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父親寫的散文詩》(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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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忠澤開車接莊顏回到酒店時,李路修正好洗完澡,在客廳沙發上坐著拉伸運動。他洗澡前就已經做過一次,洗完澡感覺不舒服,乾脆又做了一次。

  「李小哥,小莊我給送回來了,沒別的事情,那我就先回了。」凱忠澤說道。

  「去吧,辛苦你了,老凱。」李路修從沙發上翻身坐起,朝對方微笑道。

  「不辛苦不辛苦。」凱忠澤連連擺手。

  送走了凱忠澤後,李路修讓莊顏放下吉他先去吃飯,自己則是繼續作剩下的拉伸動作。一套全身拉伸動作做完,他就看到莊顏正好推門進來。

  「你吃飯這麼快,前後才不到十五分鐘吧?」

  莊顏坐在旁邊的沙發,笑嘻嘻道:「我晚餐吃得少,而且我想親眼看看你是怎麼從頭到尾創作一首新歌曲的。」

  「這有什麼好看的?」

  「以前沒見過,好奇唄。」莊顏剛坐下沒多久,又站起來走到吉他前,將吉他從袋子裡取出來放到茶几上,「我幫你把吉他拿過來了!」

  「還有紙和筆,在我行李箱側面裝著。」李路修見她這麼殷勤,也就懶得動了。

  莊顏在行李箱取了東西,用敬佩的目光看著他:「紙筆來咯,你平時出門還帶著五線譜呀?不愧是創作型歌手,是不是用來隨時記錄靈感?」

  「……」李路修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說實話,免得打算女孩美好的幻想。其實他之前從來不帶五線譜,只要是這次出門前怕臨時要給影片寫歌,所以才帶上的。

  其實他寫歌不用五線譜也可以,寫在五線譜上主要是為了登記版權的需要,寫完歌后拍張照發給秋雅,讓對方幫忙登記。

  李路修拿起筆,寫下了七個大字——父親寫的散文詩。

  旁邊的莊顏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的下一步動作,結果卻愕然發現他沒往下寫,只是盯著紙面,眼神焦距渙散,似乎在發呆!

  大約十分鐘後,莊顏就看到發呆完的李路修恢復了意識,然後開始提筆在五線譜上寫字。

  不一會兒,就在兩張五線譜上寫滿了歌詞和音符。

  李路修放下筆認真檢查了一遍,才滿意的點頭:「搞定!」

  「啊這……這就完了?」莊顏一臉懵懵。

  啥呀!啥呀!啥呀!這都是啥呀!怎麼就寫完了?過程呢?不應該刪刪改改,抓耳撓腮,再拿起吉他彈一彈找找感覺嗎!

  「用手機給我錄個視頻,就當是歌曲小樣了。」

  在莊顏疑惑的目光下,李路修抱起吉他先調音,調完音後才開始彈唱。

  《父親寫的散文詩》這首歌,李路修先是在節目裡聽到李健的翻唱後,才去聽了原唱許飛的版本,兩個版本一男一女,各有特色。

  李健演唱的版本感情更加含蓄,像是一位音樂詩人對父親這個群體的稱頌;而許飛演唱的版本感情更加外露動情,更像是一位女孩對自己父親真誠的熱愛!

  兩個版本李路修都很喜歡,不過他給蘇清寫的版本是許飛版的,無論在歌曲原調上,還是情感表達上都更適合她演唱。

  原唱版本歌曲的調比翻唱版本高,反正是歌曲小樣,李路修也沒太講究,直接用翻唱的C調來彈唱這首歌。

  莊顏在旁邊一邊用手機錄製視頻,一邊聽著現場的彈唱。

  她之前休息結束後,得知自己要當李路修的助理,便看了公司提供的他所有資料,也聽了《少年》這張專輯的歌曲,知道他唱歌和創作都非常厲害。

  這一次對方當著自己的面創作譜曲並彈唱,再一次讓她感受到了對方的音樂實力有多強!

