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阿提拉二世(4)尼德霍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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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碎葉軍虞侯軍能夠俘獲條頓人套取情報,奧丁自然也可以,他的名字自然不彰,但他的後裔卻鼎鼎有名——遍布整個歐洲的霍亨索倫家族!

  當然了,奧丁無法抓到碎葉軍,但還是可以抓到安特人的,原始日耳曼人與原始斯拉夫人實際上出自一個祖先(俄羅斯南部),語言也相近,而碎葉軍雖然軍紀嚴明,但也不能將近萬的安特人全部納入到有效的管轄中來。

  於是,奧丁順利地俘獲了幾個安特人,不過,與奧丁不同,碎葉軍準備去哪裡,幹什麼,最終的目的地是哪裡,安特人根本不知道,就算已經招募到安特營的安特人也不知道。

  他們只能機械地跟在碎葉軍後面行走,然後以各自的小部族大致聚在一起,自然避免不了被有心的條頓人擄走。

  但有一宗事情高鞠仁卻讓幾乎所有的安特人都知道了。

  「洗劫克拉科夫!」

  奧丁沒有懷疑這一點,連碎葉軍離開塔爾努夫之後為何行動遲緩也很是理解——踏入塔爾努夫地界開始就是維斯瓦人的地盤了,這裡就不是黑白森林了,而是幽暗森林,當然不像眼下俄羅斯腹地那樣的幽暗森林,不過也是森林占據大部分地方的森林地帶,這樣的地方,就是想快也快不起來。

  一切都很正常。

  得知這個訊息後,奧丁立即帶著一萬大軍快速南下,此時的條頓人除了沒有甲冑,長矛、短劍、盾牌、標槍、戰馬應有盡有,當然了,戰馬遠沒有遊牧部族那麼多。

  一個似乎要下雨的夜晚。

  博赫尼亞,位於維斯瓦河拉巴河的南岸,緊貼著南面的塔特拉山,也就是在拉巴河沿岸從密林中露出來一條寬約五里的平地,然後北面通往凱爾采,南面通往塔特拉山腹地的地方更是狹窄,通道只有約莫三里寬,維斯瓦人就是在這這些通道上居住、耕種、打獵。

  而在通道周圍都是看起來似乎無邊無際的密林,到了這裡,松樹、櫟樹(橡樹)就多了起來,而白樺林就少了許多,這樣的森林看起來如同俄羅斯腹地那樣幽暗無比。

  晚上,碎葉軍就駐紮在以前的博赫尼亞小堡周圍,在此時的東中歐地帶就莫想帶著偏廂車了,但是攜帶大量的馱馬還是做得到的,因為在這裡就算是冬季,也有乾草和樹葉吃。

  彤雲密布,完全將東西、南北兩條通道隱隱約約的光線遮住了,讓以博赫尼亞小堡為中心的地方也是漆黑一片。

  由於帶著大量的安特人,碎葉軍就算想要利用「空營」吸引條頓人進攻,然後自己再從密林里鑽出來反殺也不可能(三國演義中的「一聲炮響,四周有敵人殺出」那樣),於是,高鞠仁乾脆大大方方用草袋子在四周布置了矮牆,然後在大營里紮下大量的帳篷。

  作為主要的裝備,碎葉軍的帳篷是馱馬駝載的體積最大的物件兒之一,那是因為這些帳篷的表層塗上了一層防水的塗料,十個人、一個什居住的大帳篷,這體積自然小不到哪裡去。

  而在大營正中,自然也設置了用木材臨時製成的望樓,四周也燃起了火把,並有部分士兵值守。

  此時的歐洲,就連文明程度最高的羅馬人既沒有帳篷,也沒有雨披,在壞天氣里只能迅速找地方躲避,就別說那些蠻族了,於是,在碎葉軍的四周,安特人雜亂無章地隨地和衣而臥。

  漆黑的夜裡,碎葉軍大營的火光就好像一個燈塔,在方圓幾十里的而對方都能瞧見。

  半夜時分,高鞠仁在一陣喧鬧里醒來了。

  作為都尉,他可以一個人獨享一個大帳篷(與一個什的十人帳篷一樣大),與大多數碎葉軍將領恪守軍紀不同,他自從來到幽暗森林後,先後在彼爾姆部、維亞吉奇部、瓦良格部、安特部挑選了好幾名長相漂亮的少女作為他的侍妾。

  就算去特蘭西瓦尼亞,他也沒放下女人,眼下就有一個安特女人正在他的帳篷里。

  而那位被孫秀榮欽點的都虞侯蘇肯卻嚴格遵守著碎葉軍的操典,對於高鞠仁的放縱,他也容忍了——他顯然知道,高鞠仁的所作所為是大王認可的。

  有時候他也會想:「為何大王對自己的兒子如此嚴格,而對將領卻如此寬容?」

  不過高鞠仁雖然放縱,但一旦有事,也能很快進入狀態,當蘇肯被燈光映照得通紅的臉膛出現在帳簾時,他已經穿戴整齊了。

  對於蘇肯此人,高鞠仁自然了解的清清楚楚——大秦王起家的部族是南弓部,而南弓部卻出自弓月部,顯然弓月部就是大秦國最親貴的部族,而弓月部的將士幾乎遍及五十五個碎葉營就顯示了這一點,這種情形若是偶然出現的高鞠仁打死也不會相信。

