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天意
李世民這時候都顧不得問許央是怎麼做到的。
不管這些，眼裡只有糧草。
李世民幾乎是撲過去的，掀開馬車上的油布：「快！馬上奏報帥帳，糧草到了！」
這時候，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
李淵來的很快，還是一大群人。
所有人到了以後，都不是先問許央是怎麼做到的，都是先撲向拉糧食的車。
裴寂帶著懷疑，一輛一輛的翻看，沒有放過一輛。
偌大的車隊，幾乎把整個大營外堆滿了。裴寂就踩著泥濘，每一輛都走到了：「唐公，全部是糧食！」
說完，才緩緩的轉過頭看著許央。
「你是何人？」
「回大將軍。小臣是大安驛丞。」
「不瞞大將軍，自當今聖上即位，大興土木，窮兵黷武，導致鄉間逃民者眾。」
「山民在山間開荒種田，用多餘的糧食換取日用。小臣做驛丞多年，與鄉民大多相識，這些年驛站廢用，小臣為鄉民方便，為鄉民和商戶提供交易場所，便儲存了這些糧食。」
「前些日子聽聞王師打西河秋毫無犯，這兩年大將軍治理河東，是無數年來難得的太平安詳。」
「小臣與鄉民聯絡，既然王師遠征，是為天下太平，自然要盡我所有支援大軍！」
姚天不知道主公為什麼讓他這樣說，也不明白主公的意圖，還是一字不落的背下來了。
裴寂走到李淵身邊，低聲說：「唐公，應該如實。我看那糧食，陳糧新糧混雜。」
說完，裴寂老頭走向姚天，盯著姚天的眼，看了好一陣，硬看得姚天躲避他的眼神。
「那人你可認識？」
裴突然發問，指著許央問姚天。
「認識！去歲許小郎君路過大安驛，曾在驛站逗留幾日。」
「可是他讓你送糧至此？」
裴寂這話就是在坑許央了。
你想，若是許央早知道有解決糧食的辦法，卻隱瞞不報，還搞得大軍軍心不穩，甚至到了撤軍回太原的地步。
最後他裝神弄鬼的玩一出山神點化，再搞來糧食，這就是將所有人玩於鼓掌的行為。
別說李淵，就是在場的任何人都會心存芥蒂的。
「不知這位官人……」
「老夫裴寂，大將軍府長史。」
「哦，敢問裴長史，心向王師需要有人指教嗎？你是說我等是受人脅迫？」
姚天這時候明白了主公的意圖，許央交代給他的話，這時候就越發順溜了，甚至都可以添加了。
「要說這事許郎君知道不知道，小臣倒是曾去過信函，只說想獻給大軍糧食。」
許央很配合著，從袖籠拿出一份書信，奉給了李淵，沒有給裴寂。意思是：老頭，我對你有意見了。
「許郎君一直沒有回話。估計許郎君以為我一個小小驛站，也存不下多少糧食。」
「直到前幾日，許郎君才有書信返回，讓小臣要千方百計搞到糧食，能搞多少就搞多少。」
「於是，小臣才讓四十餘家眷驛卒，走遍太岳山，相約在今日將糧食送到大營。」
「小臣有罪，心想立功，強烈要求許郎君莫要說出今日送糧到營的事，也未對許朗君說會有多少糧食送到，就是小臣也不確定能湊到多少糧食。」
邏輯嚴密，絲絲相扣，在情在理。
李淵看完一份書信，又看到了另外一份，信中說了，希望許央能給他們這些山民和他這個驛丞立功的機會，不要宣揚有糧食到營的事。
許央在裴寂的逼迫下，還是暴露了一絲信息。
事情的來龍去脈就是如此，很清楚了。
見裴寂還要說什麼，李淵上前，向那驛丞微微施禮：「莫驛丞，你可是解我大軍之危！」
姚天不敢接，側身讓開。
不過，這時候，姚天也算是明白了，這一關算是過去了，也為主公掩蓋了什麼。
「小臣不敢！小臣有一個請求，請大將軍饒恕逃民之罪！」
「哈哈，這算什麼請求！老夫准了！待打下霍邑，就由你就任霍邑，為諸位鄉民做主！」
姚天這時候很想徵求許央的意見，卻不敢。
想來主公應該算到了這樣的結局，就應下了。
「雨停了！」
就在眾人說話的檔口，發現連綿十多日的大雨，這時候不下了。
這時候停雨，別說是大軍的軍卒，就是在場的諸位將領，也懷疑那山神是不是就是真的，而不是許央鼓搗的。
這也太巧了！
