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私定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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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討厭兩個字含在嘴裡,瞬間被人堵回去,溫婉蓉唔唔兩聲,被熟悉的氣息吻醒,她睜開眼就看見一雙細長黑眸,眼含笑意。

  「鬧夠沒?」溫婉蓉不情願使勁推了推,對方終於放手,她嫌惡擦擦唇上的口水,很不滿瞪了眼。

  覃煬笑笑看著她,低頭還想親,被推開,對孕婦不能強能所難,他舔舔自己嘴唇,輕咳一聲,話入正題:「蘭家在滄州分號護送你的人已備齊,隨時可以出發,你想睡可以留路上。」

  「蘭家的人?」溫婉蓉愣了愣,醒過神,「你找的?」

  覃煬嗯一聲,說出想法:「原打算叫家兵一路護送你到樟木城,看似穩妥,實則容易暴露目標,家兵常年養在燕都府邸,對外應變能力遠不及蘭家經驗多,反正蘭夫人承諾覃家開口她義不容辭,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溫婉蓉點點頭,同意道:「那我們的人怎麼辦?要他們回去嗎?」

  「我留下幾個得力的,其他人昨天已經返程。」覃煬把衣服拿過來給她披上,繼續說自己打算,「我們吃完早飯,稍晚蘭家人來接你,坐他們商隊馬車,從官道走,一來官道平坦少顛簸,二來他們走商更易掩護,而且大車舒服。」

  「你——」說不感動是假話,溫婉蓉抿抿嘴,淬不及防回吻一下,低頭輕聲吐出個「謝」字。

  「我們不是夫妻嗎?護你周全應該的。」覃煬捧起白嫩的臉蛋,無聲笑起來,又騰出一隻手摸摸她的小腹,「我倒無所謂,就是苦了你。」

  「能和你一起就好。」溫婉蓉跪在床邊,抱住精瘦的腰,靠在肩頭,靜靜享受只屬於二人的時光,黏膩道,「你在時我不覺得,你走後第二天我就開始想你,尤其晚上,抱著你的被子才能入睡。」

  「是嗎?」覃煬心裡樂開花,嘴上犯賤,「剛剛還甩臉子,補親一個,我不計前嫌。」

  「幼稚。」溫婉蓉白他一眼腹誹,蜻蜓點水沾下腮幫子,算彌補。

  「就這?」覃煬尋思還沒過癮就完了?

  「不然你想如何?」一番濃情蜜意好氣氛被破壞,溫婉蓉心裡罵他不解風情,面上也不大搭理,自顧自下床穿鞋。

  「哎哎,逗你玩。」覃煬眼見孕婦臉色變了,轉開話鋒,「好好,剛剛是我不好。」

  說著,他扶她在桌邊坐下,聲音低了低:「出發那天晚上我也想你,真的,算扯平,行不行?」

  溫婉蓉繼續不搭理,可嘴角明顯揚了揚。

  兩人難得坐一起吃頓飯,似乎稀鬆平常任何一件小事,現在都變得彌足珍貴。

  溫婉蓉細細挑出肉糜粥里薑絲擱在骨瓷小碗內,問:「這段時間你隔三差五跟我一起,宋執他們沒起疑嗎?」

  覃煬擺擺手裡的筷子,不以為意道:「宋執什麼德行你還不知道?」

  溫婉蓉會意,有些失笑:「怎麼?又看上哪家姑娘了?」

  「什麼看上,這次直接從粉巷帶一個出來,鬼知道他滿腦子想什麼玩意,」覃煬大有恨鐵不成鋼的意思,「當黑水河踏青賞花?讓他老子知道,兩條腿都要折。」

  溫婉蓉噗嗤笑出聲,故意說覃煬不是:「你當表哥的也不管管他。」

  「多大人,還要管?生丫頭時,表嬸就到祖母那抹淚,說命苦,要知道你又有了,不得抹脖子啊!」覃煬擺出一副關老子屁事的神態,夾口菜,「他愛睡誰睡誰,懷了正好。」

  「就你心大。」溫婉蓉嗔他一眼,抿一小口粥,告誡,「紀昌是監軍,你們胡亂來小心捅婁子。」

  「我們自己泥菩薩過河,你還有心情擔心別人。」覃煬說,「宋執別的能耐沒有,就餿點子多,你以為他傻啦吧唧身邊帶個姑娘?」

  「然後呢?」

  「不是有西伯狗掩護嗎?」

  「所以丹澤也參與了?」

  覃煬不大快活嗯一聲:「他倆快好得穿一條褲子。」

  溫婉蓉無語半晌,又問:「柳夫人呢?她能同意丹澤身邊有其他姑娘?」

  覃煬答非所問:「使者允許帶隨行侍女。」

  如此,無論柳一一還是宋執帶的那位姑娘都可以隱藏身份。

  溫婉蓉恍然:「這法子倒不錯,不過你怎麼發現的?宋執告訴你的?」

  覃煬單眉一挑,用筷子敲敲她碗邊,示意快吃:「他不告訴我試試,紀昌那狗慫早捅上去了。」

  「紀昌沒和你們一起啊?」溫婉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我說你從容淡定偷跑出來,原來如此。」

