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機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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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樣,這時候不能弱了勢。

  許央也開始上前了,帶著一左一右的田豐和江夏。這時候許央的心是揪著的,這樣做的風險很大,全部憑著後世對李淵一家人的評價。

  按史書記載,這時候的李家所有人都在招賢納士,甚至李建成和李元吉都撒出去了,到處招人。

  這人是李世民?許央覺得可能性很大。

  「半月前,巧遇隰縣被圍,出手相助。不料招惹甄翟兒騎兵追殺,略施小計,方將五百騎兵驅散,劫下戰馬。」

  「五百匹戰馬,半個月的時間,飼養的耗費多大,想必將軍知曉。將軍以為我該怎樣處置合適?」

  許央的說法跟對方一樣,倒是先把皮球踢過去了。

  你不是在講你無功而返嗎?我就說我的辛苦。

  李世民愣了。

  昨日斥候奏報,他是當甄翟兒部繞路來攻擊他後方的。

  父親大人在前方作戰,他受命負責外圍。本以為沒有上戰場的機會了,沒想到甄翟兒部居然有偷襲後方的戰術。

  李世民很激動,半夜就調動部屬,早早的在此必經之地設伏,準備著大戰,全殲敵方。

  結果,當一鼓響起,他親身查看戰場,準備下令一舉擊潰對方時,卻看到了只是三人趕著五百匹戰馬。

  這次算是虧大了。

  所以,一開始就沒有亮明旗幟,想做一票,當一次劫匪,把這五百匹戰馬收了。

  那時候,李世民根本就沒想對方是誰?對方又是做什麼的,眼裡只有這五百匹戰馬。

  捨不得讓將士們射箭,擔心對戰馬有損傷,就以逼迫之勢,想壓潰對方的抵抗。

  當對峙持續一段時間後,李世民更不敢輕舉妄動了,他感覺對方不是善茬,一旦雙方開打,很可能自己不但得不到一匹馬,殺不了一個人,還有可能折損部屬。

  因為,李世民想到了對方的意圖……那就是驚馬闖關。

  只能繼續施壓,讓弓箭手替換著壓迫對方,弓上弦,刀在手的狀態一直保持。

  畢竟自己一方是三千人,完全可以輪替,而對方是三人,不僅僅被己方包圍,還全部在自己的監視下,沒有任何放鬆的空間。

  自己還是小瞧這三人了。

  當許央打出石塊,驚了第一匹戰馬時,李世民就知道自己這次遇到光棍了,根本就不在乎五百匹戰馬。

  不得已,只能退而求其次,儘可能的留下一些戰馬,這才擺出一副談判的架勢,並且說出了那些話。

  許央的回話讓李世民認識到自己出了紕漏。

  確定許央三人不是甄翟兒部是,李世民就認為他們是販馬人。正值天下大亂之際,對於戰馬的需求,完全是供不應求的。

  別說只有草原往南面販馬,從朝廷騎兵中操作出戰馬來往北販賣的也屢見不鮮。

  李世民不管戰馬的來歷,只想自己能留一些。

  可許央說出那些話,說明他們不是販馬人,得到這些戰馬完全是偶然,還是從甄翟兒部得到的……

  這時候,身邊有人低聲說:「據斥候偵知,十多天前,甄翟兒部確實有五百騎離開南下。這也是斥候判斷這五百騎是來襲擊後方的原因。」

  「誒呀呀,原來是義士!你看我這……郎君義舉之大,在李某居然這般對待,太對不住了。李世民見過小郎君!」

  這時候李世民已經從戰馬身上轉移了,不再考慮戰馬。

  不管什麼方法,能從甄翟兒的騎兵中奪到幾百匹戰馬,在李世民看來,這三人的價值要比五百匹戰馬更高。

  再說了,能收了人,還愁戰馬能跑了?

  李世民已經下馬,丟掉自己的隨身武器,制止住左右跟隨,一個人就那樣走向許央。

  看樣子他是要來給許央牽馬了。

  「主公,此人不簡單!」

  田豐見對面那將軍單人下馬,在雙方對峙的戰場,就敢這樣過來,不得不佩服此人的膽略和胸襟。

  許央心裡念叨:你這不廢話嗎?這是未來將被稱之為千古一帝的李二李世民。

  感謝史學家對李世民的一些評價,從現在看,是客觀公正的。

  運氣挺好!自己遇到了李世民。

  看著李世民下馬前來,許央不會真的就等著李世民過來給自己牽馬,然後完成自己投奔他的過程。那是找死!

