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謎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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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槐州城外。

  此時日頭正好,晴空萬里,林間微風徐徐,恰好將多餘的熱量帶走,令人非常舒服,端得是一個好天氣。

  張無忌正慢悠悠地在官道上走著,好似一個外出遊歷的富家公子。

  但此刻張無忌有些後悔了。

  因為他是個喜歡享受的人。尤其是在他能夠讓自己更舒服一點的情況下,他是絕不會讓自己難受的。

  「真是失策啊!出城時應該雇一輛馬車的,這樣既能享受享受陽光,又能吹吹風,累了還能躺一躺,那可就真的太舒服了。」

  就在他心中暗自惋惜時,一輛牛車拉了一車乾草從他身邊經過,駕車的人是個中年漢子。

  他立刻眼前一亮,連忙叫住那漢子。

  「大哥且慢。」

  那漢子倒也老實,聽到有人呼喚便停了下來。

  「這位郎君,您有何吩咐?」漢子一看張無忌的衣著樣貌便客氣地問道。

  「大哥,我和您商量個事兒唄。」

  隨即,張無忌說了說自己想買下他這輛牛車的想法。

  漢子起初說什麼也不同意,言說這牛兒他使喚多年不肯割捨,讓張無忌另尋他法。

  但此時若要返回槐州城,那又得不少功夫。

  張無忌拿出了十兩銀子,問道:「大哥,夠嗎?」

  漢子看了眼銀子,還是說著意思一樣的話,諸如「牛兒勞苦功高,豈能隨意變賣」云云。

  張無忌笑了笑,又拿出十兩銀子,問道:「大哥,現在呢?」

  漢子見張無忌如此豪氣,便還想坐地起價。

  張無忌不由提醒道:「大哥,最近城裡城外的江湖人很多,要多注意安全。」

  漢子一聽又看了看張無忌一臉溫潤的笑意,便沒有再堅持下去了。

  「多謝郎君,那我拿十兩就夠了。」

  漢子趕緊拿起十兩銀子,喜滋滋地揣在懷裡,便告辭離去了。

  張無忌看著漢子的身影笑了笑,便準備駕著牛車趕路。

  忽然,一旁的林中竄出來一個人來,一下跪在張無忌的牛車之前。

  「小的陳恭拜見郎君,願為郎君鞍前馬後,還請郎君給小的一個機會。」

  此人正是當時跟在沈嶠身邊的那個人。

  張無忌揮了揮手將他托起,說道:「我記得你,陳恭,你從我出城時就跟著我了吧。說說看,你能為我做什麼?我可不需要無用的人。」

  陳恭見張無忌揮手就將他扶起,心裡很是羨慕那樣強大的武力,眼裡流露出渴望的神色。

  陳恭沒想到張無忌早已察覺到了他的動作,此刻聽到張無忌詢問,就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一開始心想自己什麼都不會,也沒有武功在身,又能有什麼價值?

  但是他又轉念一想,既然如此張郎君又何必多問這一句?

  想到這一點,陳恭立刻回道:「郎君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張無忌笑了笑,說道:「看來也不是個蠢的。」

  聽到這話陳恭更加恭敬了,俯首更低了。

  張無忌問道:「敢殺人嗎?」

  陳恭微微一怔道:「敢!郎君想讓我殺誰?」

  張無忌隨意說道:「我聽聞城陽郡王慕提常以射獵百姓為樂,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計其數,你說這樣的人該不該死?」