  而蘇肯是弓月部大酋薩哈連的兒子,如此重要的部落,卻只有他一個人在碎葉軍中身居要職,反而是南弓部的大將、高官眾多,這顯然說不通,但高鞠仁在幽暗森林盤桓時曾與號稱「年輕文官雙傑」的岑佐公(另一人就是粟特人居內什)討論過,此時的岑佐公還是翩翩少年一名,自然沒有那麼多城府。

  於是,高鞠仁從岑佐公的分析中大致了解到了蘇肯的定位——這是留給大秦國第二任國王的人,還是可能的重臣之一,故此先要進行一番磨鍊才是。

  若是派過來一位普通的從軍校畢業的人與他搭檔,高鞠仁多半不會將他放在眼裡,但蘇肯就不同了。

  故此,他見到蘇肯後也沒有喝罵,而是趕緊來到帳外。

  蘇肯臉色如常,他朝著高鞠仁點了點頭,高鞠仁頓時就明白了。

  「來了?」

  「來了」

  「有多少人」

  「不下萬人,這個奧丁還是很有些頭腦的,他的人提前布置在博赫尼亞小堡的森林裡,大部分都在拉布河以南,但在拉布河以北也有少量布置,顯然是打了一旦擊敗我們,便認為我們只能渡河向北逃竄一途」

  「那為何不是向南?」

  「都尉,向南是大山,情形不明,而從這裡向北森林密布,但都是大平原,自然是在大平原上逃竄方便一些」

  「他們現在從東、西、南三面圍住了大營,我剛才在瞭望台上仔細觀察過,在前面的都是拿著沉重大斧的壯漢,披頭散髮,後面則有刀盾兵、弓箭手,自然不像我等這樣整肅,亂七八糟摻雜在一起」

  「為何還不進攻?」

  「正在向我等喊話呢,說甚若是投降了,可以封你一個城主的爵位,然後為他作戰就可以了」

  「你的意見呢?」

  「這次我等攜帶的都是佛朗機炮,只要他們靠近便百炮齊發,趁其混亂時,再出動騎兵,一個衝鋒之下就可以殲滅其大半,此地距離南面的森林還有三里,必須用騎兵抓緊攻擊,否則一旦讓其竄入密林再想找出來就不容易了」

  高鞠仁卻搖搖頭,「火炮自然威武,不過這些蠻夷顯然從未見過火炮,也未聽過火炮聲,還有,你剛才也說過,他們頗有章法,並沒有自己的力量全部投進來,在森林裡也藏了一些,就怕火炮一響,這些人全跑了就不妙了」

  「都尉的意思是......」

  「蠻族都是畏威而不懷德之人,必須要讓他們真正心悅誠服方可,這樣,除了炮兵,剩餘的三千人全部出動,既然他們是步軍在前,騎兵在遠方游奕,我軍乾脆也如此辦理」

  「哪裡的蠻夷最多?」

  「自然是南面」

  「這樣,將一千五百步軍一分為三,重步兵在前,強弩兵居中,輕步兵斷後,不如各一百五十人就行了,我親自帶領四百五十人攻向南面,你帶著另外一個營攻向東面,副尉帶領最後一個營攻向西邊」

  「還剩下一百五十人就與炮兵一起鎮守大營」

  「步軍全部打著火把向敵人逼近,等抵近敵人面前時,三個騎兵營再潛出大營,不要打火把,悄悄趕到遠處,若是遠方的敵人見到了就與其交戰,最好纏住他們將其全部殲滅」

  「都尉,敵人多半會發現這一點」

  「無妨,就是要讓其知曉,他們多半已經知道了我軍的具體人數,他們雖然騎兵少,但千餘騎還是有的,在他們眼裡,我軍全部聚在一起與其交戰才是上策,若是臨戰時還分成了兩部分,恐怕正合他們的意思,估計也不會做出太多的動作」

  ......

  高鞠仁顯然並不是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之人。

  與歐洲的森林諸部打過兩年交道後,他也明白了一件事——此時的諸部大酋多半是族裡最勇猛之士,也會在關鍵的戰場親自統兵上場,如果蘇肯說的不錯,那南面就極有可能是奧丁的所在!

  他們有一萬人,假如在森林裡暗藏四千,剩餘六千全部壓上來,每一面就是兩千人,對上碎葉軍四百五十人絕對有信心,自然不會輕易離開。

  而若是能擊破奧丁所在的大隊,甚至生俘奧丁就能逼迫藏在森林裡的出來投降。

  ......

  一切都如高鞠仁所料,當高鞠仁帶著四百五十步軍從南門出來時,對面的三千條頓人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對於他們來說,眼前的大秦人既沒有傳說中匈人的兇狠,又沒有羅馬士兵的裝備精良(棉甲對他們來說一個稀奇物件兒,還以為是一件普通的冬衣呢),無非是陣型齊整罷了。

  而說到齊整,此時的東羅馬帝國、法蘭克王國都能做到這一點!

  見到大秦人這麼少的人竟然不投降,還要出來交戰,條頓人也很佩服,不過佩服歸佩服,將其擊敗然後全部收為奴軍那也不能錯過。

  等高鞠仁的部隊走到距離他們只有大約一百米遠時,條頓人已經將其從四面圍了起來!

  不過他們依舊沒有動手,而是等著碎葉軍先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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