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起疑 為鑽破252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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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煬當著溫婉蓉的面不好說反對的話,話鋒一轉,贊同道:「咬人是不對。」

  溫婉蓉聽著怔了怔,正心思覃煬改性了,既然不教孩子使壞,下一瞬就知道自己錯了。

  覃煬瞥她一眼,露出壞笑:「咬人太低級,以後好好練功,碰到你二叔那種貨色直接開揍!」

  英哥兒看見溫婉蓉的臉色變了變,沒敢應和,順著覃煬的話,說句:「英哥兒以後會好好練功。」

  溫婉蓉無語看了眼覃煬。

  覃煬哈哈笑,一個勁夸英哥兒有出息。

  英哥兒難得聽到覃煬誇獎,就知道傻笑。

  回屋吃過午飯,溫婉蓉哄英哥兒睡了,去堂屋壓低聲音問覃煬:「你今天下去還去樞密院嗎?」

  覃煬說去看看,抬頭問:「怎麼?你有事?」

  溫婉蓉遲疑片刻道:「祖母剛才話里話外還是要我們去看看宋瑞,就算是姨娘生的,也是表叔的親兒子,你下午有事忙你的,我一個人去趟宋府,跟表嬸表個態,倒不怕三姨娘,是怕表嬸夾在裡面難做人。」

  覃煬想都不想,拒絕:「不准去!不准去!宋執說了交他處理,你別咸吃蘿蔔淡操心!」

  「可是……」

  「可是個屁!」覃煬想起來窩火,「宋瑞活膩了,太歲頭上動土,打老子兒子,老子就打得他長記性!」

  溫婉蓉看他臉色都變了,話題就此打住,好聲勸:「行,你說不去就不去,我在府里照顧英哥兒就是了。」

  覃煬叫她別多事:「溫婉蓉,英哥兒的身份特殊,你別惹麻煩,表嬸嘴上不說,私下問過宋執,老子帶個這麼大的兒子回來,你跟沒事人一樣,還問英哥兒生母是誰,怎麼沒抬進府?」

  溫婉蓉微微一怔:「表嬸跟宋執提過這事?」

  覃煬坐在搖椅上,輕晃:「你以為吶?她當著祖母不好問,也不好問你,不代表不想。」

  頓了頓,他閉上眼假寐,嘆氣:「換以前,老子才懶得操心這些屁事。現在事關重大,覃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稍有不慎,什麼後果,你在疆戎見過被狗咬死的那個轉營妓,就是前車之鑑,懂?」

