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毛文龍啊,他是我哥,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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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不能拔,會死人的。」

  黃台吉從劇痛中醒了過來,眼前血霧朦朧,什麼也看不清楚。

  他感覺左眼上插著個什麼東西,長長呻吟了聲,全身劇痛席捲而來,他掙扎著,在兩名戈士哈的幫助下,緩緩將手臂抬起。

  耳邊傳來一聲低聲驚呼,他努力睜開右眼,看清眼前是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甲兵,看長相不像是女真人。

  耳邊響起沉重的爆炸聲,正白旗的勇士們還在向北門衝擊,到處都是喊殺聲。

  「你是何人?」

  那人連忙跪倒在地,對著黃台吉磕了個頭。

  「奴才是鑲藍旗巴音圖主子牛錄下的旗丁,奴才是抬旗的漢人,鑲藍旗旗主派奴才來開原,告訴主子,劉招孫率騎兵從赫圖阿拉逃走了,旗主讓奴才告訴八貝勒,赫圖阿拉無事,讓八貝勒放心攻打開原。」

  這時北門城頭再次響起剛才那種可怕的火炮聲。

  黃台吉微微一震,想要坐起身來,那甲兵連忙上前攙扶起他。

  旁邊站立的戈士哈虎視眈眈望向這個鑲藍旗的甲兵。

  「你看看,他們城頭是不是有門火炮?」

  那甲兵昂起頭,露出臉上一道淺淺的刀疤,目光兇狠的朝開原北門望去。

  「你叫什麼名字?」

  「奴才叫曹忠清。」

  「曹忠清,你是個好奴才,等回赫圖阿拉,主子升你做牛錄額真,以後留在正白旗,給我當奴才。」

  曹忠清眼圈紅潤,跪倒在地,他心頭狂喜,知道自己飛黃騰達的日子終於來了。

  ~~~~

  瀋陽北門。

  「大人,我是靉陽過來的,這炮我熟悉,天天都在打,讓我來打四川兵!我想抬旗!」

  一個身材高大、體格壯碩的遼鎮炮手自告奮勇,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站到莽古爾泰身邊。

  丁碧怒道:

  「狗奴才,叫主子!」

  那人連忙對莽古爾泰叫了聲主子,旁邊一眾炮手都朝這人投來鄙夷之色。

  莽古爾泰大度的揮揮手,形勢危急,他也不去在乎這些細枝末節。

  「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叫毛雲龍····」

  丁碧掄起刀鞘打在毛雲龍臉上,怒道:

  「狗奴才,在主子面前要自稱奴才!再敢廢話,把你舌頭也割了!」

  他還要再打,被莽古爾泰阻止,莽古爾泰使了個眼色,李永芳立即上前,將暴怒的丁碧落在一邊,轉身對那個靉陽炮手道:

  「趕緊開炮,主子們都在等著,打開那個盾陣,賞你五百兩銀子,分女人和宅子。」

  「好的嘞。」

  毛雲龍快步走到一門大將軍炮前,開始裝彈,李永芳朝身後兩名白甲兵使了個艷色,兩個甲兵拎著重刀站在這位遼鎮炮手後面,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你一個人就能發炮?」李永芳滿腹狐疑的望著眼前這個一臉殷勤的遼鎮炮手,隱隱覺得哪裡有點不對。

  「主子,可以的,奴才天天在瀋陽城頭打炮,你可以問問丁參將。」

  「你一人怎麼清理炮膛?」

  李永芳招呼兩個甲兵上前,其他炮手也都不約而同朝毛雲龍看來。

  丁參將對李永芳搖了搖頭,低聲道:

  「我不認識此人,面生的緊,都是熊廷弼從別處招來的,不是咱們的人。」

  他還要再說什麼,旁邊的莽古爾泰早已等不耐煩,對李永芳大聲道:

  「趕緊讓他開炮,大汗派人來催了!」

