬歪理多:「颯颯有手有腳,你還幫她擦。」

  溫婉蓉氣得想咬他:「颯颯多大,你多大,羞不羞?跟個半大孩子比。」

  覃煬賤兮兮搖頭:「跟自己閨女比,有什麼好羞的。」

  溫婉蓉小聲罵句「厚顏無恥」。

  覃煬聽到也當沒聽到,把身上的水蹭感覺,就光溜溜大喇喇四仰八叉躺床上,裸睡。

  再等溫婉蓉擦乾淨,穿好褻衣褻褲,過來一看,對方已經夢周公去了。

  溫婉蓉輕手輕腳爬到床里,看見他額頭上沁出的汗,拿起床頭的團扇,扇風。

  覃煬感覺到有風,下意識一隻手撈過來,正好搭在她腿上。

  他睜開眼,叫她快睡。

  溫婉蓉躺下來,手裡的扇子沒停:「我怕你熱得睡不好。」

  覃煬笑了笑,把人往懷裡一摟,說睡吧,就又沒音了。

  溫婉蓉扇到最後,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扇子落在覃煬胸口,一股幽幽木香縈繞在兩人周圍,靜謐而祥和。

  然而這種靜詳持續到後半夜,被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打斷。

  覃煬本能睜開眼,聽了聽屋外動靜,餘光瞥見窗外人影一閃而過,心裡明白幾分。

  他輕手輕腳起床,去西屋麻利穿好提前準備好的夜行衣,從半開的窗子一躍而出。

  外面探子抱拳,正要稟報,被他抬手攔住。

  覃煬指了指院門,示意出去說。

  探子會意,兩個高大身影從門廊經過,正好落入溫婉蓉眼中,她這幾日睡眠淺,從覃煬起床那一刻便醒來,可她不想叫住他。

  似乎這一戰,終要來。

  可不擔心是假話,溫婉蓉想說,不管覃昱還是丹澤,請覃煬手下留情。

  轉念,覃煬留情,對方會留情嗎?

  說到底,她心裡終究向著他。

  所以溫婉蓉默默站在窗邊,聽見漸行漸遠的窸窣動靜,暗暗大嘆口氣。

  其實覃煬離開院門的一瞬,下意識回頭時,看見窗邊的倩影,他知道溫婉蓉醒了,但她沒出來阻止,也沒發出任何聲響,就是不想打擾他吧。

  既然彼此都是對方心尖上的人,這份羈絆就由他來守候。

  覃煬收回思緒,帶人一路直奔垂花門。

  垂花門外,宋執和守門的小廝早已等候多時,覃煬腳步沒停,瞥一眼倚在牆邊的軟骨頭,開口:「起來挺早。」

  宋執跟過來,坦然:「我從吃完飯睡下,到二更天起來,熱得睡不著,跑到遊廊里乘涼,發現探子來了。」

  聽起來想解釋。

  覃煬哼一聲:「我以為你早知道什麼。」

  宋執笑:「我能早知道什麼,對你,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稍作停頓,話鋒一轉:「哎,瞞著小溫嫂子出來的?」

  覃煬沒吭聲。

  宋執會意:「想想也是,她要知道今晚覃昱會面丹澤,估摸會阻攔你。」

  覃煬給出相反答案:「溫婉蓉好像知道我出來了,但未戳破。」

  宋執微微愣了愣:「你都告訴她了?」

  「沒有。」

  宋執鬆口氣。

  出了覃府大門,兩人跟著探子一路向南。

  覃煬問他:「你怕溫婉蓉知道什麼?」

  宋執好似無意道:「不是你說的越少人知道越好嗎?再說你讓她知道有什麼用,她知道無非就是讓姑祖母知道,別讓老人家擔心。」

  提到家人,覃煬想起一件事:「你有這份孝心關心祖母,不如多花點心思在表叔表嬸身上,趕緊回府,別天天賴老子這裡,過不了幾天表嬸又跑到祖母屋裡哭,老子又要挨訓。」

  宋執搞不明白:「我娘去姑祖母那哭,你挨什麼訓?」

  「說老子沒做表哥榜樣,天天就知道帶你廝混!你平時覃煬長覃煬短,叫得順口,沒見表嬸說個不字,有點風吹草動,老子就成壞榜樣!操!」

  覃煬尋思,他是壞榜樣,覃昱是什麼?