  溫婉蓉想起覃煬在軍營里的殺伐決絕,一個積累很久的問題,脫口而出:「方明兩家曾經紅極一時,你就沒遇到相熟的?」

  覃煬閉眼哼一聲:「遇到又怎樣?」

  溫婉蓉接著問:「別人求你,你下得了手?」

  覃煬這次睜開眼,偏偏頭,視線轉過來:「不是她死就是老子死,你說下不下手?」

  溫婉蓉愣了愣,垂下眸,倏爾想起杜皇后利用自己威脅覃煬殺齊夫人。和自己為保覃家利用齊淑妃把牡丹送進宮的情景,思來感受一樣。

  她悶悶嘆氣,轉身進裡屋,輕輕說:「我陪英哥兒睡了,你什麼時候走記得叫我起來。」

  覃煬「嗯」一聲。

  溫婉蓉陪著英哥兒一覺睡到快申時,起床時,覃煬早去了樞密院。

  英哥兒一到這個時候,藥效下去了,屁股就開始疼,他哼唧幾聲,往溫婉蓉懷裡鑽。

  溫婉蓉看他小眉頭擠在一起,心疼柔聲問:「娘給你上藥好不好?」

  英哥兒點點頭。

  溫婉蓉起身拿藥瓶過來,一點點仔細塗抹,英哥兒明明疼,卻緊緊抿著嘴,攥緊小枕頭。不吭一聲。

  她問孩子:「英哥兒,是不是很疼?」

  英哥兒搖搖頭,皺眉道:「爹爹說了,男子漢疼也不能叫出聲。」

  一聽就是覃煬教的。

  溫婉蓉失笑,摸摸英哥兒的頭髮:「娘對英哥兒沒要求,英哥兒想什麼說什麼,不用顧忌。」

  「真的嗎?」英哥兒亮晶晶的大眼睛盯著溫婉蓉。

  溫婉蓉笑,眼底透出寵溺,像拍颯颯一樣,輕輕拍英哥兒的背:「娘何時騙過你?」

  英哥兒手腳並用爬她懷裡,窩著不動,開心道:「英哥兒最喜歡娘親。」

  被非生的孩子說喜歡,是種很奇妙的感覺,溫婉蓉滿滿的欣喜,總覺得她和覃煬這麼多努力沒白費。

  過了一會,等藥效起來。英哥兒小屁股不疼了,開始不老實:「娘,我想去找妹妹玩。」

  溫婉蓉不同意:「把屁股養好才行。」

  英哥兒又提其他要求:「等爹爹回來,能帶我騎馬嗎?英哥兒好久沒騎馬了。」

  溫婉蓉哭笑不得:「騎馬顛簸,不怕屁股痛了?」

  英哥兒想想,自己抓抓屁股瓣,哎喲一聲,自言自語:「屁股痛,不能騎馬。」

  溫婉蓉笑著搖搖頭,看了眼漏刻,見申時過半,覃煬沒回,問英哥兒:「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糕餅墊墊,等爹爹回來一起吃飯。」

  英哥兒堅決不吃點心,非要等覃煬回來。

  溫婉蓉沒勉強,叫來紅萼,又對英哥兒說:「娘現在去找冬青有點事,有紅萼陪你,一會回來。」

  英哥兒很腿聽話點點頭,學覃煬的語氣,奶聲奶氣地說:「娘,快去快回啊!」

  溫婉蓉笑著說聲好,跟紅萼交代照顧好孩子,便出了門。

  她找到冬青時,冬青正在老太太屋裡和乳母一起照顧颯颯。

  溫婉蓉逗虎妞玩了會,才叫乳母把孩子抱走。

  冬青心知肚明,找她有事,主動問:「夫人,您是為瑞爺的事找奴婢?」

  溫婉蓉明人不說暗話,把她叫到門廊下,囑咐:「二爺的性子你知道,他不喜歡宋瑞,也不允許我去看他,不過人心肉長的,宋瑞折了腿,表叔嘴上沒責怪二爺,肯定心疼,你替我去趟宋府,該送什麼送什麼,記住東西送到鄧夫人手上。」

