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對馬島之魂與加賀忍者新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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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師距離「對馬島」只有五里水程時,海面突然出現一排敵軍艦船。

  「倭國朱印船」迅速排成了一路橫隊。

  敵軍艦隊以這個時代東亞海戰常見的橫列炮擊、接舷戰的方式,將船首佛朗機炮對準逼近的明國水軍,等待明軍進入火炮射程。

  懸掛黑色骷顱旗與黑龍大纛的明國戰艦如嗜血幽靈。

  戰艦吃水很深,船樓明顯比普通福船更低,甚至有幾艘直接拆掉了船樓。

  此外,桅杆上懸掛的風帆也明顯與這個時代其他東亞帆船不同。

  這種被劉招孫稱為平甲船的新式戰艦第一次亮相就受到了所有人關注。

  旗艦飛龍號忽然擂起激昂的戰鼓,各營把總收到進攻命令,立即揮舞藍色令旗,指揮各只艦船進入戰鬥隊列。

  接著,讓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在雙方即將進入對方火炮射程之前,明國水師竟摒棄了常見的橫隊炮戰方式,而是五艘一組,在海面上擺成一列縱隊,用船舷對準迎面衝來準備接舷戰的倭國朱印船。

  伴隨叮叮噹噹的鐵鏈攪動聲,二十五艘平甲船船舷下部的窗蓋被拉開,船艙里冒出一排黑洞洞的炮口。

  「轟!轟!轟!」

  明國水師二十五艘平甲船,每五艘一組,每次只有一艘戰艦用舷側炮向倭國朱印船射擊,其他四艘則忙著裝填彈藥。第一艘射完,第二艘接著開火,如此交替進行。

  剎那間,密集的艦炮聲響徹整片對馬島海域。

  一里之外正急速駛來的倭國「朱印船」紛紛被火炮命中,它們桅杆折斷,甲板進水,船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黑龍旗下解體沉沒。

  明軍艦隊犁過海面上浮浮沉沉的的朱印船,碾碎擋在前面的一切艦船。

  明軍弓手們隱蔽在船舷後面,將落入水中的「倭兵」一個個射死。

  這時,艦隊距離對馬島只剩最後兩里距離,望杆上負責瞭望的水手已經能看到倭兵在海岸山石間修築的長牆工事。

  甲板上忽然升起成百上千支神火飛鴉,騰空而起的火箭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掠過日本海海面,如神日審判般降臨到對馬島海岸上。

  火箭洗地後,艦隊繼續擺出豎隊戰鬥陣型,在距離海岸一里多的海域,不斷游弋對敵軍陣地進行炮擊。

  對馬島上倭兵構築的石牆很快被十二斤重的大鐵球擊碎,崩裂出無數缺口。

  伴隨一聲聲急促的竹哨聲,一百多艘鳥船從平甲船上放下,裝載著一船船開原戰兵,穿過硝煙瀰漫的海面,開始發動登陸作戰。

  ·····

  半個時辰後,一面黑龍大纛軍旗豎立在「對馬高台」,近衛第一軍戰兵們登上山頂,紛紛對著停泊在岸邊的艦隊搖旗吶喊。

  飛龍號旗艦。

  甲板之上,劉招孫放下手中遠鏡,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望向站在身旁的總兵吳阿衡,上前拍了拍這位水師統帥肩膀,對吳阿衡笑道。

  「吳總兵,水師配合的不錯,就這樣練,過幾天把其他新兵也拉到船上練練,讓這些旱鴨子們體驗體驗對馬島之魂。」

  吳阿衡聽了連忙拱手領命,不過臉上卻露出為難之色。

  他朝後面站著的孟進寶使了個眼色,孟把總湊到平遼侯身前,低聲道:

  「平遼侯,開原戰兵兄弟們確實驍勇,暈船那麼厲害還能一口氣衝到山頂上,只是那些剛招進來的縴夫,末將擔心,照這個對馬島之魂練下去,他們怕是受不了·····」

  吳阿衡跟著補充道:

  「平遼侯,這已是本月第三次實彈射擊,各艦累計消耗火藥上萬斤,靶船都被打沉了十五艘了,不知花多少錢,對馬島之魂會不會太破費了。」

  劉招孫大手一揮,不以為意道:

  「破費什麼破費,本官早給你們說過,軍隊平時要多流汗,上了戰場才能少流血。暈船總比沉船要好!再說,幾艘破船算什麼?不就是幾萬兩銀子嗎,讓商貿公司多掙一點就夠了。兩棲作戰,暈船是常事,戰兵們多吐幾次就沒事了,放心,咱們還有兩個月時間,足夠讓他們吐不出來東西了。」

  平遼侯計劃十月中旬攻打對馬島,然後登陸九州。這樣就可以避開季風巨浪。

  孟進寶與吳阿衡相互看了眼,臉上都露出驚愕之色。

  須知當初遼東水師建成,水手們可是訓練了整整半年,眼下平遼侯只給兩個月時間,真的夠用嗎?

  天啟元年六月至八月,開原軍在北運河完成新兵擴招,共有八千名縴夫被編入新軍,他們組成了開原近衛第七、第八、第九軍。

  經過戚金、朱河等人一個多月高強度訓練,八千縴夫被分批運往威海衛,參與到這場讓他們終身難忘的登陸日本作戰演習行動。

  平遼侯將該演習稱之為「對馬島之魂」。

  演習登陸的地點選擇在文登東北二十裏海外的麻子島。

  茅元儀和喬一琦根據十幾常年與對馬島貿易的明國商人的描述,確定麻子島水文地形與對馬島基本相同。

  八月初,平遼侯兀自不放心,又親自帶著幾個朝鮮水手登上麻子島,對著地圖一一比對,最後確定該島為演習登陸島嶼。

  在平遼侯抵達山東之前,七月中旬,天啟皇帝會同內閣,命劉太傅代天子出征,率大軍南下,剿滅四川奢賊叛亂。

  劉招孫正在詫異之際,已經消失足足有一年半的白袍將軍秦建勛終於返回。

  滿臉滄桑的秦將軍癱坐在左安門護城河前哭泣,斷斷續續講述了石柱土司的白杆兵全軍覆滅的整個過程。

  聞者無不動容。

  平遼侯聞之垂足頓胸。

  直到這時,他才知道奢崇明圍困成都已有兩百餘日。

  秦建勛逃離的時候,成都城中糧草匱乏,人馬相食。

  這座西南重鎮即將被叛賊攻克。

  喬一琦孫傳庭等人連忙不停解釋,說從去年八月到現在,從黃台吉襲擊撫順到遼西之戰,開原上上下下一直不得喘息。

  如今倭國又在朝鮮屠戮開原商人,倭國幾個強藩想趁著明國亂局,進軍朝鮮,威脅遼東,重做豐臣秀吉美夢。

  劉招孫揮手打斷部下們解釋。

  這時,一名傳令兵上前,好像是遼東水師的情報。

  劉招孫拂袖而起,怒道:

  不看!

  他揉了揉紅腫的眼睛,親手扶起秦建勛,轉身對王二虎、戚金命令道:

  「王總兵、戚總兵,立即下去準備,三日之後,各率本部三千人馬,沿運河南下,抵達揚州港後,再逆長江西進,進入西南,匯合當地守軍,對奢崇明發動攻擊。無論如何要守住成都!本官會讓民政部門和運河各地漕運官員配合這次行動。」

  平遼侯說完,便安排喬一琦帶秦建勛先去太師府休息。

  王二虎與戚金也領命而去。

  過了一會兒,馬士英帶著個商人模樣的人急急忙忙趕過來。

  劉招孫正要發怒,馬士英連忙上前低聲耳語幾句。

  劉招孫聽了,雙眼放光道:

  「什麼?李旦願意和本官合作,合力攻打幕府?他,有什麼條件?」

  ~~~~~~~~

  朝鮮釜山,對馬藩倭館。

  入夜之後,這座朝鮮最大的貿易城市燈火淒迷,四處亮若白晝,弦歌之聲不絕。

  街道上響起婉轉哀怨的尺八,夢回盛唐長安。

  倭館中央,一名裝扮誇張的倭國歌姬正賣弄風騷,表演能劇。

  玄關外,隱隱傳來細瑣的腳步聲,很輕。

  一群身材矮小的倭國商人圍坐在榻榻米前,對屋外發生的事情恍若不聞。

  他們正盯著歌姬搖擺的腰肢和胸前位置,臉上露出猥瑣油膩的笑意。

  四名剃光前額的武士拄著倭刀,站在榻榻米四角打著哈欠。

  一身鐵甲明盔的林宇對金應河點了點頭,伸出巨木般的手臂朝後面一隊戰兵做出衝鋒手勢。

  五名全副武裝的戰兵銜著木枝,緊緊攥住雁翎刀和短弩。

  下一秒,巨人一躍而起,像巨石般砸向倭館大門。

  兩頁大門連帶後面的門栓被林宇撞開。

  朝鮮將軍立即張開大弓,也不瞄準便朝屋內嗖嗖射出兩箭。

  迎面兩個倭國武士直接被大箭帶飛,定死在榻榻米後面的神龕上。

  「給死難商會的兄弟報仇,把他們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林宇大吼一聲,全身披甲,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手持一把二十斤重的狼牙棒,如鋼鐵巨獸闖入低矮的房屋內,奮力揮舞狼牙棒砸向一切敵人。

  眼前浮現出王掌柜和商鋪六名夥計被毒死時七竅流血的慘狀。

  迎面兩個矮小的倭人直接被狼牙棒打飛出去。

  屋中燃燒的燭火忽然熄滅,四周頓時一片漆黑。

  「小心倭寇的袖裡劍。」

  金應河話未落音,屋中傳來陣陣悶哼叫聲,跟隨衝進來的幾名戰兵紛紛中刀,倒在了地上。

  林宇屏息凝神,只覺腦後風聲忽動,猛地揮舞狼牙棒擊去,叮噹聲響,狼牙與袖裡劍激起陣陣火花。

  不等他站穩,左側又有弓弦震動聲傳來,他躲閃不及,胸口護心鏡被箭簇擊中,胸口一陣劇痛。

  他還未站穩,接著透過玄關的微弱光亮,忽然瞥見一把倭刀正披頭砍下。

  「啊!」

  林宇飛起一腳,直接將對方踹飛到黑幕之中。

  「林兄弟,把牆壁撞開,外面有光!」

  金應河也受了傷,掙扎著大聲喊叫。

  林宇吼聲連連,十字釘如雨點般傾瀉在他鐵甲上,敲打得巨人連連後退。

  忽然,他向人熊般撞向玄關對面的暗紅色神龕。

  只聽咔嚓聲響,牆壁被巨獸撞出個大洞,大股大股的亮光照射進來。

  幾個黑影一閃而過,自欺欺人的跳上房梁,試圖隱匿。

  林宇撿起一把倭刀,像趕鴨子似得將房樑上的五名身穿藍衣的倭國刺客一一捅死。

  最後一個刺客無路可逃,對著比自己高出一倍的林宇頭盔揮舞鋒利的手甲鉤。

  虛晃一槍後,他扔下煙球掉頭想要逃走。

  林宇如餓虎撲食,上前一把扼住刺客咽喉,單手將他舉起。

  矮子刺客雙腳亂蹬,眼中露出驚恐之色,嘴裡不斷發出模糊不清的倭語。

  衛兵林宇微微轉向旁邊張弓搭箭金應河。

  朝鮮將軍給他翻譯道:

  「他說,他是加賀藩的上忍,是忍者中的佼佼者,這次奉德川秀忠之命,來朝鮮誅殺你們這些開原蠻夷,加賀藩的藩主很快就要率大軍來朝鮮了····」

  林宇低頭望著地上倒下的戰兵兄弟屍體,眼中露出深刻的恨意,望向半空垂死掙扎的忍者道:

  「什麼加賀上忍,縱火投毒,殘害婦孺,一群鼠輩!」

  鐵鉗般的大手稍微發力,矮子刺客脖頸被他生生折斷。

  林宇大手輕輕一揮,上忍的屍體向沙袋一樣撞向會館牆壁,嘭一聲響,變成一團血肉模糊的肉球。

  「金將軍,平遼侯交給的任務已經完成,敢不敢與我殺到加賀!結果那藩主性命!」

  金應河丟下弓箭,拄著一把血跡斑斑的雁翎刀,抬頭望向林宇,如同當年在薩爾滸戰場上一樣慨然道:

  「敢不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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