  《如何通過十分鐘的發呆寫出一首感動人心的歌曲》,這種標題在網絡上一定會被罵得狗血噴頭,營銷號小編全家靈車飄逸墳頭蹦迪之類的話都能說出來。

  但這確實是她此時此刻的心情的真實寫照,確實有人真的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彈唱結束的李路修扭頭看向莊顏:「可以了,把拍好的視頻發給冬梅姐吧。」

  莊顏伸手按下了結束錄製,然後將視頻用微信發給了馬冬梅。做完這一切,她才有些遲疑地說道:「這首歌很好聽,不過你真的要就這麼送給小水姐的劇組當宣傳曲嗎?當然,我替小水姐能拿到這首好歌而感到高興,但是就事論事,她那個劇組太窮了,拍文藝片的通常拿不到什麼大投資,音樂支出肯定都花在了影片上,分給宣傳用的宣傳曲肯定不多,二三十萬買你這首歌他們賺到了,你就虧大了,一百萬還差不多。」

  李路修笑了笑,自己這個助理還真是坦誠,不會因為親疏關係而胳膊肘往外拐,挺好的!

  「你笑什麼?我可是很認真的。」莊顏表情有些嚴肅。

  李路修收起笑容,也換上一副認真的表情:「其實你說的這些我都已經考慮過了,因為蘇清的這層關係,我會給他們寫歌,但這首歌我可不會白送給片方。」

  雖然《父親寫的散文詩》這首歌的熱門程度不高,傳唱度也不高,但這首歌的詞曲都屬一流,在被口水歌和音樂裁縫洗禮大眾聽覺的浮躁的今天,說是一股清流都不為過!

  對於他來說卻也是一件珍寶,本來是打算在合適的特定場合拿出來感動聽眾的,現在提前寫出來給電影做宣傳曲,怎麼也不能白費了歌曲的價值。

  「你打算怎麼做?」莊顏問道。

  「也沒什麼打算,先讓冬梅姐跟片方他們談吧,條件達到我的期望,我才會把這首歌交給片方。如果片方看不到這首歌的價值,那只能怪他們有緣無分。」李路修說道。

  「你的期望或者說想要的條件是什麼,跟我說說唄,我想以對小水姐的了解,或許能給你有用的一些意見。」莊顏說道。

  李路修毫不猶豫道:「很簡單,這首歌至少價值兩百萬,而且還不是全版權,他們只享有這首歌在電影方面相關的使用權。」

  「兩百萬?這也太高了吧!」莊顏吃驚道,「就那部文藝片,我還沒從小水姐的工作室離開之前就聽說過,全部投資也就兩千萬出頭,花費在電影音樂上的總資金估計都沒有兩百萬!」

  「兩百萬高嗎?我覺得一點也不高。再說了,我也不是非要拿現金,其他價值相等的條件也是可以的嘛。」李路修說道。

  莊顏聞言微微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你是想藉機跟他們合作?我聽說哦伍志百是中映集團新世紀青年導演計劃的一員,是專門培養來拍文藝片拿獎的。不是我貶低你哦,就憑你現在的演技最多在他的電影裡演一個小配角。

  你也知道的,這種文藝片如果不是演主角根本沒有什麼用,而且就算是演主角,電影不拿獎只有提名也沒什麼用。這就跟海外留學鍍金差不多,是去世界名校,還是去野雞大學,海龜和海王八完全不一樣。」

  李路修點頭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懂,我也沒打算去拍文藝片,我志不在此。」

  「志不在此?等等,你該不會是打小水姐的注意吧?」莊顏瞪大了眼睛。

  這小姑娘腦子轉的挺快啊!