  「就是沒宋執這事,我也不會留個禍害身邊,趕緊吃。」覃煬第二次用筷子敲敲她碗邊提醒。

  溫婉蓉之前沒發覺,自從她有孕後,覃煬好像變了,她笑眯眯道:「我發現你比以前愛管事,也變囉嗦了,懷颯颯的時候都沒現在這麼好。」

  「你是夸還是損啊?」覃煬沒好氣揚揚眉。

  溫婉蓉笑得愈發明艷。

  覃煬:「……」

  一頓飯氣氛不錯,這頭兩人剛放下筷子,堂屋那邊傳來珊瑚的聲音,說蘭家來接夫人了。

  「這麼急?」溫婉蓉微微一怔,看向覃煬。

  覃煬想了一瞬,起身取下外套,放到溫婉蓉身側:「我先出去看看,叫珊瑚收拾好趕緊出門。」

  溫婉蓉應一聲知道,目送覃煬離開。

  蘭家滄州分號對待覃氏夫婦不敢一絲怠慢,吃行一應俱全,馬車也寬敞,頗合覃煬心意。

  「蘭夫人說了,請將軍放心。」車夫抱拳,擲地有聲。

  覃煬回禮似拱拱手,望著消失在視野里的大馬車,內心久久不能平靜,愣了會神,轉身上馬,一記馬鞭,絕塵而去。

  「去哪騷浪,一個多時辰不見人影。」宋執軟骨頭似的倚在地方衙門安排的客棧外牆,半笑不笑盯著勒住韁繩的人。

  「滄州這破地方浪個屁。」覃煬開口嗆回去,下馬把韁繩扔給前來迎接的小廝,大步走到宋執身邊,揶揄道,「有女人不睡,跑出來吹涼風?」

  「我是那種好爹嗎?」宋執往前湊近,大拇指指指身後,低聲道,「別說我不夠義氣沒通風報信,紀狗慫來了。」

  「紀昌來了?」覃煬腳步一頓,愣了愣。

  宋執猜出幾分,慢吞吞跟他身邊問:「你這段時間到底幹嗎,神龍見尾不見首,你糊弄別人成,連我也瞞?」

  覃煬瞥他一眼,似有猶豫。

  「不說?」宋執要多賤有多賤,「成,等回燕都見到小溫嫂子,和她聊聊以前雞鳴狗盜的日子,她肯定有興趣。」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提起溫婉蓉,覃煬差點跳起來一鞭子甩他臉上。

  「不說就不說,吹什麼鬍子瞪什麼眼。」宋賤貨主動找梯子下台,「得得得,算我倒霉,狗咬呂洞賓,你先想好怎麼應付紀狗慫吧。」

  說著,三步一晃往客棧走。

  「等等。」覃煬心想這一路還遠,遲早紙包不住火,叫住宋執。

  「還有什麼事?」宋執停了停,轉頭問。

  覃煬一個箭步跨過去,極低聲音說:「溫婉蓉來了。」

  「她跑出來做什麼?」宋執驚詫睜大眼睛,倏爾想到什麼,神色一凝,低聲問,「都城有變?」

  覃煬皺皺眉,深深看他一眼,沒隱瞞:「你怎麼知道?」

  「猜的。」宋執答得坦然。

  覃煬半信半疑哼一聲:「你狗直覺挺准。」

  宋執咧嘴笑笑,眼珠子一轉,忽然提議:「嫂子那邊女眷不多吧,這樣,你同意讓皓月去伺候,我負責幫你擋紀狗慫,多一人多一份力,這個條件怎樣?」

  「不怎樣。」覃煬拒絕並嫌棄,「你那個皓月會伺候人嗎?溫婉蓉現在有孕在身,伺候不好壞老子香火,別說你兩條腿,小心兩條胳膊也不保。」

  「又,又懷了?!」宋執一連被驚訝兩次,抓住拍馬屁機會,「哥,你行啊!」

  「滾滾,少陽奉陰違。」覃煬知道他的小九九,「說吧,平白無故把人姑娘支走為什麼?西伯狗身邊不挺穩妥嗎?」

  「我信不過紀昌。」宋執嘆氣。

  覃煬不信:「就這麼簡單?」

  宋執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

  「別扯淡。」覃煬戳破他,「明人不說暗話,你什麼性子我了解,別以為我沒看到,沒見過你對哪個女人鞍前馬後,那姑娘什麼來歷?連我都瞞,你娘老子肯定不知道吧,真打算胡折騰下去?」

  最後一個問題,宋執聽出來是認真的,嘴角的笑僵了僵,嬉皮笑臉倏然遁影無蹤。

  「想通了?」覃煬食指戳戳他心窩子,不免疑惑,「就算出身不好可以養外面,等肚子大了,生米煮成熟飯,你老子一定接回宋家,完全沒必要把人帶出來,還是有其他事瞞著我?」

  面對突如其來的質疑,宋執諸多念頭一閃而過,最終決定沉默,藉口道:「哥,宋府情況你清楚,我爹要像姑祖母通情達理,我至於帶姑娘一起風餐露宿?」

  後面實話實說:「我們兩情相悅,我不願她在宋家處處看人臉色,迫不得已出此下策。」

  「私定終身?」覃煬聽著有些滑稽,又覺得哪裡不對,一時沒想明白,順話道,「你想好,被抓回去,你最多折條腿,姑娘可能丟命。」

  「所以我乾脆走遠點。」宋執破釜沉舟,「我想好了,這次出來就不回燕都,等戰事一完,我就去樟木城找姨母,隨便安排什麼職務,養家餬口不成問題。」

  難得宋花貨說人話,覃煬不想打擊他積極性,擺擺手,默認:「隨便你。」

  「哥,還是你好。」宋執馬屁精上身,笑得諂媚,「那皓月的事?」

  覃煬掏出玉腰牌丟給他:「溫婉蓉剛出發,你帶人去蘭家分號,現在趕來得及。」

  「得咧!我去去就回!」宋執嘴角快咧到腮,高興之餘不忘紀狗慫,「對了,我跟紀昌說你帶人到衙門兵役處要補給,別穿幫啊!」

  覃煬背對他,抬起手臂,說句快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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