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我要留著自己喝茶的
陶聖席掛了電話，旁邊劉傳鋒頗感意外地問他：「那資懷玉都這樣了，他的問題很嚴重，資金都凍結了，他很可能起不來了，你還借錢給他？不怕壞帳？」
陶聖席得意洋洋地笑道：「你們呀，看問題都太膚淺。這種事啊，不要看問題嚴不嚴重，要看人。資懷玉這人，你見過他有辦不成的事嗎？」
劉傳鋒想了想，不得不點頭：「這倒也是。」
「那就不就得了，」陶聖席哈哈一笑，「你們呀，背地裡都說我辦事不靠譜。」
「那你覺得你靠譜嗎？」劉傳鋒和他是好兄弟，說話一向直。
陶聖席懶洋洋地說：「不管我辦事靠不靠譜，我看人靠譜就行了，不是麼。我要做什麼事業，只要跟對了人就行。而我的公司，自然有職業經理人去打理。我的存款，有投資經理幫我打理。家裡的事，以後我找個靠譜的老婆就行。你覺得我需要辦事靠譜嗎？」
劉傳鋒聳聳肩，表示無語。
……
資懷玉自然不知道陶聖席對他的評價。
就算知道，估計也就最多和劉傳鋒一樣，聳聳肩，表示意外。
感動？不存在的。
被陶聖席這樣一個圈內公認不怎麼靠譜的人認為是很有能力的人，也不見得是什麼榮耀的事。
此時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向伍芬國開口。
馮茹皎那裡答應借給他2億，陶聖席那裡答應5.5億。
也就說，資懷玉最少還有2.5億的資金缺口。
如果想要計劃更順利，完成機率更高一點，那就最好再弄個十億。
思來想去，資懷玉還是做出了決定，拿出手機，撥號給伍芬國。
伍芬國沒接。
這傢伙，該不會因為自己被銀行凍結資產，他就拉黑，裝不認識了吧？
其實呢，資懷玉現在的這個計劃：註冊一家影視文化公司，和蘭思瑜合作拍攝一系列短視頻，發到網上宣傳炒作，然後出手一部分股份來賺一個億。
這個思路本身是沒問題的。
而且就算公司的註冊資金並不多，大不了也可以屆時將公司的大部分股份賣掉，至少賣掉80%乃至90%，來換取現金，同樣是有機會賺一個億的——當然必須得別人非常、非常給面子。
而且這樣終究可行性不是特別高。
但如果一開始就投入10億，乃至20億的註冊資金，然後高調宣布將要有一系列大動作，再拍些短視頻炒作一下，讓人認為這是一個能賺錢的好項目。
屆時，再出手公司的一部分股份，比方說30%的股份，換取現金，從中賺一個億，這樣的可行性更高。
所以資懷玉還是打算爭取一下，看能不能從伍芬國那裡借到足夠的啟動資金。
過了十分鐘，資懷玉又撥打一次，伍芬國還是沒接。
資懷玉不想在茶餐廳耗著，給小師妹發了條微信，約定晚上一起吃飯的事，便開車回去午睡去了。
他感覺才合上眼睛，手機就在瘋狂地震動。
資懷玉迷迷糊糊地接通電話，對面響起伍芬國的大嗓門，「懷玉老弟，找我有事？我這忙得腳跟不沾地呢，有話快說。」
資懷玉搖了搖腦袋，稍微清醒一點，吐槽說，「老五，我怎麼感覺你在忽悠我？你什麼時候忙過。」
「這不一樣啊大哥，這次的拍賣會我們家非常重視，很早就開始籌備，後天拍賣會就開始，我家裡人個個吃了火藥一樣，我都不敢停下來，停下來喘口氣都會被罵。」
「真特麼誇張，那我長話短說，你不是找我借了些古董麼。」
「是啊。」
「覺得那些古董怎麼樣？」
一說到這，伍芬國就來勁，「一個字，帶勁！有這一批古董放在私人展示會上，我們家的實力都會被人高看一眼。你是想要我說謝謝嗎？我謝謝你啊，資大爺。」
對這個沒臉沒皮的，「我這還有一批古董，也能借給你。額，不是借，是抵押。我要借點錢。」