山神預言，糧食就來了，緊接著天就放晴了。
要說這不是山神主導，誰都不信會這樣巧。
看李淵這時候那臉上的神情，就知道他已經理解成自己是天命所歸了。
李淵讓姚天回驛站，做好就任霍邑郡丞的準備，待大軍打下霍邑，就讓他到霍邑就職。
姚天離開時，才接到了主公的指令：任霍邑，待後勢！
許央很清楚大唐就要來了。也將會平滅天下所有義軍，即將建立穩定強盛的王朝。
對於姚天一家人，世代忠義之人，許央希望能給他們一個好的前程。
這樣的品格，就應該過上幸福而有尊嚴的生活。
一夜無話，並不是說軍營里所有人都安然入眠了。
許央是安然入眠了。老天太給臉，太配合，就這樣湊巧，硬是把他這個並不嚴密的計劃，給湊成了如此的完整嚴密。
硬是把所有的設計，最終變成了天意。天意這玩意兒，是真的沒人敢違背的。
第二天，全軍都在晾曬軍械，帥帳又召集議事了。
這一次與以往的氣氛完全不同，就是裴寂也是相當的振奮。
不得不振奮呀！在糧食送到的那一刻，天晴了，這就是天意，不是許央營造的山神之說。
有了天意，諸位仿佛已經看到了大軍推進長安的盛況。
諸位將領剛剛坐定，帳外就有傳令兵：「報！報大將軍，司馬劉文靜帳外求見！」
李淵還沒開口讓劉文靜進帳，帥帳就哄哄起來了。
不用說，突厥肯定沒有跟劉武周聯絡出兵，否則劉文靜這時候不可能趕來前線，早被突厥砍了餵鳥了。
劉文靜回來，前面的謠言不攻而破。不過，山神一出，前面的謠言已經不攻而破了。
相比劉文靜回來，軍卒更相信山神。
就是許央有點鬱悶。早知道劉文靜今日就能趕回來，自己就沒必要當這麼大的風險了。畢竟存在被人窺透的可能，就是姚天，也有說漏的可能。
劉文靜進帳，一臉的欣喜：「唐公，始畢可汗答應，在我軍南下時，他絕不會出兵，甚至會約束劉武周、梁師都不得侵犯太原。」
「不過，唐公，那始畢可汗吃相太難看，他說很喜歡這次的禮物，希望唐公再打下長安後，能讓他在我軍中的五百騎帶著三五倍這次的收益回歸。」
被人訛詐了，居然還這樣欣喜。
也是沒辦法。雖然這話聽著應該讓人不舒服，卻在帥帳沒引起多大波動。
許央心裡稍微有點不爽，只是……或許準備著以後耍賴了吧？
按照原本的歷史，李淵建國的頭一年還是第二年，劉武周就把河東之地幾乎占完了。
許央搖搖頭，把自己心裡的胡思亂想趕跑，集中精神參與軍中議事。
李淵還是那套，親自走到劉文靜跟前，攬著劉文靜的肩膀，很是對劉文靜一頓夸。
給劉文靜讓出位置來，諸位將領再一次坐定，準備開始討論軍務了。
這一次，這帥帳里的氣氛，又一次高漲了。
老天放晴，糧草充足，這針對打戰是有利的。可那個被攻破的謠言，畢竟還在所有人心中扎著一根刺。
整個大軍將士們的家眷，有六成都在太原，還是存在擔憂的。
這種擔憂在一定程度上，還是會影響將士們的作戰的。
劉文靜的到來，把大家最後的一絲擔憂消除了，氣氛就自然而然的高漲了。
這時候要是下令作戰，帥帳的將領說不定也會身先士卒，不要命的去沖城。
許央覺得段志玄就肯定會這樣，劉弘基也說不定。
就是許央自己，這時候也有點上頭了。
人受環境和氣氛的影響根本就不可避免。這樣接踵而來的好事，任何人都無法避免去想……這就是天意。
「如今，已經算是萬事俱備了……」
李淵剛開口，帳外再一次傳來傳令兵的奏報。
「報…啟稟大將軍，太原的糧草運到，在營外等候接收！」
還真是好事接踵而來了。
這時候，就是許央也想問問老天，這是不是真的是她的意思？
真的要以為有天意了。
這時候恐怕整個大軍中沒人再懷疑山神了，也絕對相信這是天意了。
李淵笑呵呵的，一點都不在意被傳令兵兩次打斷議事，兩次讓他把想說的話憋回去。
這時候李淵最想祭天，好好感謝一下老天。
什麼是天意，這就是天意！
許央知道，那怕多少次多少人懷疑自己玩了一把天神，這時候也不會有一點懷疑了。
所有人都會篤定，那就是山神。
議事是議不成了，所有的將領都需要去安排分軍糧的事務。
也就在諸位將領各自返回各自的營帳後，李淵帶著貼身親衛，繞著大營兜了一圈，然後就進了山。
