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六章 人死帳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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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尚已經聽過一遍這個故事,所以情緒上很淡定。

  這件事擺明了就是有人設計,管茂在這件事上就是個工具人。

  可惜他故作聰明,還專門調查一番,最後卻還是落入陷阱。

  要怪就只能怪他性情衝動,外加仇富心理作怪了。

  在他心中,富人就是惡,所以本能地相信了弱者。

  當然,這件事肯定也有許家的一部分原因。

  就是那個許家小公子。

  若不是他和男人妻子不清不楚,也不會讓這件事變得複雜起來。

  至於幕後是誰,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而許斌卻是首次知道自己全家被害的全過程。

  他面無表情,端起酒杯送到嘴邊,一連送了好幾次,才讓酒杯對準了嘴唇。

  他想喝下去,卻又沒喝下去,最後在地上一灑。

  「爹,娘,這份仇,孩兒絕不會忘。」

  在管茂口中補完了最後一塊缺口,他已經對當年之事有了清晰的脈絡。

  他的小弟,也就是許家公子的確喜歡上了一個有夫之婦。

  只是他一直將此事埋藏心中,從來不敢逾矩一步。

  後來女人的丈夫沾上了賭博一事,更是輸光了家產,輸掉了老婆。

  他的小弟聽聞此事,終於忍不住出手,救下了那個女人。

  而男子聽聞自己老婆被許家公子救下,就到許家來討要錢財,說是要把老婆賣給許家。

  他小弟心有愧疚,於是一次次被男子敲詐。

  那男子拿著他小弟的銀子再次去賭場揮霍。

  終於事情敗露,待到男子再到許家討要銀子,他爹做主將男子打了出去,並且讓小弟送走女人,不能敗壞許家門風。

  可惜小弟情根深種,為了女人對爹娘以死相逼,最後還是留下了女人。

  那男子又去了許家幾次,可有了他爹的命令,每次都是被打出們。

  見沒有便宜可占,男子又債台高築,便只能外出逃命。

  然後男子不知怎的找到了管茂。

  管茂受其懵逼,為其到許家討要公道。

  他爹礙於許家顏面,不願意讓此事公之於眾,所以有意搪塞。

  接著男子死在許家,管茂為此大開殺戒。

  一切仿佛順理成章。

  但許斌知道不是。

  男子有錯在先,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又是哪來的膽子敢去找管茂做主。

  而且他死得太巧了。

  至於後面的管茂滅他滿門,恐怕是連幕後之人也沒想到的了。

  至於幕後之人是誰,他心中已有了猜測。

  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而這件事恐怕跟他也脫不了干係。

  二十年前的他可還不是白鹿書院的山長,也不是書劍雙絕的大宗師。

  他只是書院中一個嶄露頭角的學生。

  當時前任山長突然宣布要收下最後一個關門弟子。

  而他便是其中熱門人選之一。

  若是此時傳出他家族醜事,便是他也要受到牽連,雖不至於落下什麼罪名,但山長的關門弟子,卻是想也別想了。

  人品有問題,又怎麼成為山長弟子。

  誰能想到最後管茂不是大鬧一場,反而大開殺戒。

  最後他滿門被滅,在眾人同情的眼光中成了山長的關門弟子,反而成了最終贏家。

  這是否就是最終的真相。

  他無從得知。

  但只要回去將當年的那幾個競爭者一一拿下,便一切都清楚了。

  許斌看向管茂道:

  「雖然你可能只是受人蒙蔽,但到底殺了我全家,我本該將你碎屍萬段,但念在最後時刻你能醒悟。

  你自裁吧。」

  管茂點頭感謝道:「多謝許先生。」

  說罷。

  他便溘然閉目,身子往後一倒,坐在凳子上,瞬間沒了氣息。

  他的心事已完,最後時刻得到了許斌不算原諒的原諒,倒是不用再擔心許斌對他後人的追殺。

  他人老了,心裡想的也只有後人了。

  管茂的死並沒有觸動許斌多少,他接著看向江尚道:

  「江老闆聽了我的故事,可有什麼想說的?」

  江尚道:「江湖上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故事,我又豈能有那麼多感觸。」

  許斌道:「那江老闆到底想要幹什麼?」

  江尚道:「我不是早就說了嘛,聽一段故事罷了,何況是許先生這樣人物的故事。」

  許斌道:「那我便告辭了。」

  江尚一拱手,仍是不急不緩道:「許先生慢走。」

  許斌皺了皺眉,然後手上一揚,一塊玉墜落在江尚面前。

  「許某不喜歡欠人情。」

  「江老闆為我尋得仇人,這塊玉墜乃我貼身之物,任何人持此玉墜到白鶴書院,都能讓我答應一個要求。」

  說完,許斌便轉身離去,還帶走了管茂的屍體。

  他曾在父母墓前發誓,必要兇手挫骨揚灰,現在人死了,也就剩下揚灰了。

  當然,這一次他回去,會有很多人都被揚灰。

  直到許斌遠去,江尚才撿起玉墜。

  玉墜碧綠,流光溢彩,顯然是珍奇之物,上面還刻著一個小小的許字。

  「果然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哎,我真是太壞了。」

  江尚摸著玉墜,默默感嘆道。

  他大老遠把人請來,自然不是真的聽故事。

  要聽故事,茶樓的說書先生講故事更好聽,更有趣。

  他沒有當面提要求,一是他現在不缺什麼,二是為以後結交這位許先生做準備。

  他現在表現得態度越高,給許先生的印象就越深,以後說不定有點用處。

  「出來吧。」

  江尚把玩了好一會兒玉墜,才拍了拍手,對身後道。

  牆壁分開兩側,一個模樣清秀的少年走了出來,她胸脯平坦,但也沒有喉結。

  所以她是女的,只是做男孩打扮。

  她便是管茂最後不惜以命相賭,也想要保護的徒弟。

  「你的師父死了,屍體也被帶走了。」江尚道。

  少年默默頜首:「我知道。」

  江尚再道:「你師父把你賣給我了。」

  少年繼續點頭:「我知道。」

  「以後聽話。」

  「我知道。」

  「想哭就哭吧,不丟人,你師父是個好師父,雖然有點傻。」

  江尚沒有轉身去看少年,而是直接走了出去,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待到江尚走後,房間內空無一人,少年舉目四望,突然就繃不住了,她捂著嘴巴,嗚的一下哭了出來。

  她師父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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