伍芬國狐疑道：「你還缺錢周轉？你那任卡史不是現金奶牛嗎？而且聽說你最近才給公司又注資了差不多100億，你會缺錢？你在拿我開涮吧大哥。」
資懷玉沒好氣地說：「我不想和你解釋太多。能爽快一點麼？你就直接叫人來我這看看那些古董，評估一下，然後告訴我，能不能用來抵押借錢。簡簡單單，你好我好。」
伍芬國發出胖子常有的那種洪亮的、仿佛在胸腔里反覆震盪的笑聲：「好說，好說，原則上沒問題，只是抵押價格方面，還得商量商量，對吧，得要商量商量。」
資懷玉一聽就知道他想壓價。
但資懷玉又不是真的山窮水盡，過10天銀行帳戶就能解凍，到時候贖回來就行了。
於是他爽快地說：「可以商量。另外，我只借30天。」
「30天？」伍芬國遲疑了片刻，繼續大笑，「知道了，那問題不大。不過還有一點。」
「你說。」
「古董這東西，幾乎一模一樣的老物件，一個來源可靠，著錄清晰的，可能比一個來歷不明、沒有著錄的，要貴上幾十倍，你懂的。」伍芬國這倒不是信口開河。
資懷玉其實也清楚這一點。
「我懂。我提供的東西，都是來源可靠，著錄清晰的。」資懷玉語氣篤定。
系統出品，童叟無欺。
「那就好。」伍芬國的聲音聽上去可不好，而是有點遺憾的樣子。
「另外，我還能答應你一件事。」
伍芬國有氣無力地說：「什麼事？」
「我可以委託你們幫我拍賣一件珍品。」資懷玉拋出一顆大炸彈。
「哪一件？」伍芬國立刻興奮起來，他知道資懷玉那些珍品，都是國寶級別，任何一件出現在他家的拍賣會上，都會讓拍賣會增色不少。
「是那套汝窯天青釉茶盞嗎？」
「不是，」資懷玉打破了他的幻想，「那套我要留著自己喝茶的。」
「我去！」
汝聽，人言否？
那一套保守價值5億以上、遇到豪客甚至能拍到十億的國寶級茶盞用來自己喝茶？
伍芬國恨不得順著電話線過去把資懷玉痛揍一頓。
「那是什麼？」
「你來看了就知道。」
伍芬國雖然心癢難耐，但此時確實走不開。
最後他和資懷玉約定，明天就讓他雇的專家來鑑定資懷玉「最近到手」的幾件古董，然後統一打包送去伍家的公司，在私人展覽會上展出。
至於能抵押借到多少錢，資懷玉覺得應該不會很多。
在拍賣上，能拍到1億的珍品，能抵押借到兩三千萬就不錯了。
裡邊的彎彎道道很多，但不需贅言，總之行情價就是如此。
資懷玉有這個心理準備。
他這些古董全部抵押，加上拍賣一件，應該能弄到3-5億，足夠他啟動計劃了。
和伍芬國敲定部分細節之後，資懷玉看了眼微信，小師妹還沒回信息。
他便理了理思路，然後就無所事事起來。
任卡史的一切都在正軌上，暫時無需他操心。
林逸飛已經被他調到紅月王冠團隊，任「運營總監」。
林逸飛是帶著一身功勞去的，但依然免不了有人說閒話，免不了有人背地裡嘀咕，對空降的林逸飛各種不服。
但資懷玉相信他能搞定。
看到距離晚飯還有點時間，資懷玉便坐在電視機前，玩了一陣獵天使魔女2。
不過他腦子裡有事，玩遊戲也覺得沒有平時香。
玩了一會，小師妹還沒回信，資懷玉便給林逸飛打了個電話。
「現在有空嗎？」
林逸飛當然說：「你要是找我有事，那我永遠有空。要我去你辦公室麼？」
「我不在公司，」資懷玉想了想，「到公司旁邊有家很正經的男士SPA會所，我們過去做個按摩，聊一聊。」
資懷玉都強調了是「正經的」，林逸飛自然也不會想歪，「那行，我正好向你匯報一下工作。」
「20分鐘後見。」
等資懷玉在SPA會所看到林逸飛，大吃一驚。
林逸飛雙眼深陷，眼球上布滿血絲，臉上長了好幾顆火痘，印堂都有點發黑。
儼然一副「睡眠不足」+「欲求布滿」+「瀕臨猝死」的姿態。
