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章 無法更改的命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拿來紙筆,畫了一個草圖。

  圍牆地基要挖一米五深,地片石澆水泥,總有68米。

  別墅地基除幾十根承重柱之外,二米深的地基全部用片石砌牆。

  平地面後在承重柱上用綱筋澆灌橫樑。

  「大章,你這不是建房,你是建皇宮。嘖嘖,估計五十車石頭都不一定夠。估計什麼時候就要貨?」

  五十車石頭也有幾百塊運費,這單生意應該接呀。

  給渡口那塊河堤拉石頭,孟口渡村那個包工頭,付錢一點都不爽快。

  運輸費都只肯暫時付一半,等於只夠油錢。

  賺的錢都還沒到自己口袋。

  這大章就不一樣,拉完了即刻付錢。

  「孫師傅,不瞞你說,我這個工程全部承包給黎村一個包工頭幹了,不過我可以把你介紹給他。以後河沙、紅磚,綱筋水泥等建築材料,都可以讓他叫你去拉。」

  潘大章的承諾,讓他感覺象喝了一口蜂蜜一樣。

  「好,好,大章的房子,我一定每車都幫你拉最好的片石和河沙。」

  孫欣勝連連承諾保證。

  「行吧,這個星期六,老郭來了我就帶你去跟他認識。」

  潘大章的目的達到了,於是騎車準備離開。

  「我也再去拉幾車先,晚上還加班呢。」

  說完也鑽進了駕駛室,扭動車鑰匙。

  其實潘大章也並沒走遠,只聽見孫欣勝拖拉機前面發動機處傳來劈啪作響的聲音,隨即冒起一股濃煙。

  孫欣勝急忙從駕駛室跳了出來。

  潘大章一加油門,離開了現場。

  雖然把你發動機燒壞了,但是也算是救了你一條命。

  當然這事永遠都不能說出來。

  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懷疑是我剛才對他拖拉機上的線路動了手腳。

  當然他的命運是否已經改變,他也不敢肯定。

  路過麻油坑村口,他特意放慢了車速,看許大年父子又有沒有在路上出妖蛾子。

  特別是到了他家前面的石橋底下時,他還四處看了一下。

  沒有異樣。

  上到坡頂看見一個熟悉的人,背著一個大包,提著一個網兜,網兜里是一罐辣椒炒魚乾,一罐蝦米拌豆鼓。

  潘大章一看樂了。

  這玩意讀了三年初中,就悶心吃了三年,以至於後來看見這些菜,胃裡都返酸水。

  想不到潘修明讀高中了都還在吃。

  「修明,你怎麼中午還回家?」

  今天是星期一,按道理他應該住在俞督二中。

  即使星期六回家,也應該星期天下午,或者今天一大早趕去學校的。

  現在去學校不合常理。

  「別說了,有事在家裡耽誤幾天。」

  潘修明一臉愁苦,似有許多難言之隱。

  因為他老媽葉豐英在村裡的名聲不太好,所以他平時間很少回家。

  他家就在月舟村小學隔壁,以前讀小學時跟他同一個班,又是本族人,所以潘大章小時候經常去他家玩。

  他有一個雙胞胎的妹妹,叫照玉,跟潘大章同歲。

  潘照玉小學畢業後就沒有去讀。

  下面還有兩個弟弟。

  或許是受了母親的影響,潘照玉據說已經談了對象。

  此時,潘大章前世的記憶開始浮現。

  在前世,黎艷英在萬子嶺水庫淹死後一個多月。

  潘德東因為跟他老爸吵架,堵氣喝農藥,搶救無效死亡。

  一個月後潘照玉也在家裡喝了農藥,不治身亡。

  關於潘照玉的死,村里人眾說紛紜,猜測不斷。

  有人說潘照玉十六歲的年紀就有了身孕,而且跟沙廠老闆孫濤有關。

  孫濤又是她母親葉豐英的老姘頭。

  所以兩母女大吵了一頓,葉豐英拿掃把對女兒進行了毆打。

  所以潘照玉躲進房間,想不開就喝了農藥。

  又有傳言說跟孫樹生女婿謝小國有關。

  謝小國跟他老婆談對象,因為經常來月舟村,加上他老婆做嫁妝期間,又繳請潘照玉去幫她的忙做布鞋,納鞋墊,織毛衣。

  同時請去幫忙的還有壩上人杜一番。

  此人是男人,但是做一手女紅連女人都望塵莫及。

  針線、編織、刺繡、縫紉,做鞋面,釘布鞋,樣樣精通。

  深得待出嫁女青年的歡迎。

  所以又有傳言是杜一番使的壞。

  總之,潘照玉是有了身孕,但是打死不肯說出男人是誰。

  所以某個夜裡就把一瓶農藥當茶喝了。

  潘德東在自己的干涉下,改變了前世的人生軌跡。

  但是潘照玉可能就難逃一劫了。

  「我搭你去吧。」

  潘大章讓他坐自己摩托車去俞督。

  潘修明家裡四個小孩,靠他老爸一個人工資養家,加上他在俞督二中的開銷,日子過得比較貧困。

  從此地走路到學校,至少要四五十分鐘,現在可以坐潘大章的摩托車,他自然不會拒絕。

  「大章,你在俞督中學讀書,又開錄像廳,又開五金店的,現在還有錢買摩托車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的眼裡充滿羨慕嫉妒恨。

