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咬鉤的蘇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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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蘇瑾然的注視下,波利亞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目光戲謔的看著蘇瑾然。

  氣氛就在他這樣的注視中沉默了下來。

  沉寂得讓蘇瑾然感到心慌,掌心也不自覺的出了一手的冷汗,讓他忍不住的想要在衣服上揉搓。

  蘇瑾然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勉強,但是還是硬著頭皮說:「波利亞先生,我們是合作夥伴,您應該知道顧氏的原則和絕對不讓夥伴吃虧的底線,跟我合作,您的投資一定會有所回報的。」

  波利亞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是麼?」

  蘇瑾然更緊張了,搓了搓手,重重的嗯了一聲。

  小心的打量了一下波利亞的神色,確定他暫時沒有反感的情緒之後,蘇瑾然才小心翼翼地說:「您要相信我的誠意,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波利亞重新拿起了桌上的酒杯,晃動了一下裡邊剩餘的液體,漫不經心地問:「可是為什麼我聽說顧氏現在已經不行了呢?」

  蘇瑾然額角的冷汗,因為波利亞的話,快速又隱晦的吧嗒一下就掉了下來,臉色也灰敗得可怕。

  波利亞依舊維持著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慢悠悠地說:「不是我不想幫你,只是我是生意人,不可能做虧本的買賣,顧氏目前的情況來看,這筆買賣並不合適呀。」

  蘇瑾然倉促的抬手擦了一下額角的冷汗,勉強的笑了笑。

  「波利亞先生,俗話說得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顧氏現在的情況是比不上從前了,可是多年根基還在,只要您肯伸出援手,顧氏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深怕波利亞不同意,蘇瑾然又挑揀著各種好聽的話說了一通,說完之後目光揣揣的看著波利亞,就怕這人搖頭說不。

  波利亞撐著額角,低垂的眼帘看不出神情。

  就在蘇瑾然心跳如鼓忐忑的時候,他突然說:「想要我幫你,也不是不可以。」

  蘇瑾然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可是這口氣還沒來得及吸回去,就聽到波利亞又說:「但是要我出手是有條件的,如果你答應了我的條件,那麼你說的一切都不是問題。」

  波利亞這話說得輕巧,可是蘇瑾然卻心知肚明,顧氏目前的清楚來看,想要讓波利亞出手,肯定少不得要出血。

  不讓怎麼讓波利亞滿意?

  磨了磨牙,蘇瑾然垂眸應聲:「您有什麼條件,只管說來聽聽,只要是我能做主的,我一定答應您。」

  波利亞聞言滿意的笑了笑,眯著眼睛說:「那就再好不過了。」

  蘇瑾然和波利亞的談話剛剛結束,蘇瑾然就接到了顧雲天的電話,聽完了顧雲天你話,蘇瑾然露出了尷尬的神色,為難的看著波利亞不知道怎麼開口。

  波利亞被之前灌下去的那些酒攪和得頭暈腦脹,硬撐著沒有露餡已經不容易了,這個時候正事兒已經說了,蘇瑾然也咬鉤了,他實在是沒那個心力跟蘇瑾然在這兒胡攪蠻纏,一看他那個樣子,索性自己做了一個順水人情,笑著說:「不瞞蘇經理,我還有點兒別的事兒要處理,就不陪你聊了。」

  蘇瑾然求之不得,聞言忙不迭的說好。

  話剛剛出口,又覺得自己語氣太急切,怕引了波利亞的不悅,忙低頭解釋:「波利亞先生您別誤會,我現在主要是家裡有點兒別的事兒要去處理,改天我把公司的事兒忙好了,到時候設下宴席,還望您賞臉到場。」

  波利亞瞥了蘇瑾然一眼,笑呵呵的說好。

  走之前,為了做戲做全套,徐亞也沒忘了帶上那瓶喝了一半的酒。

  被蘇瑾然畢恭畢敬的送著出了門,上了路邊陳然開來的車,遠遠的還能從後視鏡里看到蘇瑾然的身影,徐亞扔開手裡裝著酒瓶的袋子,煩躁的揉了揉自己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陳然正在開車,見狀順手扔了一袋話梅到徐亞的身上。

  「喝多了?」

  徐亞閉著眼撕開了話梅的包裝往嘴裡塞了一顆,被那股酸勁兒沖得眉心都皺成了一團。

  好不容易等到那股勁兒過去了,徐亞才含糊不清地說:「別提了,那酒兩杯喝下去我就暈得厲害,被那個王八犢子灌了這麼多,看人都帶著重影,能豎著走出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說著說著,徐亞就不滿的哼了一聲。

  他就不明白,當時做這事兒的時候也不是不能安排別人。

  就算要安排他,什麼人設不行?