  冬青說明白,轉身去了庫房,挑選幾樣上好的補品藥材,直接從側門出發。

  溫婉蓉對她辦事放心,又見颯颯能吃能睡,便沒多管,趕緊回去照顧小傷患。

  她一隻腳才跨進屋,裡屋傳來英哥兒和覃煬的笑聲。

  英哥兒耳朵尖,聽見堂屋的腳步聲,喊了聲「娘」。

  覃煬才發現她回來:「幹嗎去了?這么半天,小廚房菜飯都送來擺好,就等你一人。」

  英哥兒在一旁大膽插嘴:「爹爹,剛才娘找冬青去了。」

  「找冬青幹嗎?」覃煬單手把英哥兒攔腰抱起,走到桌邊,把孩子放在厚厚的坐墊上,看向溫婉蓉。

  溫婉蓉不想提及宋瑞,隨口找個理由:「我去看看颯颯,順便交代冬青這幾日和乳母好生照顧,我要照顧英哥兒脫不開身。」

  覃煬「哦」一聲,沒繼續問下去。

  飯吃到一半,英哥兒說坐墊子不舒服,屁股疼,覃煬快速吃完,把英哥兒抱到大腿上坐,叫他快吃。

  溫婉蓉笑。對覃煬說:「你吃飽沒,還是我來抱吧。」

  覃煬說不用,兩人正說話,外面傳來紅萼的聲音,說冬青來找。

  溫婉蓉沒想到冬青這點過來,擦擦嘴,起身出去。

  冬青望了眼屋裡,湊到溫婉蓉身邊,耳語幾句。

  溫婉蓉一怔,蹙蹙眉,看向冬青,聲音又急又小:「好端端,怎麼碰見的?你進府前,沒發現齊家馬車嗎?」

  冬青搖頭:「夫人,奴婢哪知道四姑娘殺回馬槍,人都走了,又折回來,說是一個繡包掉在宋府,非要找到說怕府里下人撿到私藏。」

  說到這,她猶豫片刻又道:「還有個事,說了,夫人別不高興。」

  聽四姑娘為個繡包折回去,溫婉蓉已經無語,沒想到還有下文:「你說。」

  冬青也無語:「夫人,四姑娘看見奴婢拿給鄧夫人的幾樣藥材,硬生生要走一罐冬蟲夏草,還振振有詞她是您家姐,算起來和鄧夫人算半拉親戚,那罐蟲草正好拿回去給齊御史煲湯。」

