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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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央剛剛被帶出鐵匠鋪,農正就從後堂走出來,根本不管鋪子擋板還沒裝上。

  田豐一跳一跳的忙著裝擋板,農正臉上的不屑很濃,很重。

  「這就是你的歷練?這孩子的遭遇跟祖家兒郎何等的相似!你做出的選擇又是何等的相似!」

  這話誅心,田豐聽的很惱怒,可自己的身份沒法跟農家話事人爭辯。

  主公的嘴角抽動,臉色再一次煞白。

  擋板再一次裝上,田豐扶著主公往後堂走。田豐都能感覺到主公身體的顫動。

  農正又一次跟了進去,這一次沒有再說話,就默默的跟著,可能覺得自己的話也有些過分了。

  上一代老兄的傳人,從十歲開始跟著歷練,一樣的隱姓埋名,一樣的做一個尋常人,一樣的遭遇了官司。

  老兄心中對於歷練的看重,對於隱名埋姓的執念,讓那孩子忍一時……

  再一次坐下了,還是剛才那個位置,只不過許央的位置變成了田豐。

  三人就這姿勢,一直默默,無人發聲。

  誰的心裡也不好說,就是出口損人的農正也不好受。

  至於許央的師父,從許央被枷鎖扣住的那一刻,就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個場面。

  也是被這樣拿走了,以為沒多大事,也確實沒多大事,可過幾天孩子放回來以後,整個後背都被打爛了……

  心裡一直念叨著:央兒不會有事!不會有事!

  可重複的場景出現,揭開了他心底的痛。

  說的沒錯:何等的相似!

  老頭站了一下,卻又坐下了,微微的搖搖頭,嘴唇不停的蠕動。

  「主公,我去看看!」

  田豐能感覺到主公的焦慮,也知道主公焦慮什麼。

  「你去幹嘛?豈不是讓你主公隱世歷練的目的泡湯了?我去看看吧!」

  農正說這話說的有些輕佻,卻是已經起身了。

  許央被衙役們用枷鎖扣著,從鐵匠鋪開始,幾乎轉遍了整個灑金街。

  一路走,那宋捕快一路吆喝:遵縣尊令,拿鐵匠鋪的傻子回衙門問案!

  拿一個聾啞的傻子問話,這藉口還真是……

  「聽說那傻子殺人了?」

  「狗屁!是徐家後老陳殺人了,用的是鋤頭,豐收鐵匠鋪的鋤頭!」

  「那俺家也是豐收鐵匠鋪的鋤頭……」

  「哪有的事!這就是那狗日的宋捕快坑人,坑鐵匠家!」

  有好事者便開始講述宋捕快跟鐵匠家的恩怨,甚至宋捕快的幾次吃癟也講的繪聲繪色。

  俗人的傳話很快,議論聲就越來越大。議論聲就已經都能讓那宋捕快聽到了。

  如此離奇的事,人們的關注度很大。

  街面上的人越來越多了,冷清的灑金街居然擁擠了,人們隨著這一群衙役走,讓這些衙役有些驚恐,都看著耀武揚威的宋捕快。

  縣尊的意思是讓將鐵匠鋪的人帶回來指證的,不是拿人。

  可宋元成很大方,只是讓大家給個面子,拿那個傻子轉一圈,最後再帶瘸子去衙門,誰想到成了這樣!

