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海內鼎沸,遍地狼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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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泗州。

  淮安一戰後,北路清軍潰散,後被單子盧收攏至此,黃河決堤對他們造成的傷亡不多,這倒不是單子盧擔心的,讓他感到恐懼的是欽差大臣兩淮觀察使福隆安。

  「你說欽差大人不見了?」

  徐州總兵率軍趕到泗州的時候,只見到了單子盧而不見福隆安。

  對此,單子盧只能是如實告知,然而徐州總兵盛怒無比,不僅鞭打了他還下令收編單子盧麾下的武裝,只留了他幾十個親兵。

  幾天的時間裡,淮河以北江蘇安徽地界上的清軍,都接到了搜尋欽差大臣的命令,然而卻一直沒個蹤影。

  在這些天裡,單子盧每天都被徐州總兵盯的頭皮發麻,直到這一晚。

  陡然聽到有被收編的手下跑來報信,說是徐州總兵尋不到福隆安的人,要拿他開刀頂罪。

  單子盧驚駭無比,朝外面看去發現一切如常,但是以他的感覺來看,這消息恐怕並非是假的。

  「走!快走!」

  沒多想,單子盧便不由分說的帶上身邊幾十名親兵匆匆趕到馬廄,搶下一批戰馬揚長而去,在其身後,是聞訊帶兵追趕而不得的徐州總兵。

  「萬幸萬幸!」

  逃出生天后單子盧沒有在泗州停留,現在他的身份已經從官軍變成了反賊。

  不反也得反了!

  徐州總兵想把福隆安的死栽贓到老子頭上?這他娘的留下來不是等死?

  單子盧最惡為人魚肉,朱朝先越鬧越大而今欽差大臣還掛了,他這個原鳳陽總兵就算不被栽贓也跑不掉被擼的下場,不如反了他娘的!

  只是,一時逃出生天后單子盧就不得不考慮自己接下來的去處了。

  距離他最近的就是朱朝先了,然而自己和朱朝先素有恩怨,前去投奔恐怕小命不保。

  不去投奔朱朝先的話,就只能自己打拼了。

  「干你娘!兄弟們,咱們也反了!」

  ...

  安徽,潁州。

  「教主!教主!朱朝先拿下了揚州,還殺了清廷的欽差大臣!」

  一處鄉間宅院中,有人語氣急促的喊道,而被稱作教主的人則眼睛一亮,嘴角一翹,喜道:「時候到了!立刻聯繫清水教八卦教的人起兵,下去通告各路堂口,十日之後舉事!」

  山東,兗州。

  直隸...

  安徽,滁州。

  滁州知州看著城外大搖大擺經過的奉天軍,嚇得大氣不敢喘,揚州既克,奉天軍威勢滿貫江淮,他一個小小的滁州,如果奉天軍來攻,是絕對抵擋不了的。

  不過還好,奉天軍的目標似乎並非是滁州。

  「七月五日,賊軍走滁州而過,往西南去,似寇皖西。」

  和州,含山。

  江寧的八旗和綠營盡出揚州,而北岸駐守老嘉山的一千餘清軍見奉天軍勢大,也乖乖縮回了滁州,只是當朱朝先離開滁州的時候,又跟上了上去。

  然而銜尾追擊的清軍,在全椒縣以南三十里遭到了馬括率軍阻擊,兩軍初戰兩刻清軍便退走了。

  自此,朱朝先面前的安徽地界上,是不過兩千人的綠營敵人,只要江蘇以及湖廣、江西清軍不進入安徽,朱朝先就能在這裡肆意攻城略地。

  含山縣令等到奉天軍先鋒抵達城下的時候,稍稍做了一些抵抗自知不敵就跑了。

  然而一天之後,奉天軍進抵和州。

  「馬括,你領兩個營西攻巢縣,移山,你帶兵攻取和州,給你十天時間,夠不夠?」

  和州城外,朱朝先駐軍於此,皖南富庶而且山地更多利於運動作戰,這是朱朝先選擇進兵皖南的首要目的,其次是他想在皖南和湖廣的白蓮教呼應,藉此達到保全自身的目的。

  至於攻取和州,這裡雖然距離江寧很近,將來會直面來自江蘇方面的進攻,但是同樣的,一旦拿下了和州,也能成為奉天軍的橋頭堡,隨時偵探江南的清軍動向,東部清軍只要想進攻,必須得拔除這個眼中釘肉中刺。