  李路修心中有些驚訝,嘴上說道:「別說得這麼難聽,什麼叫我打她的注意,我是希望能有機會跟她合作。」

  「你們兩個能不能合作,她和你說了都不算,得製片方說了才算。」莊顏有些迷糊了。

  「有些事情以後你慢慢慢慢就會明白的。」李路修笑道。

  將來自己開工作室投資拍攝影視劇,那不就有機會了嗎!當然,這種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就不著急透露出來了。

  按照蘇清目前這個躥紅的趨勢,只要不出大問題,未來兩三年內就算不能成為頂流,至少一線女演員肯定是穩妥的。

  現在趁著有機會先跟蘇清打好關係,簽個合約什麼的,為將來做好鋪墊,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的去拉關係,還不一定能成事。

  「可是小水姐應該不會為了這部文藝片犧牲太多利益吧。」莊顏搖搖頭,覺得不靠譜。

  李路修說道:「難道你忘了蘇清答應出演這部文藝片女主角的真正目的?而且我告訴你,我問過冬梅姐了,她跟我說本來片方會議上都通過了另一首宣傳曲,這首歌是蘇清力爭的。如果說蘇清沒有任何想法或者不喜歡這首歌,為什麼她要這麼做呢?」

  「要真是這樣,小水姐對這部電影真是非常重視了,看來期望很高呀。」莊顏有些意外。

  在她的印象里,蘇清是從來不過多參與片方對整部影片的安排和計劃的。

  「不管怎麼說,兩百萬不算貴,不管能不能和蘇清合作,我都不會降價的。」李路修語氣十分堅定。

  他腦海記憶里的經典歌曲雖然多,但送人是不可能送人的,除非是自家老婆兄弟姐妹。賤賣也是不可能賤賣的,寧願自己用或者留著以後捧新人。

  錄完了歌曲視頻,又聊了一會兒天,莊顏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李路修也躺下休息,這一天的拍攝下來,他得好好休息恢復身體狀態。

  幸好明天的拍攝都是文戲,剩下吊威亞的戲放到了最後兩天,這也算是導演組給演員的優待。雖然拍攝進度緊張,但是演員安全更重要,演員受傷比拍攝延誤更麻煩。

  一夜無話,第二天早上沒有拍攝任務,李路修一覺睡到將近十一點,渾身疲勞算是消除了,但起來的時候肌肉仍是有些酸痛。

  吃過中午飯,他就坐車趕去劇組片場,化妝造型,等候下午場的拍攝。

  千里之外,燕京,中映集團。

  會議室里,黃製片、伍志百和梅總監依次走了進來,蘇清早已經等候多時,見他們人來了立刻從座位上起身迎接:「黃製片、伍導、梅總監,你們來了!」

  「蘇小姐久等了吧,真是不好意思,集團開會耽擱了。」黃製片滿臉笑容。

  「我也沒等多久,就剛坐了一會兒。」蘇清微笑道。

  「大家都坐吧,老熟人了,別這麼拘謹客氣。」黃製片按了按手,率先坐了下來。

  伍志百一坐下就問道:「蘇清,你今天來找我們是有什麼事情嗎?」

  「是這樣的,昨天不是說要聽歌曲小樣嗎,我就是來給大家聽聽的。」蘇清一邊說一邊點開自己手機里的視頻,然後放到會議桌中間。

  黃製片、伍志百和梅總監面面相覷,歌曲小樣出來得可真快,這連一天都不到!

  短暫的空白後,視頻里總算傳來了簡單明快的吉他和弦,很快,一個乾淨溫暖的嗓音響起。

  「一九八四年莊稼還沒割完

  女兒躺在我懷裡睡得那麼甜

  今晚的露天電影沒時間去看

  妻子提醒我修修縫紉機的踏板……」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在認真聽著這首歌,臉上的神情各不相同,或懷念,或黯然,或驚嘆,或遺憾。