  陳恭嚴辭道:「該死!」

  張無忌道:「那好,你去殺了他。」

  陳恭立刻道:「好!」

  但他接著又說道:「但是城陽郡王人多勢眾,我不會武功,恐怕會誤了郎君的差事。」

  張無忌笑了笑道:「這個簡單,我教你幾招刀法,只要你有足夠的膽氣和智慧,殺了慕提輕而易舉。」

  陳恭聞言大喜,又是跪下一番感謝。

  隨即,張無忌食指和中指一併化為一道劍指,在陳恭迷茫的眼神中,一指點在他眉心。

  就在張無忌伸出劍指的那一刻,陳恭入眼就是一道鋒芒畢露的劍氣,直接刺入了自己的眉心。

  那一刻,陳恭感覺自己就要死在那一劍之下了。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的危機感。

  他想發聲,想吶喊,但卻發不出聲音來。

  他感覺到了生命即將凋零,人生即將走到盡頭。

  他反抗過了,但無力反抗。

  最後,他放棄了反抗,任由那一劍刺入眉心。

  過了不知多久,陳恭忽然坐起。他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

  他看了看天色,卻發現沒有任何變化,但他感覺好像已經過去了很久。

  而且他的腦海中,還出現了三招武功,他心念一動就感覺自己的身體下意識地要做出一樣的動作。

  「這三招武功贈予你,你且去吧!若你能殺了慕提,你可以帶著他的人頭去八荒六合門找地字門門主雲拂衣,就說是我讓你去的,她會安排你。」

  陳恭聞言躬身一禮,便大步向著槐州城去了。

  張無忌笑了笑,便繼續躺在牛車上趕路了。

  此刻陽光正好,張無忌躺著躺著便來了困意,在牛車上小憩起來。

  這時,一道聘婷婀娜的身影落到了車座上。

  她上身穿著一件紅色小衣,將胸脯繃得鼓囊囊的,腹部露出肚臍,下身是一條紅色衣裙,兩邊開叉,露出修長潔白的雙腿。

  此女正是合歡宗的妖女白茸。

  她看了眼倒在乾草上睡覺的張無忌,嘴角露出莫名的笑意,就坐在牛車趕車,讓牛車走得更加穩當。

  良久,張無忌才慵懶地說道:「睡得可真舒服,辛苦白姑娘了。」

  白茸沒有回頭,笑著說道:「既然知道妾身的辛苦,郎君準備如何報答妾身呢?」

  張無忌忽然嘆了口氣,說道:「我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白茸問道:「郎君明白了什麼道理?」

  張無忌笑了笑說道:「在女人面前男人不能太正經,尤其是遇到一個漂亮的女人。」

  白茸聽著嬌笑連連。

  「郎君莫要岔開話題,你還沒說要如何報答妾身呢?」白茸嬌嗔道。

  張無忌道:「那白姑娘希望我怎麼報答?」

  白茸嬌聲道:「不如郎君送妾身一卷「朱陽策」吧!那是妾身的任務,要是妾身兩手空空地回去,師尊定然是要嚴懲的。郎君就幫幫妾身吧!」

  張無忌直接回道:「可以啊!」

  白茸瞬間停住牛車,有些難以置信地回過頭去。

  「怎麼突然停下了?」張無忌問道。

  白茸不確定地問道:「郎君……剛剛是答應了?」

  張無忌斜撐著腦袋,笑著回道:「姑娘讓我睡了個好覺,而這回報又是我能做到的,我自然沒有理由拒絕。」

  白茸深深地看了一眼張無忌,下一刻直接撲到他懷裡,兩條白嫩的手臂纏住他的脖頸,嬌俏的臉頰湊到張無忌眼前,好奇地問道:「所以郎君剛剛真的在睡覺?」

  張無忌笑道:「天氣這麼好,乾草這麼舒服,不好好休息一下,實在太對不起自己了。更何況還有姑娘這樣的美人替我趕車,我還有什麼理由不好好休息,不然豈不是辜負了姑娘的一番美意。」

  白茸看著眼前這張笑臉,咬了咬銀牙,恨恨地說道:「我真懷疑郎君是不是男人,妾身難道比睡覺還重要?」

  張無忌難得遇到個有趣的女子,也生出了逗趣的心思。

  他笑著道:「其實,在我心裡姑娘和睡覺一樣重要。」

  說著,他便手臂一抽,準備起身了。

  白茸頓時嚇得躬身一躍,一個曲線漂亮的後空翻,落在了駕車的座位上,警惕地說道:「你想做什麼?」

  張無忌笑了笑,起身伸了伸懶腰,說道:「睡得久了,活動活動。姑娘,好身段。」

  白茸俏臉一紅,沒有接話而是伸手說道:「郎君剛剛答應了要給我一卷「朱陽策」該不會反悔吧?」

  張無忌點了點頭道:「我答應的事向來不會反悔。」

  隨即,他身形一閃,又是一道劍指點在白茸眉心。

  白茸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見這一指落下,心中也一樣地害怕,還以為張無忌要對她下殺手。