  攻取和州還算輕鬆,只是在當地進行土改工作遭到了嚴重的阻礙。

  「轟!」

  遠處的一圈大院中,射出一枚炮彈,堪堪打到了朱朝先身前兩里地。

  「皖南的地主,這麼頑固?」

  他有些煩躁,事情進展總是那麼不順利,他派下到各個村鎮的奉天軍竟然遭到了當地士紳大戶帶領的護院家丁驅逐。

  這些士紳,少的一家三五十個護院,多的竟然達到了一二百。

  顯然,這是因為朱朝先起事導致的,皖南士紳聽聞鳳陽地主和揚州官紳的慘烈下場,紛紛不寒而慄,大肆招募護院自保。

  而像這樣院牆高而厚,內里還藏有小炮的地主大院,就成了極為難啃的硬骨頭,小隊人馬根本攻不下來,可如果大隊人馬一個個平過去,那耗費的時間成本將極為誇張。

  「派人談判,殺人立威,放人立德,離間挑撥。」

  戴震被朱朝先請過來的時候,就知道他要問什麼了,所以根本沒等朱朝先開口,便說出來十六個字來。

  「先生乃當世諸葛!」

  朱朝先笑道,親手寫下一封信讓人送到地主大院中,未幾,對方回信只要能夠放他們帶上細軟離開,就不作抵抗。

  他頓了頓,看了戴震一眼:「回他信,留下細軟只放人走,不然沒得商量。」

  這一次,信使過去就再沒回來了,而迎接朱朝先的便是又一發炮彈。

  當夜,朱朝先調大軍集中火炮強轟此處大院,天一亮院子就被轟的不成樣子,裡面的人還想依託房屋抵抗,直接被奉天軍士兵擊潰,院子中的全部人都被抓住。

  「全部屠了。」

  朱朝先沒留任何感情,殺人立威,自己已經給出對方一條生路,然而仍舊負隅頑抗,那就沒得商量了。

  一聲令下,姥下鎮龔姓地主闔家共計一百四十九人,上至八十三歲老母,下至襁褓嬰兒,無一例外盡數死於奉天軍刀下。

  而地主的護院以及家丁奴僕婢女等,則一一充配軍中。

  消息傳遍和州大小士紳耳中,沒有不為之震驚者,黃河太遠,他們感受不到,但是這可是平日裡與他們一起高歌吟詩的同鄉,如今只因為不願放棄細軟金銀,便落了個闔家滅門的下場。

  「妄談革命,如此行徑與朱溫何異!」

  有退休致仕的士紳聽聞消息,又氣又怒的評價道。

  隨後,朱朝先一邊派人將奉天軍對待地主的政策告訴這些人,一邊將含山繳獲的糧食分發給當地百姓,並且豎起大旗,招募兵丁。

  短短三五日之間,和州全州之地的地主,都一一交出細軟,逃往江寧。

  當然,能讓這些地主不擔心朱朝先反悔而敢於出來的原因,還是朱朝先搬出了戴震作為擔保。

  「僅得和州一隅之地,便喜怒形於色,朱遠舟你真的認為自己能成大事嗎?」

  「杲溪先生應該知道了,我本是商賈起家,雖得一秀才但並未熟讀聖賢之書,平日行事作風皆是以利益為先,大事可不可成未知,但我知道這是我自己的求生之道,事已至此若無大毅力,莫說成事,怕是下一刻就要命喪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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