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版本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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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號木屋距離一號木屋距離不遠。

  福地修行的第十三天晚上。

  薛筱婧從裡面出來,時間快到了,她得將木屋留給下一個人使用。

  她隨意掃視了下湖面,忽地眼睛一怔。

  一號木屋建在湖中一塊巨岩上,在遠離湖岸一側的湖泊上,星月光輝在湖面上灑下點點銀光,在這如鏡面般的波光中,有一點異常。

  凝目定睛看去,以她的目力終於勉強看清,有一顆腦袋浮在水面上,光禿禿的,同樣有些微反光。

  在那一瞬,她的心臟猛地一緊,以為在這福地中遭遇了靈異事件。

  不過,很快她就反應過來,那顆光頭十分眼熟。

  再一想,破案了,不就是摸了無數遍的姜不苦的腦袋嗎!

  這傢伙偷偷摸摸潛在一號木屋旁邊的湖裡,有何居心?

  她心中升起巨大的疑惑,她最初本想直接喊出來,但卻生生忍住了,撿了一塊鵝卵石扔過去。

  咚。

  鵝卵石砸在光頭上,就是砸在一塊更大更堅硬的鵝卵石上,被彈飛得老高老高。

  那光頭轉過來看向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便繼續呆在那裡。

  又過了幾分鐘,那顆光頭沉入水中,消失在湖面。

  很快,姜不苦從薛筱婧面前的湖水中走了出來,渾身濕漉漉的。

  薛筱婧一臉看到個變態的表情審問:「你鬼鬼祟祟摸到人家門口去幹什麼?這段時間怎麼都不見你在這木屋區出現,你都在哪兒修煉的?」

  盯著他看了許久,薛筱婧也看出了姜不苦和以往的許多不同,她忍不住又問:「你也突破至練氣了?」

  姜不苦點頭。

  薛筱婧一時都忘了繼續追問他的變態行徑,而是好奇的問:「你煉出了多少縷本源真氣?凝出幾枚法符?」

  姜不苦道:「13縷。兩枚。」

  都不等姜不苦問她,薛筱婧就迫不及待的道:「我21縷。法符四枚。」就像是考完試忍不住與同學分享印證的小女生。

  她嘻嘻笑著,似乎在為壓過姜不苦一頭而高興。

  「我的實力沒差你這麼多啊。」

  「你謙虛了,若只論身體素質,你比我還強些,可這並非全部,更重要的是後勁潛力,拼到最後還是要拼天賦的。」

  這麼一想,姜不苦也就平衡了。

  若在以前,他連與薛筱婧比較的資格都沒有,各方面都相差太多,現在這進步已經非常誇張。

  聊了一陣,姜不苦卻不想繼續耽擱時間了,徑直走向八號木屋。

  這座木屋臨湖而建,姜不苦不用偷偷潛在水中,光明正大的走到木屋前,盤腿坐下。

  屋中之人不會知道他在,旁人看見雖然覺得有些怪異,但也不會驅趕他,這就足夠了。

  半個小時後,他起身離開,通過特殊視角,尋找下一個生命靈光煊赫奪目、又未被他臨幸過的木屋。

  一直未走的薛筱婧剛才沒打擾他,此刻卻滿是驚悚的問:「你這是在幹什麼?你不會對我也這麼過吧?」

  姜不苦點頭道:「在去一號木屋前,我就在你那待了一會兒,因為咱們比較熟,我待得不久。」

  薛筱婧倒吸一口冷氣,很想質問他懟他揍他,但又覺得這奇葩做出任何事情都不奇怪,她用手指了指姜不苦表達自己的情緒,然後走了。

  當然要走了,不然陪這變態往下一間木屋去嗎。

  見她離開,姜不苦也鬆了一口氣。

  繼續自己的行動,向下一個目標走去。

  三天前,突破至練氣的姜不苦回到木屋區,再次看到眾人那明暗不一的生命靈光,印證了他心中一直就有的猜想。

  他看見生命靈光的明暗大小,乃是「以我為準」。

  當他突破至練氣期,再看那些未突破的,他們的生命靈光相比以往驟然黯淡許多,這不是他們變弱了,而是隨著自己的提升,明暗大小的標準提升了。

  他看見的那片神秘星空,吞尾星環,原本明亮璀璨,再看去黯淡了許多,這不是星環對他的加持變弱了,而是他變得更好了。

  人的天賦不是一成不變的,更好的環境、更好的自我訓練,都能讓天賦變得更好,而每一次突破,更是生命的躍遷,這種變化更猛烈。

  即便是同一個人,比如現在的薛筱婧,雖然看上去遠不如最初明亮,這是他倆的差距變小了,可星環中源自於她的那顆星所散出的光輝卻不如現在的她耀眼,對此,當然要版本更新。

  版本更新很快,只需半小時就能搞定一個。

  姜不苦發現,現在也是對整個星環進行版本更新的絕好時機。

  剛突破不久,生命躍起,生命靈光就如同靜靜燃燒的火焰被突然澆了桶熱油,更加猛烈肆意,在再次穩定之前,散發出更多的光熱,以前姜不苦需要一天才能凝結一顆新星,這個時間段只需要兩個小時左右。