  「……想一想未來我老成了一堆舊紙錢

  那時的女兒一定會美得很驚艷

  有個愛她的男人要娶她回家

  可想到這些我卻不忍看她一眼

  這是我父親日記里的文字這是他的生命留下留下來的散文詩

  幾十年後我看著淚流不止

  可我的父親已經老得像一張舊報紙

  那上面的故事就是一輩子。」

  三四分鐘的歌曲結束,這都不算是歌曲小樣了,就是完整的一首歌。

  會議室里靜悄悄的,無人開口。

  半晌,還是黃製片打破了沉默,笑容和語氣里不再是平時那樣自然,夾雜了一些還沒壓抑乾淨的情緒:「很好嘛,這首歌很感人,蘇小姐的眼光真不錯!伍導、小梅,你們怎麼看?」

  伍志百沒開口,而是先扭頭看向了梅總監。

  梅總監是一肚子話想要說,也不客氣的開口道:「老實說,這首歌水平很高,比我之前找到的那幾首高出不少。歌詞,可歌可詞,能唱能誦,我從業十幾年見過得不多,沒想到今天居然能有幸見到!樸實的文字,帶著真誠的生活氣息,配上簡單的吉他和弦與乾淨的嗓音,簡直是太文藝了!要是找幾天聽到這首小樣,我們根本就不用選,我想不出不要這首歌的原因!」

  「小梅的評價很高嘛,那伍導你的意思呢?」黃製片笑問道。

  伍志百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聽歌的時候,我腦海里想像到一副畫面,隨著時光流逝而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家人生活的經歷,普通、平實卻十分感人。」

  黃製片嗯嗯了兩聲,點點頭,沒有打斷他。

  伍志百繼續說著,「這是一首非常有畫面感的歌曲,我對音樂方面並不算特別熟悉,但在我看來這首歌和我拍攝文藝片的理念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不流露出明顯的煽情意圖,生硬地逼著別人流下為難的眼淚。

  我們只是通過展現普通人生活中最平常的美好,我通過畫面的光影構圖,他通過音樂的演唱彈奏,傳遞並讓更多的人認識到這份美好,殊途同歸。」

  聽完三人的感受,蘇清心中總算鬆了口氣。

  這首歌她從第一眼見到歌詞開始就非常喜歡,當昨晚聽到這首歌的完整彈唱後,更是心中千情萬緒,整夜睡不著覺,腦子裡全都是小時後自己在家鄉生活的畫面。

  雖然自己的生活和歌詞裡的描述不太一樣,但那種情感她能懂,並且感受強烈!

  她是家裡的老么,出生的時候父親已經四十歲了,因為家裡生了三個娃,挨了不少罰款,讓本就生活困難的家裡更背上了沉重的擔子。

  後來長大了一些,她聽外公外婆說過母親懷她的時候本來是要打掉的,但父親堅持要生下來,說是反正來都來了,總要讓孩子看一眼這個世界。

  後來生下來是一個女娃,大家都勸他丟了或者送養,父親每次白天丟了,晚上又偷偷撿回來,一來二去也就沒人再說他,乾脆默認讓孩子留了下來。

  為了交罰款,父親和母親每天都是起早貪黑的幹活,種地、養豬、打零工,凡是能掙錢的活都做。為了省點錢給孩子添補衣物和學費,他們也捨不得吃肉,於是便有了所謂家鄉傳統「冬瓜豬肉南瓜雞」。

  從記事起,她的印象里一年到頭見父親的次數越來越少,上了初中後更是一年只見一次,就是春節的時候。後來高中畢業考上了大學,家裡人陪她到市裡的火車站送行,父親還是記憶里的那副模樣,只是白了頭髮,深了皺紋,笑容和眼中的目光也更加的深情。

  坐在火車上,她翻著信封里父親給的生活費,一張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厚厚的舊紙鈔。

  那一年大哥剛結婚,母親去年的重病剛好仍需要吃藥,二姐剛出來工作沒多久,家裡處處需要用錢,這樣的情況下父親還是拿出了這麼一大筆錢給自己。

  她數著數著眼淚就不自覺的落下,邊擦邊數,不多不少,整整兩千塊,也不知道是攢了多久才攢下來的!

  她又想起父親將錢塞到自己手中時的情景,那一身記憶里合身的中山裝,袖口卻顯得有些長了,十幾年的時光過去,父親的身體早已經撐不起這套衣服。

  儘管身體不再像年輕時那般強壯,但在她的心裡父親的形象卻更加偉岸。

  蘇清深吸了一口氣,從回憶里抽離出來,壓抑住內心有些翻湧的情感,朝他們微笑道:「黃製片、伍導、梅總監,那我們決定了就選這首歌。我一定會努力把這首歌演唱好的,絕不會給電影的宣傳拖後腿,請你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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