  非給他整了個愛喝酒的,一想半點兒啥事兒,一個個的都是來給他送酒的,在外邊一露面也是一堆來灌酒的。

  天地良心,徐亞本人的酒量就相當的不美妙。

  一遇到這種時候,更是頭疼到炸。

  陳然知道徐亞難受,放慢了車速,車窗也滑下了一條縫,順手又扔了一瓶冰水給他。

  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水,徐亞才感覺自己好像活過來了。

  徐亞閉著眼睛有氣無力的問:「我跟他說的你都聽見了?」

  陳然嗯了一聲。

  儘管徐亞跟蘇瑾然的那番對話廢話多到令人髮指,可是他還是忍住了罵人的衝動聽完了全程。

  徐亞又問:「那你有什麼建議嗎?」

  陳然的回答簡潔明了:「沒有。」

  徐亞:「一點兒都沒有?」

  「蘇瑾然已經上鉤了,顧雲天可能不會想要同意,可是形勢逼人強,蘇瑾然回去再跟他說說,他肯定會同意,所以現在距離計劃成功顧氏倒閉,要不了多久了,我還能有什麼建議?」

  陳然的分析極其理性,徐亞扛著一個頭昏腦脹的腦袋,歪著脖子認真的琢磨了一會兒,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所以他決定換個話題。

  然而他被酒精腐蝕了的腦子並不適合聊天,以至於他的話一出口,就讓車廂里的溫度迅速降到了零度以下,好像再說一句,陳然的眼神就能化作冰刀子把他撕裂了割碎拋屍街頭。

  「你還喜歡你前女友嗎?」徐亞打著酒嗝問。

  陳然的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如果不是覺得徐亞這貨被扔在這兒可能會被凍死,他甚至想要把他拋棄在街頭。

  「不會聊天就閉嘴。」陳然冷冷的說。

  徐亞又打了一個嗝,隨即笑了,拍著胸口感嘆似地說:「其實顧安安不錯。」

  話題轉化太快,陳然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能順著徐亞的話來了一句:「是不錯。」

  有人附和,徐亞很滿意,眯著眼睛又來了一句:「就是看男人的眼光不太好。」

  陳然一愣,隨即輕笑著搖頭,什麼也沒說。

  顧安安不是眼光不好,而是命不太好。

  初戀男人跟妹妹苟合把她坑得那麼慘也就算了,最後遇上個疼自己寵自己的老公,還是個有陰謀利用自己的王八羔子。

  但是這兩個男人用世俗的眼光來看,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半點兒不差。

  她的眼光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有問題的是命。

  徐亞是真的喝多了,靠在座椅上絮絮叨叨的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時不時提起的是顧安安,一會兒又說起了穆欣愛。

  陳然難得的有耐性,聽著他的胡言亂語,沒有把他扔出車廂。

  把徐亞送到了他住的地方,陳然送佛送到西,索性把這個酒鬼扛著上了樓,扔到床上。

  就在他要走的時候,聽到床上的徐亞閉著眼睛嘟噥了一句:「然哥,順心的合眼的媳婦兒不容易遇到,看到了,可就得抓緊了。」

  陳然若有所思的看著徐亞,摸不准這人到底是說的醉話還是清醒的話。

  「你覺得我應該去把穆欣愛追回來?」

  徐亞睜開了眼睛,笑吟吟的。

  「這個看你想不想要了。」

  說完這話,徐亞大爺似的對著陳然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出去,別打擾自己睡覺。

  陳然被這小白眼狼刺激得臉都黑了,二話不說就走了出去。

  聽到關門的動靜,徐亞裹緊了身上的被子,在床上滾了兩圈,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愛情呦……太磨人……」

  陳然坐在車裡,轉動著手裡的手機,屏幕上閃爍著一個號碼,卻是缺了一位數的,陳然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來回划過,始終沒有按下最後一個數字。

  對於自己跟穆欣愛的這段感情,對於這個模糊倉促的結局。

  陳然其實並不甘心。

  他不可能會甘心?

  儘管平日裡披上了優雅文秀的皮囊,可是陳然自認為從來就不是什麼紳士好人。

  他骨子裡存在的就是掠奪,慣用的手段就是撕裂。

  他想要得到,也想要毀滅。

  只是那天晚上看到的人影太讓他心存芥蒂,穆欣愛的話和態度也實在是讓他難以釋懷,所以他才梗著那口氣沒有鬆口。

  可是到底還是不甘心。

  那是自己看上的人,自己還沒說放手,憑什麼就讓別人平白占了便宜?

  想通了一點,陳然的感覺無異於是瞬間打通了任督二脈,他也不管徐亞是不是睡著了,也不管徐亞這個資深單身狗是不是願意聽自己的這些事兒,不管不顧的就跟催命似的打徐亞的電話。

  過了一會兒,臨時被吵醒的徐亞帶著怒火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你家著火了嗎?起火了應該找火警,你催魂似的打我電話幹什麼啊!」

  陳然沒有回答徐亞的話,反而是沉沉地說:「穆欣愛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徐亞更懵了:「我又不跟你搶,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陳然:「我要去找她。」

  徐亞徹底無語,欲哭無淚:「那你他媽去啊!給我打電話做什麼?」

  說完徐亞還覺得不夠解氣,扯著嗓子衝著話筒大喊:「你他娘的有毛病是不是!不讓我睡覺硬要在我面前秀恩愛,陳然你這個王八羔子!給老子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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