不管這些，眼裡只有糧草。
李世民幾乎是撲過去的，掀開馬車上的油布：「快！馬上奏報帥帳，糧草到了！」
這時候，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
李淵來的很快，還是一大群人。
所有人到了以後，都不是先問許央是怎麼做到的，都是先撲向拉糧食的車。
裴寂帶著懷疑，一輛一輛的翻看，沒有放過一輛。
偌大的車隊，幾乎把整個大營外堆滿了。裴寂就踩著泥濘，每一輛都走到了：「唐公，全部是糧食！」
說完，才緩緩的轉過頭看著許央。
「你是何人？」
「回大將軍。小臣是大安驛丞。」
「不瞞大將軍，自當今聖上即位，大興土木，窮兵黷武，導致鄉間逃民者眾。」
「山民在山間開荒種田，用多餘的糧食換取日用。小臣做驛丞多年，與鄉民大多相識，這些年驛站廢用，小臣為鄉民方便，為鄉民和商戶提供交易場所，便儲存了這些糧食。」
「前些日子聽聞王師打西河秋毫無犯，這兩年大將軍治理河東，是無數年來難得的太平安詳。」
「小臣與鄉民聯絡，既然王師遠征，是為天下太平，自然要盡我所有支援大軍！」
姚天不知道主公為什麼讓他這樣說，也不明白主公的意圖，還是一字不落的背下來了。
裴寂走到李淵身邊，低聲說：「唐公，應該如實。我看那糧食，陳糧新糧混雜。」
說完，裴寂老頭走向姚天，盯著姚天的眼，看了好一陣，硬看得姚天躲避他的眼神。
「那人你可認識？」
裴突然發問，指著許央問姚天。
「認識！去歲許小郎君路過大安驛，曾在驛站逗留幾日。」
「可是他讓你送糧至此？」
裴寂這話就是在坑許央了。
你想，若是許央早知道有解決糧食的辦法，卻隱瞞不報，還搞得大軍軍心不穩，甚至到了撤軍回太原的地步。
最後他裝神弄鬼的玩一出山神點化，再搞來糧食，這就是將所有人玩於鼓掌的行為。
別說李淵，就是在場的任何人都會心存芥蒂的。
「不知這位官人……」
「老夫裴寂，大將軍府長史。」
「哦，敢問裴長史，心向王師需要有人指教嗎？你是說我等是受人脅迫？」
姚天這時候明白了主公的意圖，許央交代給他的話，這時候就越發順溜了，甚至都可以添加了。
「要說這事許郎君知道不知道，小臣倒是曾去過信函，只說想獻給大軍糧食。」
許央很配合著，從袖籠拿出一份書信，奉給了李淵，沒有給裴寂。意思是：老頭，我對你有意見了。
「許郎君一直沒有回話。估計許郎君以為我一個小小驛站，也存不下多少糧食。」
「直到前幾日，許郎君才有書信返回，讓小臣要千方百計搞到糧食，能搞多少就搞多少。」
「於是，小臣才讓四十餘家眷驛卒，走遍太岳山，相約在今日將糧食送到大營。」
「小臣有罪，心想立功，強烈要求許郎君莫要說出今日送糧到營的事，也未對許朗君說會有多少糧食送到，就是小臣也不確定能湊到多少糧食。」
邏輯嚴密，絲絲相扣，在情在理。
李淵看完一份書信，又看到了另外一份，信中說了，希望許央能給他們這些山民和他這個驛丞立功的機會，不要宣揚有糧食到營的事。
許央在裴寂的逼迫下，還是暴露了一絲信息。
事情的來龍去脈就是如此，很清楚了。
見裴寂還要說什麼，李淵上前，向那驛丞微微施禮：「莫驛丞，你可是解我大軍之危！」
姚天不敢接，側身讓開。
不過，這時候，姚天也算是明白了，這一關算是過去了，也為主公掩蓋了什麼。
「小臣不敢！小臣有一個請求，請大將軍饒恕逃民之罪！」
「哈哈，這算什麼請求！老夫准了！待打下霍邑，就由你就任霍邑，為諸位鄉民做主！」
姚天這時候很想徵求許央的意見，卻不敢。
想來主公應該算到了這樣的結局，就應下了。
「雨停了！」
就在眾人說話的檔口，發現連綿十多日的大雨，這時候不下了。
這時候停雨，別說是大軍的軍卒，就是在場的諸位將領，也懷疑那山神是不是就是真的，而不是許央鼓搗的。
這也太巧了！
山神預言，糧食就來了，緊接著天就放晴了。
要說這不是山神主導，誰都不信會這樣巧。
看李淵這時候那臉上的神情，就知道他已經理解成自己是天命所歸了。