  「齊府的好東西還少了?」溫婉蓉鼻子氣歪了,「齊臣相再不濟,瘦死駱駝比馬大,何況以前得到封賞不少,四姑娘這臉皮……」

  罵人的話在嘴邊,怕英哥兒聽見不好,及時咽下去。

  她平復下情緒,又問:「表嬸呢?一句話沒說?」

  冬青笑得無奈:「夫人,鄧夫人的性子您了解,她能說什麼,只能由著四姑娘拿。」

  溫婉蓉聽著心煩,蹙緊眉頭:「算了,一罐蟲草算不得什麼,你現在去庫房挑兩樣藥材,再補一罐蟲草,明兒抽空叫人一併送過去。」

  冬青領命,下去。

  溫婉蓉轉身進屋,爺倆吃完,她的半碗飯已冷。

  覃煬要她把飯熱一熱再吃:「冬青什麼事,你們嘰嘰咕咕說半天。」

  溫婉蓉心思這事瞞不住,看一眼趴在床上玩木馬的英哥兒,老實交代:「明天四姑娘要來府上探望孩子。」

  覃煬頓時會意,臉色變了變:「老子叫你少管閒事,你不聽!」

  溫婉蓉說也不能怪她:「我不是擔心表叔難為表嬸和宋執,宋執腿剛好,你想他再被打一次?」

  頓了頓又道:「誰知道這麼寸,冬青去的時候四姑娘和齊佑都走了,卻被半路殺個回馬槍,要不著急回來找我。」

  覃煬壓住心頭火,跑到堂屋坐在搖椅上,懶得說話。

  溫婉蓉跟出來,拿個杌子坐他旁邊:「你彆氣了,我好心辦壞事,再說宋瑞肯定要告訴齊佑到底發生什麼事,四姑娘是好事的,她來看英哥兒是早晚的事。」

  「她晚來,英哥兒傷好,你可以回絕,現在怎麼弄?」覃煬嘖一聲,「你以為老子怕溫四?真惹齊佑注意才麻煩!」

  溫婉蓉一愣:「你不是說齊佑沒成氣候嗎?」

  「一碼歸一碼,之前說皇后黨期間彈劾老子,現在是英哥兒,能一樣嗎?」覃煬嘴角沉了沉,不爽道,「扯出覃昱,通敵賣國的大罪抓個現行,太后通天也保不了你!」

  一番話說得溫婉蓉無言以對。

  晚上,她趁英哥兒睡著,跑去西屋榻上,小聲跟覃煬商量:「要不,我明天推了四姑娘,就說孩子要靜養。在祖母那邊歇息。」

  覃煬睜開眼,伸手摟住她的腰,挪了挪身子,語氣緩和道:「你看著辦吧。」

  「你在怪我?」

  「沒怪你。」

  「那你悶悶不樂的樣子。」

  覃煬起身稍稍用力,一把把溫婉蓉摟到懷裡,嘆氣:「宋執今天下午去樞密院打個照面,聽他意思,齊佑不滿意十三道監察御史的職位。」

  溫婉蓉聽出話里話,抬頭道:「齊臣相是太傅,兩個嫡子不過七品官,先說齊賢,他只喜讀書,不喜官場,若有心,別說翰林院編修,至少四品的國子監祭酒跑不掉。可齊佑……」

  她思忖片刻接著說:「官夫人聚會上,我沒聽誰提及他,想來資歷平平。」

  覃煬糾正:「他不是資歷差,是歪心思太多。」

  「這話怎麼說?」

  「宋執那天的話還不清楚嗎?吃喝玩樂和宋瑞半斤八兩,他既不考取功名,又想當官,以為有個金爹就能罩著,白日做夢。」

  見溫婉蓉低頭不說話,他又說:「雖然老子瞧不起西伯狗,但他在大理寺卿這個位置上可圈可點,朝野上下不是瞎子,可齊佑有什麼?一個七品官進奉天殿,不是他老子的面子?」

  停了停,覃煬收回手臂,換個舒服姿勢,繼續道:「壞也壞在這裡,都察院職權太特殊,皇上明確放權,大事奏裁、小事立斷。齊佑想表功,比西伯狗還立竿見影。」

  「尤其,」他聲音倏爾轉低,透出幾分陰冷,「被齊佑發現牡丹的蛛絲馬跡,再和齊妃聯手,後果可想而知。」

  最後一句話直擊溫婉蓉心坎,她不害怕嗎?

  當然害怕。

  所以覃煬發脾氣,她一句辯解,一句回嘴都沒有。

  稍晚,溫婉蓉回東屋陪英哥兒,看他熟睡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撫摸孩子的頭,一夜無眠。

  她沒睡好,第二天精神也不大好。

  去仁壽宮定省時,被太后看出來,說她氣色不好,忙請御醫來瞧。

  御醫說不是什麼大問題,開了幾幅安神方子。

  太后心疼溫婉蓉,叫她趕緊回去喝藥補眠,別累壞身子。

  溫婉蓉太陽穴突突的疼,起身福禮告辭,出宮的路上在心思,回府也別想安睡,估摸四姑娘下午登門拜訪,先得想好推辭,既不得罪人又不能讓她見到英哥兒。

  剛出午門,正思忖,倏爾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喚了聲「五妹妹」。

  叫得這麼親熱,溫婉蓉不用猜都知道來者何人。

  說曹操曹操到。

  「四姐姐,可巧。」她出於禮貌地笑笑。打聲招呼。

  四姑娘提裙子過來,視線短暫停留在溫婉蓉手上的幾包藥,做做關心的樣子:「五妹妹不舒服?」

  溫婉蓉一個念頭在腦中飛快閃過,裝作不經意咳嗽幾聲,加上沒睡好,嗓音略微沙啞,說話軟綿綿:「許是夜裡照顧孩子沒休息好,又受了些風寒,方才在仁壽宮,太后叫御醫來瞧過,說這天氣早晚寒涼,近日後宮病得人不少。」

  四姑娘一聽她生病,連忙退後一步,用袖子捂住口鼻,生怕被傳染,語氣里透出幾分嫌棄之意:「病了就在府邸好生休息。還進什麼宮啊,就屬五妹妹勤快,不怕過病氣給太后。」

  溫婉蓉知道四姑娘自私自利慣了,暗暗冷笑,面上附和道:「就是怕過了病氣,才提前出宮。」

  說著,話鋒一轉:「倒是四姐姐,又進宮拜見淑妃娘娘?」

  這話從溫婉蓉嘴裡出來,四姑娘怎麼聽怎麼不舒服,好似一種做壞事被抓的心虛,訕訕笑道:「齊淑妃叫我一聲三嫂,說宮裡悶,想娘家人得空陪她說話,我在齊府閒著也閒著。」

  把自己說得賢良淑德,從表面上看不出一絲之前與玳瑁勾結的害人之心。

  溫婉蓉甚至懷疑,四姑娘不知道玳瑁失蹤,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反正從她主動說話的態度來看,如同和自家姐妹拉家常無異。