  回到村,所有家長都把他這個年紀的少年跟潘大章做比較。

  「你要是有潘大章百分之一的能耐,我也能輕鬆許多了。」

  「人家潘大章跟你一樣大,又開店賺錢,學習成績還名列前茅。你瞧瞧你……」

  「我怎麼命這麼苦,養了一個你這麼無用的東西,跟潘大章相比,簡直一個是天上,一個是地下……」

  「人家潘大章……」

  潘大章也從他眼裡看出了隔閡疏遠的陌生感。

  讀小學時很親近的兩個人,現在象在相互防範的兩個路人。

  想當初他小學畢業,他姑姑幫助把他轉到了俞督二中初中部去讀,所有認識的小夥伴都羨慕他。

  他也自認為高人一等,趾高氣揚。

  中考時成績一般,只能留在俞督二中高中部讀書。

  回去後他媽葉豐英還多次拿潘大章的標準來衡量他。

  讓他不勝其煩。

  現在他坐上了潘大章摩托車車后座,也不禁驚奇地問道。

  「也沒有什麼,只是人勤快一點,多鑽研一些。」

  潘大章讓他坐穩,然後騎車上了縣級公路。

  在前世,這個潘修明高中畢業第二年,就娶了一個孟口渡村女孩。

  他老爸當年在潘古山礦退休,把頂替名額給了他二弟。

  他帶著老婆去了廣東打工。

  平時偶爾還會跟潘大章寫信,聊聊在廣東打工的生活。

  潘大章後來去廣東打工,還是受了他的影響。

  但是去了廣東找到他後,才發現潘修明根本就不是少年時的那個純真少年。

  變成了誇誇其談,趨炎附勢的小人。

  潘大章也逐漸跟他疏遠了。

  十幾分鐘後,到了縣城。

  「我乾脆送你到二中去吧?」潘大章看時間上還有半個小時,還來得及。

  「你先送我到醫院門口吧。」

  「醫院?你家誰在醫院住院?」

  「照玉喝了農藥,前天送來醫院搶救,病情稍微穩定了。昨天我爸又從單位下來了,所以我媽讓我回家撿點東西,現在要先送去醫院。」

  「啊,照玉喝農藥了?」

  顯然前世的劫數依舊發生了。

  他騎摩托車來到醫院。

  只見醫院大門口,一對中年男女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們就是潘修明父母。

  潘貴和葉豐英。

  潘修明看見猛吃一驚,急忙奔步上前。

  「爸,照玉是怎麼啦?」

  看父母傷心欲絕,肯定是妹妹沒救回來。

  「照玉她沒了。」葉豐英哀傷地說。

  她撫著老公的肩膀,軟聲說:「阿貴,照玉沒了,要去辦好手續,叫個車把照玉遺體拉回村去……」

  潘貴暴躁地站了起來,甩手就給了女人一個嘴巴,吼叫道:「你這個爛貨,照玉就是被你害死的,你賠我女兒。」

  一掌一掌朝女人臉上甩去。

  葉豐英美艷的臉上瞬時紅腫了起來。

  潘修明卻呆若木雞地站在一邊無動於衷,不為所動。

  潘大章見此情形,鎖好摩托車,正欲過去勸解之時。

  看見從另一個方向走來了一個男人,把暴躁的潘貴手臂捉住了。

  「潘哥,冷靜一下,女兒沒了,做為母親她一樣悲傷。出現這樣的事,相信豐英嫂也是很無奈的。你現在把氣撒到她身上,對於她很不公平。」

  潘貴個子沒有他那麼高,力氣也沒他那麼大。

  但此時他看清了他的面目後,整個人顯得更加暴躁了。

  「狗男女,都是你們害死了照玉。今天我跟你拚了。」

  他雙腳瘋狂地踢向對方,張嘴朝對方脖子咬去。

  葉豐英驚嚇得連連尖叫。

  潘修明把背包和網兜放在地下,也協助潘貴朝另外那個男人攻擊。

  「修明你不能打他,小心雷劈了你。」葉豐英拉住了他。

  潘修明把他母親用力推了一把,吼叫道:「媽,你要點臉皮吧。你們的醜事鬧得全村皆知了,還要讓全俞督城的人都知道麼。這種人就應該痛揍一頓,你還護著他?」

  他從口袋掏出一把小刀,徑直就要朝對方身上割去。

  潘大章看見那個無故參於其中的男人,不是別人,還是月舟村沙廠老闆孫濤。

  正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潘貴平時肯定也聽多了自己女人跟這個男人的風言風語。

  無奈對方人高馬大,撕打的話也搞他不過。

