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大洪山反擊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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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黑洞洞的炮口出現在馬括的視野里時,他是想罵娘的,狗日的單子盧急眼了,竟然把隨營攜帶的子母炮拉來了兩門!

  馬括不敢戀戰,在發現單子盧帶人把炮口對準他們的時候,就停止了前進的步伐,從腰間小袋子裡摸出火摺子和信號彈,點燃發射後就且戰且退了。

  不過即便如此,他心裡也還是慌得不輕,子母炮射速很快,他現在深入官軍大營,想退出去還有一段路程要走,貿然轉身撤退斷不可取,那只會把後背留給敵人,成為一個個活靶子。

  瞅著單子盧指揮手下炮手裝填彈藥,而先前已經被馬括擊潰的官兵再次聚集在單子盧左右,並且貌似重整了士氣,也正給火槍裝填著彈藥,看那樣子,怕是等會走的慢了,他這幾十號人得全搭在這裡。

  「嗖嗖嗖!!!」

  最後一波弩箭射出,馬括趁著官兵躲避箭矢的這點空當,撒丫子就狂奔起來。

  按理來說不論何時何地主將都不能像他這樣不顧手下士兵逃跑,只不過馬括很相信這些士兵,而且他有夜色作為掩護,就算被打散了建制失去戰鬥力,量他單子盧也不敢派兵追來。

  身後官兵雜亂的聲音傳來,馬括空著雙手胸膛飛快起伏,按照來時的記憶用盡全力朝官兵大營外跑去,那速度,簡直沒誰了。

  「嘭!」

  身後猛然炸起一聲巨響,馬括早就有了條件反射,一個前趴,貼在了地面上,捂住腦袋的同時,回頭瞄了一眼。

  搖曳的篝火勉強讓他能夠看到單子盧那裡的情況,一團硝煙瀰漫開來,子母炮是響了,但是沒有發射出來。

  「嘿!啞火了!」

  馬括哈哈笑道,沒笑兩聲他就噌的跳起來,繼續狂奔了。

  「砰砰砰!」

  這次是來真貨了,而且槍聲震耳欲聾,聽起來絲毫不比子母炮差上多少。

  一個個彈丸從馬括身邊,頭頂掠過,背後地上驟然炸起一片飛土,馬括咽了口唾沫,感嘆自己真是幸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這是官兵的抬槍,簡單來說就是大號的火槍,比普通的火繩槍更大更長,當然也更重,後坐力也不是一個人能承擔的,所以使用起來需要兩個人一起。

  這種抬槍,是綠營除威遠炮和子母炮之外,威力最大的火器了。

  先前被馬括一陣亂沖,把官兵的士氣衝散了,再加上單子盧這個主將不在,所以都沒人想到去把抬槍拿過來。

  現在一陣抬槍射擊,馬括這邊頓時慘叫著倒下了好幾個兄弟,剩餘的士兵也加快了步伐,子母炮還沒發射呢,晚一點死的就可能是自己了。

  「他娘的!兵庫里都是一群吃乾飯的嗎?!」

  單子盧額頭青筋暴起,一拳錘在了滾燙髮熱但啞火的子母炮上,他一把拽開守在炮後慌亂到不知所措的炮手,親自操持。

  「日你娘,賊兵的武器竟然比官兵還好,這他娘的是個什麼世道!」

  一邊熟練地換掉子炮,一邊罵娘,單子盧憋著通紅的眼珠子挪動炮身,對準正不斷隱入黑暗中的馬括所部。

  「給老子去死吧!」

  一聲來自黝黑炮筒內的咆哮響徹夜空,火光在單子盧眼前乍起,他雙目瞪圓,臉上帶著癲狂詭異的笑容,直視遠處的個個身影。

  炮聲震顫,已經跑到離單子盧大約兩百米的馬括身子一抖,急忙撲到在地,他反應已經是迅速無比了,但仍然感覺背後像是被一把刀子戳了一樣,疼痛瞬間衝上腦門。

  在他左右手不遠的地方,隨馬括一起撤退的第一排士兵亦有不少悶哼倒地,馬括摸了摸背後的傷口,入手就感到一片血肉模糊,石子鐵子混作一團滲入背部,將背後的一層皮甲打的稀爛,皮甲碎屑石子粉末等都附著在傷口上,一碰就是鑽心的疼。

  強咬著牙,馬括掙紮起身,頭也不回地朝大洪山方向奔去,子母炮射速很快,這一炮過後下一炮打來的時間不會超過半分鐘!

  一炮又一炮,單子盧也不管馬括跑沒跑,強硬命令手下一直炮擊,不得停止,而在另一邊正門處,原本不停放箭騷擾牽制官兵的賊兵,現在也沒了蹤影,官兵大營內除了兩門子母炮在不停的輪流轟擊之外,已經是陷入了死寂。

  當然,這是排除掉那些受傷官兵的哀嚎。

  兩門子母炮連著轟了幾十次,炮管都燒的通紅沒法再轟時,才停下。

  單子盧親自帶隊,抄刀挎槍越過已經倒伏失去作用的木垛,前去檢查戰果,他臉上透著有些變態的紅光,在這種強度的炮擊之下,任你馬括再勇猛也休想活命。

  抱著這樣想法的單子盧最終還是失望了,他蹲在地上,檢查著一個已經斃命的馬括部士兵時,手都是微顫的。

  「鐵甲,鐵甲...賊兵有如此犀利武器甲冑,這是要造反啊!」

  他目光在屍體胸前罩著的鐵甲上久久停留,移到後腦時,更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面容驚駭異常,臂膀上的雞皮疙瘩瞬間都起來了。

  「果,果真是反賊,竟然連辮子都剪了,大,大逆不道!」

  單子盧都是如此,隨單子盧一同出營的綠營兵也是一陣騷動,煌煌太平盛世冒出一股兇猛些的土匪不算什麼,可要是有一支作戰兇猛又器械犀利還剪了辮子的反賊,可就不是小事了,這是能上達天聽的謀反!

  不得不承認,單子盧現在很慌,他被朱朝先隊伍的戰鬥力驚詫到了,還被剪了辮子的朱賊嚇了不輕。

  退回大營後不久,打掃戰場的親兵回來了。

  「大人,攏共只找到了二十多具賊兵的屍首,另有十餘個受傷的被抓住了...」

  「我部傷亡呢?」

  「這個...鎮標綠營死者一百一十三,傷者八十七人。」

  單子盧喉頭上下聳動著,這可怕的交換比讓他心頭在止不住的滴血,隨他自溪河集南下定遠的綠營兵一共也沒千人,這還是加上廬鳳觀察自帶的幾十親兵呢。

  只此一戰,自己所部就傷亡五分之一,如果不是自己壓陣,再是防守作戰,怕是這上千綠營都能被馬括一個夜襲直接給打散!

  而就算現在勉強守住馬括的進攻,單子盧也能明顯的感覺到營中空氣中充斥著的頹廢氣息,太慘烈了!

  鳳陽綠營久未經戰陣,上至他這種一軍主將下至底層士卒都對行軍打仗很是陌生,平日裡乾的最多的事情也就是清一清淮河上的水賊,敲打敲打不聽話的土匪。

  現在突然間和這麼強悍的反賊交戰,又落得這麼可怖的戰果,單子盧只覺得如坐針氈,怕下一秒就控制不住部下士卒,被他們逃散回鳳陽了。

  「大人,觀察使大人要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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