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誰也幫不了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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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太多了,穆欣愛有些口渴,仰頭灌了一整杯水,意猶未盡地說:「哎呦我去,你是不知道,這段時間顧繡和蘇瑾然到底有多火,前幾天我媽還問我,顧繡是不是真的傍大款去了,給我逗得夠嗆。」

  顧安安沒想到顧繡和蘇瑾然的婚後生活這麼熱鬧,愣了片刻後,低低的發笑。

  「他們兩個人都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會發生這樣的事兒,其實還算正常。」

  準確地說,在顧安安看來,顧繡能忍到現在才做出這樣的事兒,大概還是因為對蘇瑾然有幾分真情實意的。

  不然估計早就踹了蘇瑾然了,哪兒還能等到今天?

  不過她也沒想到,顧繡居然飢不擇食的找了一個老男人。

  顧安安不由自主的把心裡的疑惑說了出來,得到了穆欣愛的一聲嗤笑。

  「這就是你想太多了,顧繡如今的身價,可只配得上這種有家室的暴發戶老男人。」

  這個圈子裡誰沒有自己獲取消息的渠道?

  當初顧繡搶走顧安安男朋友的事兒,並不是沒有人知道的。

  她婚後又鬧出了不少笑話,誰又會真的高看她幾分?說起來她的人生也真的很跌宕起伏,這充滿戲劇性的人生,著實讓她覺得自己經歷了太多太多。

  她現在沒有了家世,有一個老公,除了一張臉什麼和花錢的本事,什麼都沒有,她除了這種出路,還能做什麼?

  「準確地說,我認為她除非把原配熬死了上位,不然她這輩子估計都只能是當小三的命了。」

  說完穆欣愛真心實意的發出了一聲嘆息:「不過我希望她下次找金主的時候,能擦亮眼睛找一個家裡老婆不那麼彪悍的,不然按照她這次挨打的那種程度來看,要不了幾次,她那張用來吃飯的臉估計就毀了。」

  穆欣愛眼裡的擔心頗有深沉,就跟真的在替顧繡著想一樣。

  「你說她要是連吃飯的飯碗都毀了,那她後半輩子可咋整呦?」

  顧安安的心情本來還是很沉重的,可是生生被穆欣愛這麼一通插科打諢逗得不住發笑。

  「你怎麼說話呢?」

  穆欣愛一臉不滿:「什麼叫我怎麼說話?她顧繡敢做,就別怕別人說啊!你是沒聽見,我這都說得輕了好嗎?她這種行為,那都算是為了讓自己快速單身,好去傍大款試圖謀殺老公繼承他的遺產了好吧?」

  顧安安心裡最後一絲沉重也被穆欣愛的這種說法打散,最後只剩下了滿腔的無奈。

  「這話要是讓顧繡聽到,又該要跟你打架了。」

  穆欣愛呸了一聲:「她哪兒敢啊!就那種小渣渣,我讓她一隻手也能秒秒鐘把她拿下。」

  顧安安知道穆欣愛有心岔開自己的注意力,免得自己難過,索性就順著她的意思往下調侃了幾句,又聽她說了一些別的八卦,直到穆欣愛有事兒不得不去做的時候,才掛斷了視頻。

  看著黑漆漆的電腦屏幕,顧安安撐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顧繡和蘇瑾然的笑話她的興趣不大。

  可是顧雲天的事兒,她得好好想想。

  她覺得自己做不到無視,可是應該怎麼做,她不知道。

  顧安安盯著黑漆漆的電腦屏幕沉默了很久,直到手機重新響起,她倉促拉回了自己散漫的思緒。

  她也沒看來電號碼,揉著隱隱作痛的額角接通了電話:「餵?」

  話筒那頭的人讓顧安安有些驚訝的眨了眨眼,有些難以置信。

  「駿宏?」

  顧駿宏的聲音發沉,還帶著難以掩飾的難堪。

  「姐……」

  顧駿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急促:「爸爸的事兒,你知道了嗎?」

  顧安安正因為這事兒頭疼,聞言微微皺眉。

  「剛剛聽說,你怎麼知道的?」

  顧安安的心裡清楚,顧駿宏是一個學生,顧家倒的時候,他剛剛開始插手公司的事兒,在此之前他一直無心繼承家族企業,手裡的人脈和獲取消息的渠道也少得可憐。

  他身在國外,如果不是有人特意把這樣的消息通知他,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顧駿宏沉默了幾秒,才慢吞吞地說:「二姐告訴我的……」

  顧安安的聲音更冷了一些,她擰緊眉心冷聲道:「她怎麼跟你說的?」

  她可不信顧繡打電話給顧駿宏只是為了通知他。

  顧駿宏的聲音更難堪了,這次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一些。

  「她說爸爸要保釋出來和治病都需要很多錢,讓我拿錢出來給爸爸治病。」

  顧家倒閉,可以顧駿宏其實是受到的影響最小的一個人。

  他出生的時候,家裡就給他買了高額的教育基金,而且這些年他的個人積蓄也不少,他出國念書和接下來的規劃,都是在按部就班的進行。

  可以說除了沒法猜測具體情況的顧安安,最有錢的一個人就是顧駿宏了。

  只是顧安安沒想到顧繡能無恥到這種程度。

  她居然能把主意打到顧駿宏的身上。

  顧安安疲憊的咬唇:「你把錢給她了?給了多少?」

  顧駿宏的回答讓顧安安頗為意外。

  「我沒有給她錢。」

  顧駿宏苦笑著說:「雖然我不在國內,也不太清楚他們的情況,可是我還是覺得這麼重要的事兒交給顧繡不太靠譜,所以我沒答應。」

  接下來的事兒,不用顧駿宏說,顧安安也能猜到一個大概。

  顧繡想要跟顧駿宏要錢沒成功,自然不會再給顧駿宏什麼好臉色。

  顧駿宏大概也沒少受氣。

  顧安安閉了閉眼,慢條斯理地說:「你做得對,顧繡不靠譜,蘇瑾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小心一些是對的。」