  而且,很多頂尖學生他平日裡根本沒有接觸機會,現在能夠如此近距離蹭蹭,如此良機,他怎麼能夠浪費。

  他星環中的百顆星,集訓之前都來自蓬縣一班和二班,集訓二十天,尋找最好的目標,凝結了二十顆新星,將蓬縣二班最弱的二十顆替換掉。

  這已經遠遠無法匹配他現在的處境,他先是從159人中選中最優的100位作為目標,原星環中只有32顆星得以保留,包括蓬縣一班12顆,集訓新收集的20顆。

  所以,按照他的計劃,這次行動目標是更新32顆,每顆用時半小時,更替68顆,每顆用時兩小時。

  無論怎麼算,五天時間都不足以完成所有工作,他是一刻鐘都不敢浪費。

  提前做好計劃,在一間間木屋前遊走流連,就連困了也是倚在別人的木屋前小憩一會兒,時間一到,就去下一站。

  越來越多人注意到他怪異的舉止,很多人修煉結束,或者時間到了要把木屋讓給他人,從旁人口中知道有人在房門外「陪伴」了自己兩小時,都心情複雜。

  很多人想要教訓姜不苦,可他也沒給眾人帶來任何麻煩,連根毛都沒少,而且,福地修煉機會如此難得,現已接近尾聲,更沒人願意將時間耗費在這種地方。

  只能由著他。

  姜不苦則沉浸在持續提升進步的快美中。

  突破練氣,卻未修煉任何功法,狀態如同一張白紙,提升的天賦連一點選擇餘地都沒有,只能是基礎性、整體性的提升。

  這正是他所需要的。

  突破之時,人形玉色紋路沿著玄妙軌跡運轉,雖只維持了很短時間,他卻收穫太多的啟示和領悟。

  這種基礎性、整體性的提升,從長遠來看,才是最好的。

  而他自己琢磨出來的那種定向提升法,只是讓當下的修煉變得更快,從長遠來看,反而得不償失。

  鬆軟的土地無法承載宏偉的建築,通天之塔只會立在可載萬物的博大堅實之上。

  定向天賦提升他當然也不會完全捨棄,不謀當下,談何遠方。

  只能儘量兼顧取捨。

  當范奕再次出現,姜不苦心中遺憾,還有16顆星未完成更替。

  ……

  半月期滿,雖然不舍,眾人還是在胡山的帶領下再次徒步越野回城。

  秀林水府中,門口掛著「閒人免進、後果自負」標牌的靈果園中。

  范奕與四人圍坐在一矮几四方,一位少婦模樣的女子正悠然洗茶,哪怕纖嫩指尖不時在沸水間出沒,也毫無所覺。

  「怎麼樣?」范奕問。

  他左側一位長髯白須的老者道:

  「160人,盡皆突破,凝鍊本源真氣超過十縷的有82人,超過二十縷的有13人,沒發現有達到三十縷的;

  137人凝成法符,有37人凝成兩枚,15人凝出三枚,7人凝出四枚。

  待會兒我會把具體名單給你,至於更具體的信息,我就看不出來了。」

  范奕有些高興,又有些失望。

  高興的是他們的表現比自己心中暗設的底線更好許多,失望的是,自己終是沒能中上大獎。

  本源真氣有個天罡極限,也就是說理論上最多的能凝出三十六縷,而這些學生中,連個煉出三十縷的都沒有;

  法符也有個九數極限,連過半的都沒有。

  老者見他神色,哼笑道:「還沒說你胖呢就提前喘上了,自從八百年前秀林水府被幾個散修發現最終形成三個修仙家族聯盟,大寧府範圍內就沒出過真正的人物,頂了天也就幾個中下品金丹,世俗凡人往上追三四十代,基本也都是凡人,所以今年有這收成已經很不錯了。」