  白衣傲王侯的人有,不過都死翹翹了。

  這個殺兄殺弟,逼迫親爹的李二,雖然有容人的胸襟,並不代表他就沒心,不記恨。許央可不想一開始給他留一個不知進退的印象。

  做一個有利用價值的臣子,還是做一個君王交心的臣子,許央還分得清。

  關鍵是,許央還背負著墨家重登顯學的重任……

  許央下馬比李世民慢一些,但是走向李世民的速度卻一點都不慢。

  這是個相互觀察的過程。許央因為知道未來,而李世民是胸懷未來。

  「將軍折煞小子了!無非是適逢其會,談不上什麼義舉不義舉!」

  這時候田豐和江夏都沒動。

  對方能在這場面下做到毫無戒備的走過來,主公也能在這場面下走過去。這是墨家的巨子,不弱於任何人。

  許央和李世民走著走著就接近了,面對面。

  兩人都能對視了。忽然,許央和李世民都開懷大笑,這笑聲讓所有人迷糊。

  「小兄弟高姓大名?」

  「許央。」

  「不瞞許兄弟,我開始看中的是馬,現在看中的是人!」

  就這句話,讓許央有點猝不及防,居然一時不知道如何接茬。

  他的本意是投奔李家,甚至最鍾意的是相伴李世民左右。

  一直考慮怎樣跟這個後世稱之為千古一帝的李二道明來意,還得考慮不顯得刻意。

  李世民這句話,直接將許央拍懵了。

  轉而一想,這時候的李世民雖然幫李淵謀劃著名起兵,卻還不是做了君王的孤家寡人,還是一個求賢若渴的唐國公第二子,甚至連自己是不是做帝王心思都不一定萌生。

  「李兄這話…~小弟雖自覺眉清目秀,卻不敢認窈窕。」

  「哈哈……好!許央,許兄弟,喊我二哥可行?此行可有目的?若是有目的,立馬命令將士們讓開,往北的路引一併開好。」

  剛才那句話,許央還以為李世民要開誠布公的談了,誰知道又這麼一轉折,又開始玩里格楞了。

  「若不是機緣巧合有了這五百匹戰馬,或許我不會到這一片。」

  「路過隰縣,見不慣甄翟兒部慘無人道的做事風格,就插手干預了。」

  「聽說那只是籌集糧草的烏合之眾。有意避開,結果還是被追殺了兩天兩夜。借大雪的外因,搶了戰馬,卻把自己的路堵了。」

  「善財難捨,五百匹戰馬,往南進關中,戰馬就是朝廷的了。又不想被甄翟兒部再奪回去,一路躲藏,就這樣了。」

  李世民拐彎,許央就掰直,實話實說,相當的坦誠。

  這會該李世民發怔了。

  剛才他含蓄的提出邀請許央的話,讓許央含糊過去了。想著大方一下,留個人情,這少年又轉正道了。

  這那是個少年,這幾乎就是個百年老妖。

  「許央,我確實急需這些戰馬,但我更需要你這樣的才俊!」

  「想留你,又不確定你的志向是什麼?你若當下暫時沒緊要的事,就在我這裡待一段,看看我想做的,是不是你所期望的。如何?」

  這才對嘛。許央就等著這句話,這才是真誠的,發自內心的話。

  許央剛才說看不慣甄翟兒的做事風格,並不是說甄翟兒是逆賊,已經是留了話頭了。

  李世民這時候表明要留許央,那也是留了話頭。

  造反這事,最起碼現在還不能在公共場合大說特說。

  彼此心照不宣,或者說彼此都明白對方的心思了。

  五百匹戰馬,都還帶足了近十日的精料,就是太原留守府的騎兵,都沒有這樣富有的。

  李世民沒問,甚至都覺得奇怪的表情都沒有,只是責令部屬接手,並嚴格下令,不得有所損傷,否則加倍償還。

  李世民表明了,若許央有一天覺得他李世民要做的,不是許央期望的,還會讓許央帶著五百匹戰馬離開。

  甚至有隨從提醒李世民,很有可能這三人是甄翟兒那邊出來的人。

  確實有這個可能,否則不可能隨便就能搞甄翟兒的五百匹戰馬。

  但是李世民斥責了。

  李世民不但斥責了,還帶著許央直接到了前線,帶著許央看他所有針對外圍的兵力部屬。

  這就是胸襟嗎?或許是陷進也說不定。

  有些事許央是看到了,比如那隨從跟李世民嘀咕,李世民斥責的過程。

  如果許央真是甄翟兒那邊出來的,或許還會發生一些事。

  「父親大人帶兵直面對戰甄翟兒部,我這邊這次是無法參戰了。也只能是這般遠觀,就站在這裡,遠遠的看著戰場的方向。」

  「不過,總會有戰打的。」

  李世民似乎特別看重許央,每次出巡,都會拉著許央一起,甚至到臨近前線的瞭望哨也是如此。

  還是不放心呀!

  許央伸手,田豐從袖籠不舍的拿出千里眼遞過去。

  「用這個看看!」

  許央將望遠鏡遞給李世民,還教給他怎麼用。

  「千里眼?這是如何做到的?」

  李世民從鏡頭中看到五里以外清晰的布陣,不由的驚叫。

  「機工!機工學問改變世界。」

  許央不知道這算不算在李世民的心裡種下了機工的種子。

  有些事,總是要做的,從這時候開始,要比等李世民成為千古一帝時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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