「你這是怎麼了？嫂子不在身邊，結果發現了一片新天地？你這是每天消耗一整包抽紙的節奏啊。兄弟，聽我一句勸，小擼怡情，強擼飛灰湮滅啊！」資懷玉開了個玩笑。
林逸飛白了他一眼：「那我要是告訴你，我特麼現在累得硬都硬不起來呢？」
資懷玉關切地問：「團隊的問題有這麼嚴重麼？跟我詳細說說，需要什麼政策，你只管開口，反正我是不會答應的。」
林逸飛被他氣樂了，端起服務員送來的菊花茶喝了一大口，「讓我先消消火。」
等他喝完，資懷玉安排說：「我們先去泡個澡吧，他家有櫻島風格的小浴場，還有人搓背。我們邊泡澡邊聊。」
「好啊，我也享受一下櫻島風情。」
資懷玉沒有催促林逸飛。
等到泡上澡了，他們人都放鬆下來，林逸飛才打開話匣子，「首先呢懷玉，我這不是抱怨，是咱們哥倆聊天，我給你講講。接下來我說的東西，不是為了向你哭訴，不是找你要政策。」
資懷玉點頭：「我懂，你直說吧。」
林逸飛享受著搓背女孩力度恰到好處的搓背和按摩，過了一會才組織好語言說：「一個團隊裡，有精英，有普通人，有庸才，有混飯吃的，有攪屎棍，等等等等，這些都是正常的。哪怕是很優秀的團隊，也不可能每個人都是出色的人才。」
資懷玉閉著眼，往後仰著，聞言輕輕點頭。
「紅月王冠的團隊呢，說實話，有幾名特別優秀的人才。比如主策劃，數值策劃，劇情策劃。在他們的帶領下，這個團隊做出了很出色的成績。但是這個團隊裡，不可避免有一些不那麼優秀的人。」
「這是當然。」資懷玉表示理解。
「那麼問題就在這。這些不那麼優秀的人呢，也以『紅月王冠』功臣來自居。當然這也沒什麼，紅月王冠中，確實有他們的一份汗水。但他們躺在功勞簿上，看誰都是視線向下、鼻孔朝天，讓他們改變工作狀態、調整工作方式他們都不理不睬。這就不對了。」
「恩。」資懷玉知道，林逸飛在這件事上說的一點也不誇張。
不止一個人向他反映過了。
……
「柳醫生，您有話直說吧，得了這個病，我就有心理準備的。所以請放心，不管現在結果有多糟糕，我都撐得住。」軟軟地坐在輪椅上，尹伊蓮雖然氣色不好，中氣不足，但一雙眼睛裡依然冷靜。
柳醫生摘下眼鏡，隨手拿了一張抽紙擦了擦。
雖然他沒有出聲，但尹伊蓮從他的這個動作里，以及他的微表情里，讀出了很多東西。
「情況不太妙是吧？」尹伊蓮笑了笑，「發現我連抬手都很吃力，甚至出現了幾次失禁的時候，我就感覺不太妙了。病情是不是惡化得很迅速？我還有多久？請你告訴我實話。」
頓了頓，她說：「至少，要讓我有時間去訂正遺囑吧。」
柳醫生微微嘆了口氣，戴上眼鏡，審視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女孩。
正該是徇爛綻放的年紀，卻就要凋零了。
「是，病情惡化得超出我最壞的預期，」柳醫生每說幾個字，就要微微停頓，嘆息一聲，「我可以試著給你調整一下藥物。不過我個人覺得，用處不大。或許你會想住院？我個人也是建議，不要住院了。」
「這段時間呢，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喝什麼就喝什麼。想和誰說說話，就趁這幾天聯繫。至於出行旅遊，我建議還是不要。」
「我還有多久？」尹伊蓮追問。
柳醫生猶豫了片刻，「1個月到2個月內，你會無法動彈，聲帶部分的肌肉也無法正常運作，也就是不能說話了。最多3個月，你就會無法自主呼吸，各器官開始衰竭。然後，就是……」
「我知道了。」乍聞噩耗，尹伊蓮依然平靜地微笑。
柳醫生心想，這個女孩該是多麼堅韌頑強啊。