李淵讓姚天回驛站，做好就任霍邑郡丞的準備，待大軍打下霍邑，就讓他到霍邑就職。
姚天離開時，才接到了主公的指令：任霍邑，待後勢！
許央很清楚大唐就要來了。也將會平滅天下所有義軍，即將建立穩定強盛的王朝。
對於姚天一家人，世代忠義之人，許央希望能給他們一個好的前程。
這樣的品格，就應該過上幸福而有尊嚴的生活。
一夜無話，並不是說軍營里所有人都安然入眠了。
許央是安然入眠了。老天太給臉，太配合，就這樣湊巧，硬是把他這個並不嚴密的計劃，給湊成了如此的完整嚴密。
硬是把所有的設計，最終變成了天意。天意這玩意兒，是真的沒人敢違背的。
第二天，全軍都在晾曬軍械，帥帳又召集議事了。
這一次與以往的氣氛完全不同，就是裴寂也是相當的振奮。
不得不振奮呀！在糧食送到的那一刻，天晴了，這就是天意，不是許央營造的山神之說。
有了天意，諸位仿佛已經看到了大軍推進長安的盛況。
諸位將領剛剛坐定，帳外就有傳令兵：「報！報大將軍，司馬劉文靜帳外求見！」
李淵還沒開口讓劉文靜進帳，帥帳就哄哄起來了。
不用說，突厥肯定沒有跟劉武周聯絡出兵，否則劉文靜這時候不可能趕來前線，早被突厥砍了餵鳥了。
劉文靜回來，前面的謠言不攻而破。不過，山神一出，前面的謠言已經不攻而破了。
相比劉文靜回來，軍卒更相信山神。
就是許央有點鬱悶。早知道劉文靜今日就能趕回來，自己就沒必要當這麼大的風險了。畢竟存在被人窺透的可能，就是姚天，也有說漏的可能。
劉文靜進帳，一臉的欣喜：「唐公，始畢可汗答應，在我軍南下時，他絕不會出兵，甚至會約束劉武周、梁師都不得侵犯太原。」
「不過，唐公，那始畢可汗吃相太難看，他說很喜歡這次的禮物，希望唐公再打下長安後，能讓他在我軍中的五百騎帶著三五倍這次的收益回歸。」
被人訛詐了，居然還這樣欣喜。
也是沒辦法。雖然這話聽著應該讓人不舒服，卻在帥帳沒引起多大波動。
許央心裡稍微有點不爽，只是……或許準備著以後耍賴了吧？
按照原本的歷史，李淵建國的頭一年還是第二年，劉武周就把河東之地幾乎占完了。
許央搖搖頭，把自己心裡的胡思亂想趕跑，集中精神參與軍中議事。
李淵還是那套，親自走到劉文靜跟前，攬著劉文靜的肩膀，很是對劉文靜一頓夸。
給劉文靜讓出位置來，諸位將領再一次坐定，準備開始討論軍務了。
這一次，這帥帳里的氣氛，又一次高漲了。
老天放晴，糧草充足，這針對打戰是有利的。可那個被攻破的謠言，畢竟還在所有人心中扎著一根刺。
整個大軍將士們的家眷，有六成都在太原，還是存在擔憂的。
這種擔憂在一定程度上，還是會影響將士們的作戰的。
劉文靜的到來，把大家最後的一絲擔憂消除了，氣氛就自然而然的高漲了。
這時候要是下令作戰，帥帳的將領說不定也會身先士卒，不要命的去沖城。
許央覺得段志玄就肯定會這樣，劉弘基也說不定。
就是許央自己，這時候也有點上頭了。
人受環境和氣氛的影響根本就不可避免。這樣接踵而來的好事，任何人都無法避免去想……這就是天意。
「如今，已經算是萬事俱備了……」
李淵剛開口，帳外再一次傳來傳令兵的奏報。
「報…啟稟大將軍，太原的糧草運到，在營外等候接收！」
還真是好事接踵而來了。
這時候，就是許央也想問問老天，這是不是真的是她的意思？
真的要以為有天意了。
這時候恐怕整個大軍中沒人再懷疑山神了，也絕對相信這是天意了。
李淵笑呵呵的，一點都不在意被傳令兵兩次打斷議事，兩次讓他把想說的話憋回去。
這時候李淵最想祭天，好好感謝一下老天。
什麼是天意，這就是天意！
許央知道，那怕多少次多少人懷疑自己玩了一把天神，這時候也不會有一點懷疑了。
所有人都會篤定，那就是山神。
議事是議不成了，所有的將領都需要去安排分軍糧的事務。
也就在諸位將領各自返回各自的營帳後，李淵帶著貼身親衛，繞著大營兜了一圈，然後就進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