  修行是很講傳承淵源的,大修的後代,哪怕是凡人,修行之後,也會比純泥腿子出身的凡人更優秀。

  或許個人還能出個異數,可對大寧府說,就只能靠長期的經營,才能將這片生地開闢為熟田。

  老者哼道:「我倒覺得你這次操切了,若是再緩幾個月,他們的表現還會更好些,160人突破練氣,有23人連一枚法符都沒有,基本斷了築基之路,本源真氣少於五縷的怕也有三四十個,這個底蘊得有多淺?修到練氣後期怕就得三四年功夫,基本也失去了衝擊築基的可能。其實以他們的資質,再積累個一兩年還能有更好的結果,你這算是拔苗助長吧!」

  范奕卻是無所謂道:「這次見周圍人大批大批突破就把持不住本心,換個時候就把持得住了?以這種心性,這條路也走不遠,提前讓你們認清現實也是好事,這個年紀就突破練氣,好好保養,活個一百五十歲問題不大,我可沒對不住他們。」

  悠然斟茶的少婦聞言,撲哧一笑道:「那他們還得跟你說聲謝謝?」

  范奕呵呵道:「那倒不用。」

  旁邊一直未出聲,看上去比范奕還年輕些許的男子突然出聲道:「有個叫姜不苦的小娃,從波動上看,雖只凝出了兩枚法符,我感覺卻有些特別。」

  范奕好奇:「特別在那?」

  男子道:「他那兩枚法符是我沒見過的。」

  少婦道:「這也很正常吧,誰還能見過所有法符不成,就是同一種功法不同的人修煉,凝成的法符也有所不同,更何況不同的功法組合凝成的法符也不同……這有什麼可奇怪的。」

  法符凝成那一瞬會向外散發特別的波動,不同法符的波動也不同,旁人也是據此判斷別人凝符數量,且法符波動具有唯一性,也可據此知道法符的具體能力。

  男子搖頭道:「越特殊的、指向性越強的能力,波動也會越特殊,即便不知道其具體能力,這點是不錯的吧?」

  范奕、少婦、老者都點頭認可。

  男子道:

  「他突破時是我在一邊看著,那兩種波動給我的感覺很特別,我從沒見過,但又絲毫不覺得他們特別,仿佛天經地義、理所當然,我對他們就該很熟悉一樣,但我確實是第一次感受到。

  我當時沒覺得這有多奇怪,可事後越想越覺得這裡透著古怪。

  那種感覺就像家裡有個與你朝夕相處幾十年,你早習慣了他的存在,可仔細一想,卻不知道他的任何信息。這是不是很詭異?」

  范奕幾人面面相覷,心道,這是什麼鬼比喻,聽了怎麼感覺瘮得慌。

  許久,老者開口道:「我以前追隨定南侯時經歷過一次類似之事。」

  男子好奇道:「說說。」

  老者目露追憶之色道:「那已是一百多年前的舊事,當時我還是侯爺帳下聽令的小兵……」

  男子趕緊揮手打斷道:「老爺子,您的從軍經歷我都聽了無數遍了,重點,您直接給我說重點。」

  老者不滿的瞪了他一眼,最終還是道:「當時有個士兵突破練氣時也有你說的這種情況,侯爺說這是通用性、基礎性法符的特徵,凝結這種法符的人都比較奇葩,比如那士兵從小就有點呆傻,沒有修煉任何功法,也練不成任何功法,只是天生力量大、體質好,侯爺對他卻很偏愛,專門給他創出三招狼牙棒殺法,每次戰鬥他唯一會做的就是揮著狼牙棒猛砸,在一次戰鬥的間隙,他莫名其妙就突破練氣,只凝出一枚法符,名為『力量』。」

  男子問:「有什麼特別嗎,威力大嗎?潛力大嗎?」

  老者道:「沒什麼特別,非常普通,正因為如此,這才叫做基礎法符啊。

  至於力量法符,就是為他每一次的攻擊提供力量加成。

  威力比特殊法符小,優點是通用、普適。

  至於潛力大小,你這是不是問得有點業餘,每一枚法符的潛力都是沒有上限的,關鍵是看人吧?!」

  「這樣啊。」解了心中疑惑,男子心中有些釋然,也有些失望。

  他問范奕道:「這小子有什麼特別的嗎?」

  集訓已經進行了一個多月,范奕對姜不苦也比較了解了,便簡單說了下。

  聽完之後,毫無感覺。

  以他們的眼界層次,給他們打雜的都是凡人口中天才俊傑,能讓他們正眼相看的,放眼整個大寧府都沒幾個,姜不苦還差得遠,就算他最惹人注意的刻苦努力,在他們眼中,也不過爾爾。

  修行界最不缺的就是各種修煉狂人。

  話題很快就轉到別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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