  溫婉蓉心裡防備,表面好似贊同「哦」一聲:「難為四姐姐家裡家外的忙。」

  四姑娘敷衍:「是呀,這會子又要趕回去伺候公公婆婆午飯,有空再聚,我先回去了。」

  語畢,急匆匆上了齊家馬車,至始至終沒提一句探望英哥兒的話。

  溫婉蓉神色微沉,盯著四姑娘的馬車漸行漸遠,消失在視野盡頭,才轉身鑽進自家的車。

  回府,她把藥交給紅萼熬好,午飯後端來。

  英哥兒人小鬼大,聞到屋裡一股藥味,很擔心看向溫婉蓉:「娘,你生病了嗎?」

  溫婉蓉皺著眉,把藥一口氣喝下去,放下碗,安慰道:「沒病,是太后關心娘,叫太醫院抓點藥給娘補身子。」

  「這樣啊。」英哥兒煞有介事點點頭,眼睛亮亮提議,「娘,既然是補藥,給爹爹也熬一碗,爹爹辛苦。」

  溫婉蓉噗嗤笑出聲,笑孩子單純,抱英哥兒坐到床上,準備午睡:「這話等爹爹回來,你親口跟他說,爹爹肯定高興。」

  英哥兒扭著小身子說不要。

  溫婉蓉覺得他有意思,問:「為什麼不要?」

  英哥兒不悅皺起眉頭:「上次英哥兒說宋表叔腿疼,給他吹吹就不疼了,被爹爹嫌棄了。」

  溫婉蓉笑:「爹爹嫌棄你什麼?」

  英哥兒學得有模有樣:「爹爹說小孩子懂個屁。」

  溫婉蓉就知道覃煬在孩子面前說話不注意,遲早要教壞英哥兒,收了笑,正色道:「英哥兒,爹爹說懂個屁不對,是粗話,你不能這麼說知道嗎?」

  英哥兒馬上小胖手捂住嘴,連連搖頭:「英哥兒不說,英哥兒不說。」

  溫婉蓉說句乖,脫衣服,哄他先睡。

  而後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完全不知道。

  這一覺著實又香又沉,溫婉蓉頭一次被孩子推醒。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見英哥兒胖嘟嘟的小臉湊在眼前,滿眼擔憂盯著她。

  「娘,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小手學大人的樣子摸摸她額頭,又摸摸自己額頭,也沒摸出所以然。

  溫婉蓉知道英哥兒關心她,醒了醒神,爬起來,輕柔拍拍孩子頭,笑道:「小傻瓜,娘沒病,就是沒睡好,睡醒就沒事了。」

  英哥兒哦一聲,想了好一會說:「娘,英哥兒的屁股不疼了,今晚回曾祖母那邊睡。」

  「跟你沒關係。」溫婉蓉聽出孩子的關心,心裡暖暖的,「等你屁股好徹底了再回去不遲。」

  英哥兒低頭扣指甲,小聲道:「英哥兒害怕把娘累病了,爹爹就再也不要英哥兒來這邊睡了。」

  溫婉蓉知道小傢伙心思敏感,輕言細語安慰:「不會,爹爹不會這麼做,娘保證。」

  英哥兒抿抿嘴,沒再說話,直到覃煬回來,都一直很乖趴在床上,玩自己的,不叫溫婉蓉,也不提什麼淘氣要求。

  覃煬尋思,小崽子今天怎麼了?屁股好得差不多,人變蔫了。

  他私下問溫婉蓉,溫婉蓉把午睡起來的話說給他聽,嘆氣道:「孩子知道大哥和牡丹不會回來,嘴上不提,心裡多少惦記。現在就怕我們也拋棄他。」

  所以越乖,越叫人心疼。

  覃煬沒吭聲,跑到裡屋,把英哥兒拎起來,坐他肩膀上,說:「走,帶你騎馬。」

  一聽騎馬,英哥兒什麼煩惱都忘了,屁股也不疼了,哪哪都來勁,一個勁嚷著要走。

  溫婉蓉怕傷到屁股,叮囑覃煬玩兩圈就回來,別弄太晚,一會吃晚飯了。

  覃煬說知道,扛著英哥兒快步出了院子。

  再等爺倆回來,已經一個時辰後的事。

  英哥兒玩瘋了。在門廊下大聲笑,說明天還要騎馬!