像她這樣的人，本不應該承受這些。
病魔也該在她面前退縮，命運也該對她微笑才是。
可惜……
陶聖席得意洋洋地笑道：「你們呀，看問題都太膚淺。這種事啊，不要看問題嚴不嚴重，要看人。資懷玉這人，你見過他有辦不成的事嗎？」
劉傳鋒想了想，不得不點頭：「這倒也是。」
「那就不就得了，」陶聖席哈哈一笑，「你們呀，背地裡都說我辦事不靠譜。」
「那你覺得你靠譜嗎？」劉傳鋒和他是好兄弟，說話一向直。
陶聖席懶洋洋地說：「不管我辦事靠不靠譜，我看人靠譜就行了，不是麼。我要做什麼事業，只要跟對了人就行。而我的公司，自然有職業經理人去打理。我的存款，有投資經理幫我打理。家裡的事，以後我找個靠譜的老婆就行。你覺得我需要辦事靠譜嗎？」
劉傳鋒聳聳肩，表示無語。
……
資懷玉自然不知道陶聖席對他的評價。
就算知道，估計也就最多和劉傳鋒一樣，聳聳肩，表示意外。
感動？不存在的。
被陶聖席這樣一個圈內公認不怎麼靠譜的人認為是很有能力的人，也不見得是什麼榮耀的事。
此時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向伍芬國開口。
馮茹皎那裡答應借給他2億，陶聖席那裡答應5.5億。
也就說，資懷玉最少還有2.5億的資金缺口。
如果想要計劃更順利，完成機率更高一點，那就最好再弄個十億。
思來想去，資懷玉還是做出了決定，拿出手機，撥號給伍芬國。
伍芬國沒接。
這傢伙，該不會因為自己被銀行凍結資產，他就拉黑，裝不認識了吧？
其實呢，資懷玉現在的這個計劃：註冊一家影視文化公司，和蘭思瑜合作拍攝一系列短視頻，發到網上宣傳炒作，然後出手一部分股份來賺一個億。
這個思路本身是沒問題的。
而且就算公司的註冊資金並不多，大不了也可以屆時將公司的大部分股份賣掉，至少賣掉80%乃至90%，來換取現金，同樣是有機會賺一個億的——當然必須得別人非常、非常給面子。
而且這樣終究可行性不是特別高。
但如果一開始就投入10億，乃至20億的註冊資金，然後高調宣布將要有一系列大動作，再拍些短視頻炒作一下，讓人認為這是一個能賺錢的好項目。
屆時，再出手公司的一部分股份，比方說30%的股份，換取現金，從中賺一個億，這樣的可行性更高。
所以資懷玉還是打算爭取一下，看能不能從伍芬國那裡借到足夠的啟動資金。
過了十分鐘，資懷玉又撥打一次，伍芬國還是沒接。
資懷玉不想在茶餐廳耗著，給小師妹發了條微信，約定晚上一起吃飯的事，便開車回去午睡去了。
他感覺才合上眼睛，手機就在瘋狂地震動。
資懷玉迷迷糊糊地接通電話，對面響起伍芬國的大嗓門，「懷玉老弟，找我有事？我這忙得腳跟不沾地呢，有話快說。」
資懷玉搖了搖腦袋，稍微清醒一點，吐槽說，「老五，我怎麼感覺你在忽悠我？你什麼時候忙過。」
「這不一樣啊大哥，這次的拍賣會我們家非常重視，很早就開始籌備，後天拍賣會就開始，我家裡人個個吃了火藥一樣，我都不敢停下來，停下來喘口氣都會被罵。」
「真特麼誇張，那我長話短說，你不是找我借了些古董麼。」
「是啊。」
「覺得那些古董怎麼樣？」
一說到這，伍芬國就來勁，「一個字，帶勁！有這一批古董放在私人展示會上，我們家的實力都會被人高看一眼。你是想要我說謝謝嗎？我謝謝你啊，資大爺。」
對這個沒臉沒皮的，「我這還有一批古董，也能借給你。額，不是借，是抵押。我要借點錢。」
伍芬國狐疑道：「你還缺錢周轉？你那任卡史不是現金奶牛嗎？而且聽說你最近才給公司又注資了差不多100億，你會缺錢？你在拿我開涮吧大哥。」