  李永芳順著四貝勒目光望去,兩名背插黃色三角旗的戈士哈正穿過遍布屍體的護城河,匆匆朝北門趕來。

  李永芳被這樣一打岔,也忘了剛才要說什麼,只見毛雲龍舉起一根三尺多長的木棍,木棍上綁著羊毛,使勁捅進炮膛,不停轉動木桿。

  在眾人注視下,他動作頗為熟練,拿起木架旁邊靠著的長柄火藥勺,從木桶中盛起火藥,連續朝炮膛里裝了五勺,然後用裝填杵壓實。

  接著他將木送子(炮彈和火藥之間的木質隔片)用裝填杵推進炮膛。

  這一套動作做起來頗為熟練,一個人裝填速度比兩人裝填也慢不了多少。

  旁邊莽古爾泰和李永芳都是微微點頭,總算有個做事靠譜的奴才。

  等做完這些,他站在原地,對李永芳問道:

  「主子,打霰彈還是球彈?」

  不等李永芳回話,旁邊的丁碧怒道:

  「廢話!當然是球彈,正藍旗就在白杆兵盾陣旁邊,你想打到主子不成?」

  毛雲龍連忙點頭,轉身在炮架旁邊的地上抱起個三斤重的鐵球,站在一個木箱子上,吃力的將鐵球塞到炮膛中,有用裝填杵對立面輕輕捅了下。

  接下來就是瞄準目標,毛雲龍從木箱裡拿出個類似迴旋鏢的尺子,學名叫做四分儀,這個時代炮手,稍稍專業一點的,都用此類測具進行瞄準。

  「主子,朝哪裡打?」

  早在旁邊等得不耐煩的莽古爾泰快步走到炮手身邊,指著兩百步外的白杆兵盾陣,用生硬漢語道:

  「打盾陣,打碎南蠻子!」

  李永芳也湊到大將軍炮旁邊,仔細打量這個形跡可疑的炮手,兩個甲兵心領神會,走到那炮手身後,冷冷注視著這個話癆炮手。

  「哦哦,那樣就要調一下,咱們平時都是對著護城河這邊打的,打完還要去河邊扛炮子,打的遠了,走路累的慌,主子,你們等一下。」

  毛雲龍說罷,也不顧身後兩個不懷好意的真夷甲兵,哼著小曲兒拎起一把鐵錘,將炮身下面的三角小木楔子用力錘了兩下,這個木楔子的作用是用來調節大炮仰角,這個時代的火炮發射軌跡基本都是拋物線,仰角與射程密切相關,通過調節仰角,就可以調節炮彈的最終落地。

  毛雲龍又掄起錘子將另外一門大將軍炮的木楔子也錘了兩下,然後又用手指對著遠處白杆兵盾陣比劃了一下,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道:

  「主子,好了,可以開炮了。」

  李永芳滿腹狐疑的望著眼前這個炮手,他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

  「四貝勒,要不叫咱們炮手上來看看,他們雖不知道這些火炮的用藥多少,但射程這些東西,想必都是一樣的。」

  莽古爾泰對這個包衣奴才頗為不滿,擺擺手,正要說不必麻煩。

  這時,城頭跑上來兩個戈士哈,李永芳一眼便認出,這是大汗身邊的奴才,其中一個還是後金巴圖魯。

  兩個戈士哈見眾人還在磨磨蹭蹭,大聲道:

  「四貝勒,大汗有令,讓你們正藍旗繼續攻打,務必破了盾陣,否則,和鑲黃旗一樣,牛錄額真斬首!」

  莽古爾泰心裡有些慌亂,他知道這時候不能違抗大汗王令,只是他實在不想帶正藍旗繼續攻打那些白杆兵,他不想再損失幾千人馬,最後落得像阿敏那樣。

  「你們回去告訴大汗,等炮擊過後,我就下去率兵攻打,一定會把這群白杆兵全部殺光。」

  說罷,他用生硬的漢語,對那炮手大聲吼道:

  「開炮!」

  莽古爾泰話剛落音,炮手握著跟燃燒的火把,伸向大將軍炮尾端的炮捻。

  李永芳忽然想起了什麼,大聲對炮手道:

  「毛文龍是你什麼人?」

  那炮手頭也不回,點燃炮捻,笑呵呵道:

  「他是我兄長,他來援遼了,就在東門。」

  李永芳連忙對甲兵大聲叫道:

  「快把炮捻砍斷!」

  兩個甲兵一時沒反應過來,呆了片刻。

  毛雲龍笑呵呵的站在原地,手裡舉著火把,瞅著炮捻緩緩燃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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