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緊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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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籃上插著一張米黃色的卡,毛筆寫的紅色「祝」下面有一行字:美空小姐快樂。

  署名是小林秀造。

  江川的火氣蹭就起來了,心中簡直怒不可遏,一瞬間指尖好像都涼了。

  江川給他姐姐送花,所以他也給美空送,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

  「小兔崽子,和老子玩這手!」

  江川用中文狠狠嘟囔了一句。

  莉香等人有些懵,這些天和寶冢的人接觸,也聽說了些不知真假的消息,小野寺之所以一直獲得寶冢資源,似乎與小林家大小姐小林真衣息息相關,那麼今天大少爺小林秀造送來花籃給美空,是什麼意思?

  雖然只是祝快樂,但送花籃本身的意義就耐人尋味吧?

  寶冢的人更懵,雖然覺得挺有意思,但作為打工人得有自覺性,東家的瓜有可能是地雷,於是幾人面面相覷後立馬就閃了。

  莉香等人察覺江川臉色不對,也不約而同閃了。

  江川有股衝動,想一腳把花籃踢爛了。

  但他明白不能這麼做,小林秀造知道了會更高興。

  「這是怎麼回事?」

  江川強壓怒火,儘量平靜地問美空。

  美空奇怪地看著他:「我怎麼知道,難道你認為我事先知道?我與這個人只是昨天中午見了一面。」

  雖然江川明白沒道理懷疑姐姐,但強烈的妒忌和占有欲讓他渾身都難受。

  「你真不知道?」

  美空有些生氣了:「當然!」

  「那我打了他,你昨晚為什麼說可憐?」

  人的醋意一旦上來,看什麼都不正常了。

  「我只是隨口說說,」美空奇怪地看著他:「你把人打成那樣,我難道說很好看嗎?」

  「他這傢伙想幹什麼,難道追求你?現在送花籃來噁心我?」

  「我怎麼知道,我昨天就聽了他告狀,沒說別的,」美空攤攤手:「這和我沒關係,他送花籃並沒徵求我的意見。」

  兩人聲音壓得很低,不希望別人聽見。

  人都有任性幼稚的一面,尤其思維慣性被打破時。

  江川突然意識到姐姐也可能被別人追求,並非天然只被自己擁有,即便明知這只是個惡意挑釁,但還得被挑弄起了危機感。

  而且一股沒來由的惶恐與心痛難以控制,無可名狀,仿佛自己的城堡被人發現了缺口。

  「竟然敢騷擾你,把花籃扔了!」

  美空無所謂:「隨你便。」

  可這樣顯然不妥,會被人看出心煩意亂,小林秀造知道了肯定變本加厲這麼幹。

  這傢伙汲取了教訓,領悟了新技能,開始躲在安全處放箭。

  美空把賀卡拿了下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這不就行了,沒有標籤就是普通的花。」

  她終究還是心疼弟弟,不願意看到他氣急敗壞。

  然而這事終究還是搞得江川有些煩躁,一下午在心裡不知把小林秀造收拾了多少遍,工作大受影響。

  他一直安慰自己,只要信任姐姐,這種事沒什麼可煩亂的。

  然而他看多了各種故事,更傾向於認為這個世界不可測,人的行為也不可測,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都可能發生。

  必須得想辦法杜絕這種事再次發生。

  真衣說的沒錯,但並非只有小林家是堡壘,江川本以為固若金湯的後院,沒想到一個花籃就擾亂了。

  從小一起長大,與美空那種綜合的全方位的深厚感情讓他有些麻痹,以為許多事理所當然,於是變得漫不經心。

  現在突然意識到沒有絕對的事,那種突然生出的緊迫感真的讓人有些焦躁。

  晚飯後美空跟著他進了工作室:「你怎麼心浮氣躁,胃口也很差。」

  江川一開始還想故作輕鬆:「只是沒休息好,放鬆不下來。」

  最終忍不住抱住了姐姐:「我高估了自己對某些事的心理承受能力,今天被人戳到痛處有些措手不及,心情一時緩不過來。」

  「什麼痛處?」

  「你就是我的阿克琉斯之踵。」

  阿喀琉斯是荷馬史詩中的無敵英雄,出生後他母親將其倒提著浸進冥河,就此煉就金鐘罩,遺憾的是被母親捏住的腳後跟卻不慎露在水外,留下了唯一死穴,後來被人一箭射中腳踝而死。

  美空仰頭凝望他,身體更加緊貼。

  小林秀造送花籃雖然噁心人,但也不是沒有積極意義,這讓江川突然清醒了許多。

  昨晚美空強調了三次:「我無法信任你。」

  當時江川以為是感性氣話,並沒有真正的內涵,甚至還說美空內心是信任他的。

  兩人朝夕相處二十年,真真假假玩了二十年心靈相通,的確有很強大信任基礎。

  一直到下午江川才突然想明白,姐姐這話的真實含義是:「你沒有給我任何承諾,我憑什麼信任你?」

  其實美空也在後悔,模糊的空間要不得,身世早就挑明了,如果兩人早點把關係轉換並確定了,江川就沒有任何道理再和真衣策劃那種把戲。

  弟弟是那種很容易放飛自我的人,以前打架鬥毆,現在搞些別的名堂,一刻也不能放鬆。

  美空回應了擁抱:「你一直就是爭強好勝的人,小野寺家的事的確容易令人心浮氣躁,現在只要答應我下不為例,能做到嗎?」

  江川摟緊了點:「能做到。」

  氣氛不錯,是進一步表態的好時機。

  他的鼻子蹭著姐姐的頭髮,甜甜的氣息很好聞。

  然後把鼻子換成了嘴唇。

  再然後從額頭、眼睛一路往下。

  從小到大兩人之間愛的訓練十幾年,一直停留在擁抱以及口頭上,今天應該做點不一樣的。

  長年的訓練當然卓有成效,最起碼這點小動作不至於羞澀,很自然很放鬆,水到渠成。

  幾分鐘後,當兩人從親吻的迷醉中清醒過來時,美空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們在幹什麼?」

  江川再次摟緊:「姐姐我愛你。」

  美空回答得也比平時有感情:「我也愛你。」

  說了無數次的台詞就如同「阿彌陀佛」,竟然有令人瞬間清醒許多的效果。

  為什麼不趁熱打鐵呢,

  兩人互相凝望了許久,彼此足夠的熟悉,才容易心有靈犀。

  「姐姐,我肌肉有些酸,一直放鬆不下來,想泡個澡。」

  「好,我去給你放水。」

  浴室里香噴噴的,浴缸里放滿了熱水,蒸汽繚繞,溫暖氤氳。

  「姐姐,我們最後一次一起泡澡是什麼時候?」

  「十二歲的夏天。」

  「是的,八年過去了。」

  「嗯。」

  「好懷念那段時光,真是天真無邪,姐姐再幫我搓背好嗎?」

  美空沒說話,把浴室的門關了,然後上演曰本傳統搓背大戲。

  「呦西……」

  緊迫感是個好東西,能促使人去做本應該早些就做的事。

  於是在緊迫感中追求緊迫感。

  時光荏苒歲月如歌,也不知兩人在裡面搓了多久,再出來人生已經搓開了新的篇章。

  「太舒服了,渾身都徹底放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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