資懷玉沒好氣地說：「我不想和你解釋太多。能爽快一點麼？你就直接叫人來我這看看那些古董，評估一下，然後告訴我，能不能用來抵押借錢。簡簡單單，你好我好。」
伍芬國發出胖子常有的那種洪亮的、仿佛在胸腔里反覆震盪的笑聲：「好說，好說，原則上沒問題，只是抵押價格方面，還得商量商量，對吧，得要商量商量。」
資懷玉一聽就知道他想壓價。
但資懷玉又不是真的山窮水盡，過10天銀行帳戶就能解凍，到時候贖回來就行了。
於是他爽快地說：「可以商量。另外，我只借30天。」
「30天？」伍芬國遲疑了片刻，繼續大笑，「知道了，那問題不大。不過還有一點。」
「你說。」
「古董這東西，幾乎一模一樣的老物件，一個來源可靠，著錄清晰的，可能比一個來歷不明、沒有著錄的，要貴上幾十倍，你懂的。」伍芬國這倒不是信口開河。
資懷玉其實也清楚這一點。
「我懂。我提供的東西，都是來源可靠，著錄清晰的。」資懷玉語氣篤定。
系統出品，童叟無欺。
「那就好。」伍芬國的聲音聽上去可不好，而是有點遺憾的樣子。
「另外，我還能答應你一件事。」
伍芬國有氣無力地說：「什麼事？」
「我可以委託你們幫我拍賣一件珍品。」資懷玉拋出一顆大炸彈。
「哪一件？」伍芬國立刻興奮起來，他知道資懷玉那些珍品，都是國寶級別，任何一件出現在他家的拍賣會上，都會讓拍賣會增色不少。
「是那套汝窯天青釉茶盞嗎？」
「不是，」資懷玉打破了他的幻想，「那套我要留著自己喝茶的。」
「我去！」
汝聽，人言否？
那一套保守價值5億以上、遇到豪客甚至能拍到十億的國寶級茶盞用來自己喝茶？
伍芬國恨不得順著電話線過去把資懷玉痛揍一頓。
「那是什麼？」
「你來看了就知道。」
伍芬國雖然心癢難耐，但此時確實走不開。
最後他和資懷玉約定，明天就讓他雇的專家來鑑定資懷玉「最近到手」的幾件古董，然後統一打包送去伍家的公司，在私人展覽會上展出。
至於能抵押借到多少錢，資懷玉覺得應該不會很多。
在拍賣上，能拍到1億的珍品，能抵押借到兩三千萬就不錯了。
裡邊的彎彎道道很多，但不需贅言，總之行情價就是如此。
資懷玉有這個心理準備。
他這些古董全部抵押，加上拍賣一件，應該能弄到3-5億，足夠他啟動計劃了。
和伍芬國敲定部分細節之後，資懷玉看了眼微信，小師妹還沒回信息。
他便理了理思路，然後就無所事事起來。
任卡史的一切都在正軌上，暫時無需他操心。
林逸飛已經被他調到紅月王冠團隊，任「運營總監」。
林逸飛是帶著一身功勞去的，但依然免不了有人說閒話，免不了有人背地裡嘀咕，對空降的林逸飛各種不服。
但資懷玉相信他能搞定。
看到距離晚飯還有點時間，資懷玉便坐在電視機前，玩了一陣獵天使魔女2。
不過他腦子裡有事，玩遊戲也覺得沒有平時香。
玩了一會，小師妹還沒回信，資懷玉便給林逸飛打了個電話。
「現在有空嗎？」
林逸飛當然說：「你要是找我有事，那我永遠有空。要我去你辦公室麼？」
「我不在公司，」資懷玉想了想，「到公司旁邊有家很正經的男士SPA會所，我們過去做個按摩，聊一聊。」
資懷玉都強調了是「正經的」，林逸飛自然也不會想歪，「那行，我正好向你匯報一下工作。」
「20分鐘後見。」
等資懷玉在SPA會所看到林逸飛，大吃一驚。
林逸飛雙眼深陷，眼球上布滿血絲，臉上長了好幾顆火痘，印堂都有點發黑。
儼然一副「睡眠不足」+「欲求布滿」+「瀕臨猝死」的姿態。
「你這是怎麼了？嫂子不在身邊，結果發現了一片新天地？你這是每天消耗一整包抽紙的節奏啊。兄弟，聽我一句勸，小擼怡情，強擼飛灰湮滅啊！」資懷玉開了個玩笑。
