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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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回南昌,張兆潘的心情是很舒暢的,吳紹詩的死意義非凡,不僅代表著他成為了目前整個江西官職最高的人,而且也會讓朝廷對朱朝先的重視程度再次拉上來。

  只要自己能將朱朝先滅了,下一任去哪任職張兆潘都想好了。

  就在老家江蘇!

  而南昌城北的雞籠山,在這裡歇息了幾個時辰的秦元年沒找到袁飛龍,在南昌清軍北上的威逼下,只能一路向北撤離。

  最終來到九江城下。

  ...

  在溫家圳到進賢,再到餘干的道路上,一路甚至不需要尋著路走,因為隔不了多遠就能看到些許奉天軍士兵的屍體。

  屍體從溫家圳延伸到餘干,趙大山也在餘干勉強站住了腳。

  「大將軍現在到什麼地方了?」

  被張兆潘擊敗後,他便向南撤退,然而在撤退的途中遭到了南贛總兵的阻截,雙方發生幾輪衝突,但是擔心張兆潘大軍隨時可能過來支援,趙大山不敢戀戰,只能一路打一路撤,吃了不少虧,被南贛總兵硬生生的從溫家圳啃到了餘干。

  喘息下來之後統計人數,趙大山無比肉痛,本來出兵進賢的時候有八個營四千人,但是現在只有不到七個營,三千三百多人了。

  其中傷兵更是足足有六七百,排除掉很可能轉變成重傷最後死亡的,趙大山這四千人幾乎損失了四分之一!

  而到餘干的第一件事,趙大山就是派人去尋找朱朝先的位置。

  對於朱朝先的安全他還是不那麼擔心的,因為趙大山知道九江還有袁飛龍在,如果敵人敢咬著朱朝先不放,袁飛龍肯定不會坐視不管,南昌的安危在敵人眼裡應該是要比朱朝先重要的。

  「呼!逃出來了?」

  「逃出來了,大將軍!」

  劉能看著眼前一身狼藉的朱朝先,傷心的說道。

  「沒關係,逃出來就好,兵死了再招就是。」

  朱朝先安慰著他,因為一路逃跑,身邊的戰前招募的士兵幾乎全部逃散,唯有三千多人馬還聚集在自己身邊。

  出征前兩萬多大軍,最後只逃回來了三千多人,這一仗不可謂輸的不慘!

  而如今跑到康山鎮還沒發現敵人追兵,說明已經安全了,因為這裡距離鄱陽只有六十多里,趕一趕的話今天晚上就能回到鄱陽。

  「也不知道元年他們怎麼樣了,我太莽撞了。」

  逃出生天的慶幸轉眼就被事後的各種糟糕情況衝散,自己一敗必定會產生連鎖反應,這場潰逃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停下誰也說不清楚。

  能保持住戰前的地盤已經是最好的局面了,就怕這只是一廂情願而已。

  「先回鄱陽,劉能你帶兩個營去餘干進賢看看,大山應該在那裡,看看他的情況怎麼樣。」

  劉能點點頭,領了命令而去。

  「大將軍...」

  吳長涵來到朱朝先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沉默著轉頭走去。

  朱朝先嘴唇囁嚅著,不知說些什麼。

  這場仗是他發動的,儘管失敗並不全是自己的原因,但身為主帥難道還能將責任推給手下嗎?

  「不能急,不能急...一定要穩,時間還很多,時間還很多...」

  「即使和乾隆老兒拖著,拼誰活的夠久也是我贏...」

  心裡不斷告誡著自己,朱朝先接受了自己的這次失敗,他轉念想到現在的這幅樣子,不由得自嘲的笑了出來。

  是啊,我怕什麼?

  大不了扔下這裡的地盤,再次開始流寇作戰就是了,這片地盤對我來說本就是輕易得來,失去也沒什麼好傷心的啊!

  至於當地的百姓?

  朱朝先默然片刻,當他選擇這條道路的時候,成功之前的所造成的苦難就不再考慮範圍之內了,說到底,舉起義旗造反本就是腦袋掛在褲腰帶上,與其現在擔心百姓的生死,不如在成功之後更好對待百姓。

  「我本淮右布衣,天下與我何加焉?」

  九江城下。

  秦元年注視著城牆內站著的袁飛龍,怒目而視。

  「袁飛龍!你為什麼逃跑!」

  他強壓著心中怒意,還算鎮定的問道。

  身邊,平日冷靜的朱朝越也一臉憤怒,如果不是秦元年指揮得當,恐怕自己現在已經葬身亂軍之下了,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是如今一路飛奔跑回九江的袁飛龍。

  朱朝越以前還沒看出,袁飛龍這廝跑路的能力竟然比他帶兵打仗的能力更強,而且還不是強的一星半點!

  「秦將軍如此說話就是冤枉袁某了,袁某可是聽了秦將軍的命令前去阻擊敵人的,奈何敵人太強,麾下部將連日急行軍疲憊的很,怎麼能擋得住呢?」

  「而且軍士潰逃之前,袁某可是給秦將軍打了旗號的,您怎麼能冤枉袁某呢?」

  眼看袁飛龍在城上顛倒黑白,秦元年差點沒氣死,他手底下的楊子勛按捺不住怒意了,提起長刀就要帶人殺進城裡把袁飛龍綁來。

  「呦!秦將軍手下也太桀驁了吧?這是要對某動手?」

  秦元年冷眼將楊子勛攔下,與朱朝越商量起來,不久之後來到城下:「袁將軍,秦某錯怪袁將軍了,是我太過激進,將士疾馳疲憊確實難以抵擋敵人,還請袁將軍讓我等入城歇息,南昌的敵人指不定就追上來了。」

  「袁將軍並無逃跑之罪,方才是秦將軍一時嘴快,還望袁將軍見諒。」

  朱朝越也好聲好氣的陪襯說道。

  兩人態度之低讓他們身後的將士憤恨無比,而城上的袁飛龍反而頗為享受這種感覺。

  他呵呵笑道:「兩位將軍言過了,袁某還能不讓你們入城不成?」

  「開門!讓兩位將軍和其他弟兄們回家!」

  秦元年面上和善的笑著,拳頭卻是捏到了皮膚發紫的地步。

  回家?

  奉天軍是大將軍的家,是我還有一眾弟兄的家!唯獨不是你這種背信棄義,在戰場上丟下弟兄逃命之人的家!

  ...

  京師。

  乾隆身處暖閣之中,屋外是呼呼的凌厲北風,而他的身體雖然燥熱,內心確實冰冷無比。

  「漕運,朕的漕運!」

  憋了許久,乾隆終於是忍不住了,猛地將面前雕龍刻鳳罩著黃色蘇錦的案幾掀翻,堆滿案幾的奏摺在天上呼啦啦的旋轉著落下。

  大殿內的太監和宮女聞聲頓時不寒而慄,精神高度緊張,生怕哪裡惹得這位萬歲爺不快,丟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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