  但這時候,她腦海中出現了張無忌的聲音。

  「凝神!靜氣!」

  隨即,便是一陣莊嚴宏大的聲音傳來,赫然是一卷「朱陽策」的經文,而且和出雲寺的那一卷並不相同,但聽經義卻能體會到是同出一轍。

  白茸心裡閃過一個念頭,「他手中竟然掌握了不止一卷「朱陽策」。」

  這時,張無忌的聲音再度傳來。

  「不要胡思亂想,認真默記,機會可只有一次。」

  白茸連忙收心,在心裡默記。

  良久,張無忌緩緩收回劍指,白茸則軟趴趴地向後倒下。

  張無忌知道這是她的精神還在消化「朱陽策」,便順手抱住了她的腰身,扶著她躺在乾草上休息。

  此時,天色已晚。

  張無忌便將牛車停在一顆大樹下,撿了些柴火,以一陽指指力將柴火點燃,將隨身帶的乾糧上火烘烤起來。

  過了許久,白茸才從昏睡中醒來。

  一醒來,她便發現自己正躺在牛車上,就連忙檢查自己的衣服,發現一切正常這才放下心來。

  此刻,她還是感覺頭暈腦脹,整個人都沒什麼精神,但只要回想「朱陽策」的內容,卻發現都牢牢記著。

  「你醒了?來吃點東西吧!」

  這時,她聽到張無忌的聲音,便循著聲音望過去,發現他正坐在火堆旁烤饅頭。

  白茸也感覺有些餓了,就緩緩走過去,便準備直接屈膝坐在地上。

  「慢著,坐這個吧,軟一點。」

  說著,張無忌將自己座下的一塊乾草墊子遞了過去。

  白茸愣了一下,就默默坐了下來。

  感受到墊子上還有他的餘溫,白茸感覺有一股溫暖的熱流在心裡湧起。

  她一隻手臂撐著腦袋,就著明澄澄的火光看著張無忌認真烤饅頭的樣子,一時間她有些痴了……

  她在心裡問著自己:「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看到眼前有一條白色的衣袖在揮舞,然後她聽到了張無忌的聲音。

  「白姑娘,白姑娘,有聽到我說話嗎?你是在發花痴嗎?」

  白茸瞬間俏臉滾燙起來,幸好有火堆在,也看不出來什麼。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誰發花痴了?我,我就是走神了而已。」

  張無忌笑了笑說道:「好,那你現在回神了,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白茸此刻腦子裡一片空白,哪裡知道他剛剛說了什麼,只得不好意思地轉過頭去,假裝什麼也不知道。

  張無忌見狀笑了笑,便遞給了她一個烤得焦黃香脆的饅頭。

  「這個烤好了,吃吧!小心燙!」

  白茸輕「嗯」了一聲,一隻手捂著臉,一隻手接過烤饅頭,像某種齧齒動物一樣,埋著頭躲著吃起來。

  張無忌烤著自己的饅頭問道:「白姑娘,既然你拿到「朱陽策」了,接下來準備去哪兒?」

  白茸此刻已經平復了心情,調笑著答道:「郎君怎麼這麼關心妾身,莫不是喜歡上妾身了?」

  張無忌說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對白姑娘有好感這並不奇怪。」

  白茸聽了心裡一動,剛剛平復下去的心湖再起波瀾。

  白茸沒有接話而是說道:「妾身應該要回合歡宗,向師尊復命了。」

  張無忌點了點頭,突然說道:「那白姑娘不如也將我帶上吧。」

  白茸呆了一下,沒有明白張無忌的用意。

  張無忌見她有些吃驚的樣子,解釋道:「姑娘對我有恩,一卷「朱陽策」不足掛齒,所以想送給姑娘另一件禮物。」

  「我見姑娘雖然出身合歡宗,但舉止卻自有度量,不似尋常的魔門中人,但卻又並未脫離合歡宗,想必合歡宗對姑娘應該有特殊的意義,不如我將合歡宗送給姑娘。」

  「以後合歡宗的事都由姑娘決定,豈不正好順應了姑娘的心意,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張無忌說得順口,好似平平無奇,但落在白茸耳中卻好似平地驚雷。

  白茸也不是一般女子,立刻回想起八荒六合門的誕生過程,便想到張無忌這是準備向合歡宗下手了,而她就是他選的突破口。

  一時間,白茸心裡又有些悽苦。

  「你到底想做什麼?為什麼又偏偏要選我?」

  這時,一陣山風襲來,女子的聲音在風中傳開,竟有些淒涼傷感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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