林逸飛白了他一眼：「那我要是告訴你，我特麼現在累得硬都硬不起來呢？」
資懷玉關切地問：「團隊的問題有這麼嚴重麼？跟我詳細說說，需要什麼政策，你只管開口，反正我是不會答應的。」
林逸飛被他氣樂了，端起服務員送來的菊花茶喝了一大口，「讓我先消消火。」
等他喝完，資懷玉安排說：「我們先去泡個澡吧，他家有櫻島風格的小浴場，還有人搓背。我們邊泡澡邊聊。」
「好啊，我也享受一下櫻島風情。」
資懷玉沒有催促林逸飛。
等到泡上澡了，他們人都放鬆下來，林逸飛才打開話匣子，「首先呢懷玉，我這不是抱怨，是咱們哥倆聊天，我給你講講。接下來我說的東西，不是為了向你哭訴，不是找你要政策。」
資懷玉點頭：「我懂，你直說吧。」
林逸飛享受著搓背女孩力度恰到好處的搓背和按摩，過了一會才組織好語言說：「一個團隊裡，有精英，有普通人，有庸才，有混飯吃的，有攪屎棍，等等等等，這些都是正常的。哪怕是很優秀的團隊，也不可能每個人都是出色的人才。」
資懷玉閉著眼，往後仰著，聞言輕輕點頭。
「紅月王冠的團隊呢，說實話，有幾名特別優秀的人才。比如主策劃，數值策劃，劇情策劃。在他們的帶領下，這個團隊做出了很出色的成績。但是這個團隊裡，不可避免有一些不那麼優秀的人。」
「這是當然。」資懷玉表示理解。
「那麼問題就在這。這些不那麼優秀的人呢，也以『紅月王冠』功臣來自居。當然這也沒什麼，紅月王冠中，確實有他們的一份汗水。但他們躺在功勞簿上，看誰都是視線向下、鼻孔朝天，讓他們改變工作狀態、調整工作方式他們都不理不睬。這就不對了。」
「恩。」資懷玉知道，林逸飛在這件事上說的一點也不誇張。
不止一個人向他反映過了。
……
「柳醫生，您有話直說吧，得了這個病，我就有心理準備的。所以請放心，不管現在結果有多糟糕，我都撐得住。」軟軟地坐在輪椅上，尹伊蓮雖然氣色不好，中氣不足，但一雙眼睛裡依然冷靜。
柳醫生摘下眼鏡，隨手拿了一張抽紙擦了擦。
雖然他沒有出聲，但尹伊蓮從他的這個動作里，以及他的微表情里，讀出了很多東西。
「情況不太妙是吧？」尹伊蓮笑了笑，「發現我連抬手都很吃力，甚至出現了幾次失禁的時候，我就感覺不太妙了。病情是不是惡化得很迅速？我還有多久？請你告訴我實話。」
頓了頓，她說：「至少，要讓我有時間去訂正遺囑吧。」
柳醫生微微嘆了口氣，戴上眼鏡，審視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女孩。
正該是徇爛綻放的年紀，卻就要凋零了。
「是，病情惡化得超出我最壞的預期，」柳醫生每說幾個字，就要微微停頓，嘆息一聲，「我可以試著給你調整一下藥物。不過我個人覺得，用處不大。或許你會想住院？我個人也是建議，不要住院了。」
「這段時間呢，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喝什麼就喝什麼。想和誰說說話，就趁這幾天聯繫。至於出行旅遊，我建議還是不要。」
「我還有多久？」尹伊蓮追問。
柳醫生猶豫了片刻，「1個月到2個月內，你會無法動彈，聲帶部分的肌肉也無法正常運作，也就是不能說話了。最多3個月，你就會無法自主呼吸，各器官開始衰竭。然後，就是……」
「我知道了。」乍聞噩耗，尹伊蓮依然平靜地微笑。
柳醫生心想，這個女孩該是多麼堅韌頑強啊。
像她這樣的人，本不應該承受這些。
病魔也該在她面前退縮，命運也該對她微笑才是。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