  顧駿宏像是在走路,急匆匆的,說話的停頓很大,而且周圍的聲音還很嘈雜,像是又很多人一樣。

  顧安安的心裡隱隱有了一個猜測,微微直起身子問:「你在哪兒?現在?」

  顧駿宏回答得很快:「機場。」

  「姐,我得回去看看。」

  顧安安對顧駿宏的回答並不意外。

  在情感涼薄的顧家,她跟顧駿宏大概是兩個異類。

  顧雲天對不起自己,自己無視他的死活還有理由可說。

  可是顧駿宏不同。

  他是顧雲天的獨子,是顧家唯一的兒子,顧雲天也沒有對不起他的時候。

  在家變的時候他沒能力挽狂瀾可以說是年紀太小能力不足,可是如果顧雲天要死了,他還不出面那麼他這輩子大概都沒辦法在人前抬頭了。

  顧安安緩緩呼出一口濁氣,覺得心口憋得慌。

  「應該的。」

  回去是應該的。

  親爹要死了,袖手旁觀的,大概不是人。

  這麼一想,顧安安覺得自己剛剛的糾結無比可笑。

  就算沒法讓顧雲天不死,也不能讓他沒人收屍。

  顧駿宏不知道顧安安的糾結,自顧自地說:「我給你打電話是想要跟你說別聽顧繡他們胡說八道,如果顧繡和蘇瑾然打電話問你要錢,你也別給,這事兒有我回去盯著,你放心。」

  沒想到會被顧駿宏安慰了,顧安安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

  她問:「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的能力到哪兒就做到哪兒,姐,我沒什麼大本事,也做不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兒,我只求讓我良心過得去就行。」

  顧安安沉默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聽著顧駿宏那邊機場裡的語音廣播,她艱難的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一個學生能做什麼?回去好好待著,等我回來再說。」

  顧駿宏有些著急,不同意:「不行!你回來做什麼?我給你打電話就是不想讓你回來,你怎麼不聽呢?」

  顧安安沒有多說,也沒跟顧駿宏說什麼長篇大論,就簡單的一句話,讓顧駿宏徹底放棄了勸她的理由。

  顧安安淡淡地說:「駿宏,顧雲天也是我爸。」

  顧安安不放心顧駿宏,又跟他交待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掛了電話,自己快去收拾好了東西,帶著助理連夜趕了回去。

  深夜十一點,顧安安風塵僕僕的進了家門。

  覃雅在她上飛機前就接到了她的電話,所以難得的大晚上了還沒睡。

  看到顧安安進來,覃雅皺眉起身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不是說了明天早上才回來嗎?怎麼大晚上的連夜就回來了?我說去接你還說不用,你晚點這麼一會兒,差點沒給我嚇死。」

  顧安安聞言抱歉的笑了笑,主動張開胳膊給了覃雅一個擁抱。

  「對不起,是我不對讓您擔心了。」

  覃雅拍了一下她的後背,教訓似地說:「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你之前說有事兒要跟我商量,是發生什麼事兒了嗎?到底怎麼了?你怎麼這麼火急火燎的?」

  事實上,說差點嚇死都是謙虛的說法。

  顧安安給覃雅打電話的時候,儘管已經努力的放鬆了語調,可是覃雅多了解她?

  一聽顧安安的語氣,覃雅就知道肯定出事了,等著顧安安回來的時候,她的一顆心就沒從嗓子眼落到肚子裡過。

  如今看到顧安安安全到家了,她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說吧,到底發生什麼了?」

  顧安安拉著覃雅到沙發上坐下,拉著她的手,眼裡翻湧著濃濃的掙扎。

  覃雅也不催促她,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等著她開口。

  沉默了好一會兒,顧安安才低著頭說:「媽,我爸病了。」

  覃雅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顧安安說的人是誰,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顧安安接著說:「肝癌晚期,聽說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能弄成保外就醫的話,大概還能撐一段時間,可是如果……」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監獄裡沒有良好的就醫條件,顧雲天連賴活著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加速死亡的過程。

  覃雅聽出了顧安安的話外音,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像是驚嚇過頭了,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麼。

  她直勾勾的盯著顧安安,有些艱難地說:「已經……已經嚴重到這種程度了嗎?」

  顧安安勉強笑了笑,淡淡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但是顧駿宏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顧繡和蘇瑾然……」

  「他們兩個做事不靠譜,把這事兒交給他們去辦我不放心,顧駿宏又是一個學生,估計是有心無力找不到門路下手,所以……」

  顧安安閉了閉眼,心裡說不出的滋味難受,半響她嘆息似地說:「所以這事兒還是得我親自去辦,交給誰,我都覺得不放心。」

  覃雅遲疑了片刻才說:「可是……可是你願意回去嗎?」

  自己病倒以後,顧雲天對顧安安做了什麼,顧安安並沒有跟覃雅細說,可是覃雅不傻,她自己也聽說了不少。

  所以要顧安安去辦這事兒,她覺得太為難顧安安了。

  覃雅想了想,皺眉說:「要不我去吧,我……」

  顧安安打斷了覃雅的話,苦笑著說:「媽,這事兒誰都替我辦不了。」

  當初是她親自把顧雲天送進監獄的,如今他快要死了,也應當是她親自把他接出來。

  就像顧安安說的那樣,這事兒,除了她自己,誰也幫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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