  這場面眼看就要亂了。

  一陣馬蹄聲響起,遠遠的從街口傳來,人們都看過去,是一隊全副武裝的騎兵。

  作為相鄰,也就是聽聞宋捕快的行為不滿,有些激動,這些商戶還沒有敢跟官府對著來的勇氣。

  剛才如其說是要逼迫衙役們,倒不如說是人群擁擠的結果。

  當看到全副武裝的騎兵那一刻,人們就又不由自主的後退,為這些衙役讓開了整個灑金街。

  宋捕快再一次揚起了頭,臉上的笑意又濃了,還很拽的看了看自己的這群同僚。

  步子不由的邁的大了,趾高氣揚。

  騎兵在人們讓開街道,就沒有停頓,雖然沒有疾馳,也是戰馬踱步,極快的走進灑金街。

  宋捕快跟一班衙役,見騎兵這般速度,也趕緊偏離街道中間,趕緊躲開灑金街大道,就是宋捕快也不敢再得瑟了。

  就在那隊騎兵路過那群衙役時,領頭的一人突然「咦」了一聲。

  戰馬停住,那騎兵拽了一把馬韁,緩緩到了帶著枷鎖的許央跟前。

  「豐收鐵匠鋪的後生?」

  枷鎖讓許央頭一直是抬著的,聽到這聲音,許央神色未動,也不應該有反應,不過他還是看到了,也認清了全副武裝的是那旅帥。

  看到那旅帥的瞬間,許央知道,自己的這次牢獄,或者說過堂的經歷到此結束了。

  當柴紹看到這帶著枷鎖的囚犯真的是許央時,臉色陰沉的厲害,根本就沒管那些衙役,隨手抽出腰刀,直接從枷鎖的鎖扣處劈了過去。

  「宋元成,我想問問你,這聾啞呆傻之人,到底犯了哪條律法?又為何要帶重犯的枷鎖!」

  宋元成在看到來人是柴紹時,早魂飛九霄了,身子哆嗦著,打著擺子。

  柴紹問什麼,他壓根就聽不進去,腦子懵懵的,全是水和麵粉混在一起的狀態。

  柴紹的腰刀劈完枷鎖的鎖扣,並沒有收進刀鞘,就那樣拿在手裡,指著宋元成責問。

  他很希望這宋元成能說出個理由來,哪怕是一個讓他枉法的理由也算,最起碼不至於讓自己曾經那句:此事了了的話,還算數。

  可宋元成此時的態度,讓他徹底怒了,若不是在大街上,他會毫不猶豫的劈死這狗日的。

  當初自己擺出那架勢,做出一副你們欠我人情的樣子,今日來討回這份人情的時刻,卻被眼見的現實打臉了。

  「你不說是吧?誰知道?給老子說說,否則老子會讓你們一個個看看老子會不會讓你們都帶上枷鎖!」

  終於還是有人說了,就是圍觀的群眾也聽明白了。

  徐家後的老陳用鋤頭劈死人不假,買的是豐收鐵匠鋪的鋤頭也不假,甚至縣衙讓豐收鐵匠鋪到縣衙也不假。

  因為豐收鐵匠鋪那鋤頭鋒利程度讓縣尊覺得有利器的嫌疑,才讓宋元成等人一起到豐收鐵匠鋪帶人。

  是指證,或許有涉嫌營造武器的嫌疑,可宋元成卻借這個機會,直接帶著枷鎖將人鎖了。

  許央也明白了,覺得自己好像不冤。那一把鋤頭是自己第一次用炒鋼法,做武器還有差距,做農具有些奢侈。

  偏偏這一把鋤頭就被用錯了地方。

  「宋元成,老子現在覺得你爹娘生了你,是最應該被處死的!」

  柴紹的這話相當夠狠,夠惡毒。這就是在說,既然鐵匠鋪因為鋤頭殺人而犯法,那造出宋元成這個玩意兒的父母,就該死了。

  「滾!等老子完事後,倒要問問你商洛縣令,這案子是怎麼辦的!滾!」

  這是大街上,柴紹也不能過分了,關鍵是這也不是他的地盤,如今他的處境,更是在夾著尾巴做人。

  柴紹這才把腰刀收進刀鞘,並翻身下馬,走到許央跟前:「老弟,這事哥哥辦的不好,隨後必定給兄弟一個交代。」

  一邊說,一邊拍打許央肩頭上並不存在的木屑。

  農正在騎兵在街口時,就已經到了跟前,躲在人群中。

  本以為是鐵匠鋪闖了多大的禍,居然引出了騎兵參與。看到這情況,他也覺得有些棘手了,很難現場將許央帶出來。

  可農正觀望的結果讓他有些意外,沒想到這隊騎兵居然將許央的枷鎖解開了,還當眾將那捕快的做法公之於眾,他便不著急了。

  只是疑惑這隊騎兵的來路,也疑惑這中間是不是有其他深意。

  再看到那領頭的騎兵在大庭廣眾之下跟許央打招呼,就明白騎兵和鐵匠鋪交往不深了。

  想轉身回鐵匠鋪,見那騎兵並未處置,而是說幾句大話,腦子裡突然有一個念頭……

  柴紹下馬,那一隊騎兵也一起下了馬,跟著柴紹和許央一起往鐵匠鋪走去。

  沒有多遠,大概也就百十步,突然灑金街整條街就全炸了,剛才看熱鬧尚未離開街面的人,驚恐的喊叫著,烏泱泱的逃竄:「殺人了!殺人了!」

  柴紹扭頭了,只看到那班衙役的位置,一道灰色的身影在閃動,緊跟著就是一股一股的鮮血飆飛而起……

  就那道身影的速度,或許是離的遠,柴紹感覺自己根本捕捉不到。

  甚至在自己扭頭看過去的那一刻,似乎那人向自己看過來,讓柴紹也有點發麻。

  農正在人群中時,許央已經看見了,他沒有做任何表示。

  當柴紹拉扯他離開時,許央甚至看到了農正走向那群衙役,只是沒想到這農正居然當街殺人!

  很解氣!可有一種感覺從農正殺人的那一刻,一直充塞著自己的腦海……

  「旅帥……」

  當街殺人,騎兵都看到了,還有三兩個停了腳步,喊了一聲柴紹。

  「當沒看見!這不是咱們防區,最好忘記這事!趁人群混亂,該幹嘛幹嘛!」

  「就你們看到的那身影,你覺得你們十來個人能不能抗住人家?都給老子閉嘴!」

  柴紹一邊說一邊加快了自己步伐,拉著這個還繼續裝聾作啞的傻子。

  還裝!就剛才將一群衙役當街殺死的那人,要是跟這裝聾作啞的鐵匠無關,他柴紹敢改姓!

  有這樣的身手,完全可以殺人殺的漂亮一些,偏偏那人卻將人殺的這般狼藉,搞得整條街都血淋胡茬的,柴紹總覺得那人就是在向自己警示著什麼。

  一刻都不敢停,也不回頭,被混亂的人群掩護著,極快的隨著許央向鐵匠鋪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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