  覃煬毫不猶豫應聲。

  而溫婉蓉因為沒休息好,精神欠佳,太后叫她在府里多歇息幾天,把藥喝完再考慮定省的事。

  隔天她便老實聽話歇在府里,安安心心照顧英哥兒和颯颯。

  四姑娘頭一天見到溫婉蓉生病,第二天幸災樂禍去景陽宮說給齊淑妃聽。

  齊淑妃壓根不在乎溫婉蓉大病小病,她現在就想找到對方弱點,趕緊把牡丹弄出宮。

  四姑娘見她一臉無趣的樣子,收住話題,討好般說:「娘娘,您何必為那個賤蹄子憂愁,大不了我把手上那份供詞交給您,您去聖上面前告她一狀,她不讓您如意,您也別讓她如意。」

  齊淑妃暗笑她傻,淡淡問:「然後呢?」

  四姑娘明顯沒聽出對方的意思:「什麼然後?」

  齊淑妃抿口茶:「你有把握說服皇上嗎?」

  四姑娘立即搖頭:「娘娘抬舉妾身。」

  齊淑妃輕哼一聲,拍拍袖子上的細絨,聲音慵懶:「三嫂,就您那腦子,再加兩個都未必比是溫婉蓉的對手。」

  四姑娘不服氣:「也就是現在,想當初……」

  齊淑妃打斷:「好漢不提當年勇。」

  四姑娘乖乖閉嘴。

  「想當初她是沒靠山,才隱忍不發,你以為她沒手段,沒狠勁?」齊淑妃提點道,「你多久沒見到玳瑁?有一陣子了吧,你沒旁敲側擊問問溫婉蓉,那丫頭去哪了?」

  四姑娘無所謂道:「一個卑賤奴婢,有什麼可關心。」

  齊淑妃嗤笑一聲,諷刺道:「卑賤奴婢?三嫂,你連對方是什麼來頭都搞不清就去拉攏對方,真勇敢啊!」

  四姑娘怔了怔:「娘娘什麼意思。還請明示。」

  齊淑妃心裡罵她蠢,耐著性子解釋:「那個玳瑁原是宋太君身邊的大丫鬟,如同皇上身邊的太監總管,宮裡行走的人,誰敢輕易得罪?」

  四姑娘卻問:「可她和溫婉蓉不是勢如水火嗎?」

  「她為什麼敢與溫婉蓉勢如水火?三嫂還沒想明白?」

  「明白了!明白了!」四姑娘頓悟,「可妾身後來見到玳瑁,卻在覃家老宅。」

  「證明她不是溫婉蓉的對手,再怎麼說,一家主母連個大丫鬟都治不住,日後在府里也別想過好日子。」

  四姑娘豎起大拇指:「娘娘英明。」

  齊淑妃鄙視一眼:「先說英明太早,總之玳瑁肯定被溫婉蓉收拾了,關於之前的事先暫時擱置。」

  稍稍停頓,另起話題:「你昨兒說去覃府,有沒有什麼收穫?」

  四姑娘搖頭:「溫婉蓉病了,妾身沒去,免得過了病氣,再傳染給娘娘。」

  齊淑妃半信半疑:「你確定她病了?」

  四姑娘信誓旦旦:「她手上幾包藥能有假?說是太后親自在仁壽宮叫御醫過去把的脈。」

  齊淑妃直覺事情沒這麼簡單:「對了,你之前說覃將軍為自己兒子打斷宋家老二的腿,本宮記得溫婉蓉頭胎小產,二胎是個女兒,兒子誰生的?」

  四姑娘不懷好意地笑:「還能誰生的,左不過覃大將軍的風流債唄。」

  說到這,她想起什麼道:「我爹在世時,對覃煬就沒句好話,他以前是粉巷常客,才抱一個外養子回去,便宜了溫婉蓉。」

  一個外養子?