  宋執笑得不行:「我娘就那樣,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覃煬要他儘早滾。

  宋執二皮臉,覺得賴在覃府,吃喝拉撒,挺好。

  外加府上的丫鬟肥環瘦燕,各有千秋,不能吃看看也養眼,還有老太太身邊幾個貼身丫鬟,各個出挑又標誌。

  無聊的時候,找姑娘們聊聊天,解解悶不失為一種樂趣。

  最最主要原因,覃府安靜,比宋府十三房姨娘天天雞飛狗跳強百倍。

  宋執住的安逸,不想走,他當下唯一擔心的是:「覃煬,一會覃昱和丹澤打起來,我們幫誰啊?」

  覃煬說幫個屁:「你怕覃昱吃虧?」

  「不,我怕丹澤吃虧。」

  有外人在,覃煬忍住沒動手,也沒破口大罵,只涼涼道:「你怕西伯狗吃虧,你去幫啊。」

  「那你呢?」

  「觀戰。」

  「你不來幫我?」

  「為什麼要幫你?老子今晚看熱鬧,順便抓西伯狗的把柄,又不是去打架。」

  宋執不信:「你真不動手?」

  覃煬說保證不動:「老子刀都沒帶,玩空手接白刃啊!」

  宋執這才注意,覃煬真的沒帶武器,罵句你大爺:「你他媽玩陰的,不動手不跟我提前說一聲。」

  覃煬嘲笑他蠢:「你帶武器了?」

  宋執把腰裡別的雙截棍亮出來,喏一聲。

  覃煬很自然地點點頭:「你準備充分,就全靠你了。」

  宋執心裡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暗暗罵了一百句「你大爺」。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嘴炮,眼見離城南門兩條街,就收了笑。

  燕都地界熟,覃煬和宋執貓著腰,找了個隱蔽,視野好的地方藏匿起來。

  等了好一會,今晚兩位主角還未上場。

  宋執用氣音問:「不是有動靜嗎?怎麼沒人?」

  覃煬也尋思,看向探子。

  探子說,他親眼看見丹澤出府,往城南的方向走。

  宋執嫌他不謹慎,小聲急道:「萬一耍詐,半途去了別處怎麼弄?!」

  覃煬說不會:「城南這邊,以前覃昱也熟,而且約見地點是他提的,必然萬全之策。」

  宋執沒說話。

  一行人又等了近一刻鐘,就在宋執準備打退堂鼓時,倏爾一個偏瘦身影從街道對面暗影處緩緩走向空地。

  空地里黑漆漆,伸手看不見五指,丹澤手裡提著昏黃的燈籠,有條不紊往深處走。

  突然一個黑影被光暈照亮,一張慘白面孔浮現在半空。

  宋執差點嚇得從藏匿的高點掉下去,被覃煬眼疾手快拉住。

  他氣音罵人:「你他媽見死人見少了!這也怕!熊樣!」

  宋執說冷不丁來一下,心臟都哆嗦,又悄悄指了指:「那個面具是不是覃昱啊?他什麼時候來的,我們剛才等那麼久都沒發現。」

  覃煬不以為然:「搞不好他早來了,我哥什麼德行你不知道。」

  宋執咽了口唾沫:「他發現我們了嗎?」

  「不好說。」

  「那為什麼剛才不出來?」

  「他今晚的目標不是我們。」

  說著,覃煬指了指從暗影里走出來的高大身影,用胳膊肘撞了撞宋執。

  宋執隨他指的看過去,愣了愣,轉過頭看向覃煬:「他們說得什麼?我一句都聽不懂。」

  探子在一旁解釋:「宋大人,他們說的是西伯語。」

  宋執說難怪。

  覃煬沒吭聲,心中漸漸明朗,先前他聽探子說覃昱手下和丹澤說西伯語,以為故意找外族溝通,看來不是,八成覃昱獲救這幾年一直躲在西伯族領土臥薪嘗膽,就等時機成熟回中原報仇。

  「他們大概說的什麼?你能聽懂多少?」他轉向探子。

  探子搖搖頭:「覃將軍,丹大人好像不精通母語,簡單交流沒問題,屬下聽不懂對方說的,但能聽懂丹大人說,好像再說身世問題。」

  身世?