  齊淑妃嗅到一絲不尋常的味道,又問:「那孩子多大?」

  四姑娘回想道:「聽宋家老二說,約莫三四歲。」

  齊淑妃下意識問:「長什麼樣?」

  四姑娘回答:「娘娘,妾身沒見過那孩子,說不好,不過聽宋家老二的話,一看那孩子就是覃家人。」

  那肯定是覃煬的錯不了。

  齊淑妃又問:「這個孩子認回來多久了?」

  四姑娘不敢肯定:「應該有一陣子了,宋瑞說溫婉蓉很護這個兒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親生的。」

  護一個外養子,和親生無異?

  以齊淑妃對溫婉蓉的了解,和女人直覺,溫婉蓉絕不可能風平浪靜、視如己出接受外養子,再從她每日到仁壽宮定省,太后應該一無所知,否則賞荷燈會不會以駙馬名義邀請覃煬參加。

  齊淑妃淡然一笑,對四姑娘叮囑:「本宮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看到那孩子長相,還有你務必打聽清楚,孩子的生母親是誰,抬進府沒?」

  四姑娘應聲領命。

  齊淑妃要求不高。

  可四姑娘幾次三番去覃府,以拜訪溫婉蓉的名義想見英哥兒,都沒見到孩子的面。

  齊淑妃開始起疑。如果孩子沒什麼問題,為什麼不讓四姑娘見?

  最叫人想不通的是,覃府未抬任何妾室進府。

  要說覃家是高門大戶,容不得三教九流的女人進門,也解釋得通,但溫婉蓉的表現太反常。

  還有覃煬。

  覃煬性格張揚跋扈,混世魔王的諢名在齊淑妃進宮前就聽說一二,她心思這種男人怎會服管?

  這是其一,其二溫婉蓉外柔內剛,不是杜夫人、杜皇后那種聲厲內也厲的行事作風,就算面上不會對外養子如何,也不可能視如己出,保護如此細心。

  於是她叫四姑娘找機靈的小廝去覃府盯著,心思府里見不到人,還擔心小孩子一輩子不出府嗎?

  但溫婉蓉似乎很謹慎,車進車出,也不知道有沒有帶孩子出來。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日子也平靜下來。

  眼見初秋到仲秋,秋風掃落葉,夏季里繁茂的樹枝,現下已經沒幾片葉子掛在枝頭,晃晃悠悠,隨時可能飄落。

  英哥兒穿著厚衣服,在院子裡跑來跑去,他想去馬場,溫婉蓉不讓,覃煬沒時間,想騎馬,溫婉蓉一個人抱不住怕摔了,覃煬依舊沒時間。

  然而在府邸關久了,整天像打了雞血,到處淘氣。

  溫婉蓉要他練字,最多坐一個時辰,就嚷著要出去玩。

  老太太說總把英哥兒關在院子裡不出去,也不是個事,叫溫婉蓉抽空帶他出去逛逛,別悶壞孩子。

  溫婉蓉倒做了十足準備,故意找了個小帽子給英哥兒戴上,一路馬車出去。

  英哥兒鑽進車裡就閒不住,問:「娘,我們去布莊,選料子做衣服,還去哪?」

  溫婉蓉把他摟在身邊問:「你想去哪?」

  英哥兒不假思索回答:「去找爹爹!」

  溫婉蓉笑出聲:「你知道爹爹在哪嗎?」

  英哥兒用力點點頭:「冬青告訴我,說爹爹在樞密院。」

  溫婉蓉逗他:「可樞密院在哪,你知道嗎?」

  這下難住英哥兒,小眉頭皺緊,嗯了一會,又嗯了一會,想半天說不知道。

  但不知道不要緊,他開始撒嬌,耍賴,纏著溫婉蓉,抱著她的腿,蹭來蹭去,奶聲奶氣道:「娘親帶英哥兒去。」

  溫婉蓉看他的樣子實在可愛,心都化了,應聲好。

  英哥兒高興壞了,從布莊就一個勁催促溫婉蓉快走,溫婉蓉一邊跟掌柜說話,一邊叫他等等。

  他等不及,拼命拉溫婉蓉的手。

  這一幕正好被來布莊取衣服的芸香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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