  最後一句話同時引起覃煬和宋執的興趣。

  探子說他在專心聽。

  另外兩人正等下文,倏爾覃昱用極標準的燕都腔說:「丹寺卿,我勸你把安插在燕都界的暗哨都撤了,不然大理寺其他人知道,你是西伯鼎鼎大名丹台吉的外孫,他們會怎麼看?」

  丹澤垂眸,鮮有皺緊眉頭:「你少耍詐。」

  覃昱猜到對方不信,也不惱,慢條斯理繼續說:「我剛剛說了,你母親是丹台吉唯一子女,卻跟一個中原人私奔,如果不是你母親失心瘋,連夜失蹤,丹台吉絕不會讓你降世。」

  「我母親沒瘋!」丹澤極厭惡有人提起過去。

  「是嗎?」覃昱冷靜說,「你母親沒瘋,她告訴過你,你父親是誰?還有,為什麼你隨母姓,沒想過原由?」

  原由?

  丹澤當然想過,他一直以為母親是被賣到中原的奴役,因為長得漂亮,不知被哪個禽獸玷污,才有了他。

  覃昱見他遲遲不說話,猜中心事:「你肯定一直很疑惑,你母親為什麼生下你吧?如果是賣到中原的奴役,有姿色的女人被莫名其妙占有是常有的事,但中原有辦法抑制她們懷孕,可你母親偏偏生下你,你以為意外苟且?」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覃昱喉嚨里發出陰鷙的笑聲,「這世間哪有那麼多巧合。」

  頓了頓,又道:「你母親失蹤那夜,很多事記不清。」

  丹澤內心防線在鬆動:「我父親,現在人在哪?」

  「死了。」

  「什麼時候死的?葬在哪裡?」

  「帶你母親私奔那晚,失足漲水河裡,連屍體都沒撈到。」

  「你怎麼知道這些事?」

  「丹台吉告訴我的。」說到這,覃昱從懷裡掏出一枚羊脂玉玉牌,丟過去,「這是丹台吉要我轉交給你。」

  丹澤不上當:「憑什麼認定是我?」

  覃昱說再簡單不過:「我見過你母親畫像,還有你的發色,和你外公一樣,準確的說,你繼承你母親大部分血統。你唯獨不像是西伯男人體型,和中原人無異。」

  丹澤來回翻看那枚羊脂玉牌,上面有他極少認識的西伯文,僅刻一個「丹」字:「你跟我說這些什麼意思?」

  覃昱答非所問:「你外公托我帶話,這些年他老了,也想通了,只要你願意回西伯,他願意將台吉的爵位世襲於你。」

  丹澤垂眸,不言不語。

  覃昱知道他在猶豫,開始打心理戰:「我查過,你一直過得很差,大理寺的職位來得不光彩,如果丹台吉早點找到你,你不會走到這一步。」

  稍稍停頓,他壓低聲音,湊到跟前:「以色侍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閉嘴!」

  丹澤自皇后黨覆滅後,沒日沒夜在大理寺處理公務,就想以能力證明自己,即便脫離這張臉,依舊有能力坐上今天的職位,現在舊事重提,他怒不可歇,抬手一揮。

  拳頭未落覃昱面前,被生生攔下。

  對方聲音帶笑:「這一拳打得心浮氣躁,真不像冷麵殘酷的丹寺卿。」

  明知對方不是善茬:「你想如何?」

  覃昱沉默片刻,俯到他耳邊,極低的聲音說話。

  覃煬和宋執恨不得把耳朵貼過去,還是什麼都沒聽到。

  不知覃昱說了什麼,丹澤態度強烈反彈,聲音陡然拔高:「不可能!」

  覃昱不疾不徐:「我勸你考慮清楚再回答,另外你不答應,是因為喜歡蕭氏的一個女人吧?」

  丹澤眼底浮出殺意:「是,又如何?」

  「你沒想過,為西伯族立下戰功,等蕭氏一族落敗,你可以光明正大要求和親?」

  話音剛落,所有人一怔。

  宋執湊過去,對覃煬說:「這是你親哥嗎?連小溫嫂子都可以拿出來講條件?好歹小溫嫂子是他弟妹。」

  覃煬冷哼:「他沒殺溫婉蓉就不錯了。」

  宋執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咬自家人?覃昱瘋了吧?」

  覃煬臉色難看,回一句快了。

  然而丹澤遲遲不說話,宋執預感不好:「我操,姓丹那小子不是真考慮和親的事吧?!小溫嫂子能同意?」

  覃煬嫌他話多:「兩族和親,管你同不同意。」

  宋執又問:「皇上能同意?你可是先帝賜婚啊。」

  覃煬煩了:「先帝賜婚有屁用!能從墳地里出來說不行?」

  宋執說那也倒是,又想了半天,蹦出一句感嘆:「覃煬,跟你哥的道行比,你真有待提高。」

  覃煬條件反射一句滾,還停在嘴邊,空地上的兩人又傳來對話。

  丹澤問覃昱,如果他不答應他的要求,會怎樣?

  覃昱說得輕描淡寫:「那我只能回去告訴丹台吉,他的外孫因公殉職,大汗會追加封賞丹家。」

  丹澤不懼,冷道:「在燕都地界,你有機會回去嗎?」

  覃昱哈哈大笑,倏爾一停,聲音帶著狠戾:「丹澤,你以為蕭璟真的重用你?你外公丹台吉曾與蕭氏一族短兵相接,蕭璟不知道丹家背景?還是你不過留在燕都的一顆棋,日後不費一兵一卒對付丹台吉?」

  此話一出,又是一記驚詫砸入眾人心中。

  宋執徹底懵了,他問覃煬什麼情況。

  覃煬說他也不知道。

  自皇后黨逼宮失敗那天,覃煬就知道皇上心思深不可測。

  沒想到啊,沒想到,在丹澤身上也留有後手。

  難怪當初皇上不顧眾臣反對,硬推丹澤為大理寺卿,僅僅因為他護駕有功?

  護駕封賞有很多種,可推舉一個異族在燕都為四品官,頭一遭。

  如今,覃昱一語點醒局中人。

  覃煬只覺得自己徹底亂了,他本想抓西伯狗把柄,牽扯大理寺,卻又一輪驚喜變驚嚇。

  覃昱似乎早已發現他們偷聽,看著藏匿的地方,對丹澤繼續說:「另外,先前的條件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但第二個要求,必須得做到。」

  丹澤回過神,問他什麼要求。

  覃昱視線緊緊盯著一塊小半截高的屋檐壁牆,一字一頓,清清楚楚:「讓那個蕭氏女人想辦法送人入宮,必須送到蕭璟身邊去!」

  最後一句話,加重音。

  丹澤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並未發現什麼,淡淡道:「如果不答應?」

  「不答應?」覃昱的視線回到丹澤臉上,毫不猶疑,「想她死,就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丹澤怔忪片刻,徹底閉嘴。

  他怎捨得溫婉蓉死:「好,我知道了。」

  說著,轉身離開。

  此時天邊泛起魚肚白,一夜的驚嚇也好,驚悚也罷,都隨著天邊的早霞煙消雲散。

  覃昱看了眼丹澤的背影,又看向屋檐,摘下面具,嘴角噙著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

  覃煬不是沒看到,也知道剛剛最後說送人進宮,是說他聽。

  宋執拍拍他,大拇指往後指了指,示意趕緊回去換衣服,趕早朝。

  覃煬眉頭緊鎖,悄悄原路返回。

  路上,宋執問他:「真要小溫嫂子送人入宮?」

  覃煬沉默一會,問:「有其他辦法嗎?」

  宋執搖頭,卻意外替覃昱說話:「我覺得你哥後來跟丹澤改燕都話,是故意的讓我們知道他的身世,為我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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