  平時回來跟老婆也吵鬧過,撕打鬥,女人表面上也是保證絕對不再來往。

  想不到女兒吃農藥不治身亡,他還來醫院護著。

  做為男人,只要有一口氣,誰會忍。

  他今天打算跟他拼命。

  無奈幾次交手之後,他被孫濤壓在地上,半點動彈不得。

  葉豐英見兒子掏出一把小刀,正要朝孫濤後背划去。

  情急之下,急切喊道:「修明,你不能拿刀割他,他才是你親生父親。」

  潘修明此時小刀劃到了孫濤背上,聽母親喊出這句話,手一抖,小刀掉在地上。

  象潘貴這樣懦弱的男人,生的兒子會這麼有血性嗎?

  潘修明的性格真的不象潘貴,反而更象孫濤。

  這時發生在醫院門口的打鬥,驚動了醫院的保安人員。

  迅即有幾人衝出來,把他們幾人控制住了。

  潘大章正猶豫著要不要出手幫潘貴,此時見有醫院治保人員出面,他也停住了腳步。

  自己衝進去岀手的話,潘修明會很尷尬,甚至另外幾人也會很尷尬。

  所以他悄悄地離開了。

  現在可以肯定,潘照玉一條如花似玉的生命就此隕落了。

  他感慨萬千,思緒重重。

  無數感悟化作靈動的語句,他又重新寫了幾首小詩。

  近段時間他陸陸續續寫了許多小詩。

  然後也向報紙雜誌投了許多篇稿件。

  這天,他收到了一封來自《江西青年報》文藝副刊編輯部的信。

  信寄到了俞督中學,謝東生收到信找到他。

  「潘大章,青年報文藝副刊編輯部的信。你向他們報社投稿了?」

  如今的年代,寫的文字若是能夠在報紙雜誌上發表,將是一件很轟動的事情。

  謝東生也暗地裡投了很多稿,但都是石沉大海了。

  連回信都沒有收到過。

  現在潘大章收到了編輯部的回信,意味著他投出的稿件被編輯看了,並且有了迴響。

  甚至被刊登發表了。

  「投呀,我是個文學愛好者,開始靈感來了,也喜歡寫寫詩歌、散文,甚至小說。有時也會向報刊雜誌投稿。」

  潘大章並不感到意外,憑他擁有前世的記憶,隨隨便便把後來幾個名詩人的詩句抄寫出來,寄到詩刊,必定會震撼詩壇。

  可是他需要這麼幹麼?

  在前世他是一個被現實生活所埋沒的詩星,他也有勃發的詩情,也曾寫出過許多精美的句子。

  前世還想靠寫詩寫文而出名,藉此飛黃騰達,名利雙收,做個文化人,上層社會人。

  但是今世他已經實現了財務自由,完全不必要有功利性思想。

  「那打開看看,是不是報社已經決定刊登你的產品了?」

  謝東生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潘大章把信封撕開,裡面一張信紙,一張匯款單,一張報紙。

  「潘大章同志,你的詩讓我讀了以後,頓覺精神為之一震,充滿靈氣和青春氣息,有激情有詩意,讓人在沉思中積蓄了能量。所以決定刊登在這個月的文藝副刊上,希望再接再厲,多寫出優美的詩句,多向我報投稿。附帶寄上報紙樣版,匯款單一張!」

  匯款單上是稿費15元。

  編輯竟連匯款單也附在信封里寄過來。

  對他來說,15塊錢不多,但意義非凡。

  謝東生搶過報紙,攤開,找到文藝副刊那一欄。

  一篇《假如生活欺騙了你》,署名潘大章的詩,刊登在顯赫的位置。

  詩的下方還附上了編輯的幾百字點評。

  「恭喜呀,潘大章,想不到你還是我們學校的大才子,詩人。」

  謝東生輕輕拍著他的肩膀高興地說:「你把這張樣報給我,哦,不用,我們學校應該定了這份報紙。把稿費匯款單和信給我,我拿去向校長匯報,並且跟你申請獎勵。」

  潘大章當然沒意見。

  二十多行的一首小詩就得了15塊稿費。

  差不多比得上工人半個月工資了。

  誰說寫詩的人是清貧的。

  一個月若是發表十首八首,日子也過得比其他人滋潤。

  或許文人追求的不是物質方面的,而是精神方面的。

  經歷前世的他知道,八十年代有許多成名的詩人最終都選擇了自殺的道路。

  所以八十年是一個浮躁的年代,特別是對於年輕人來說。

  美好的夢想被現實一個個戳破的時間,便陷入瘋狂的自虐狀況,無以自拔,甚至走上輕生的道路。

  此時海子的《亞洲銅》還沒有發表,才剛從北大畢業分配至中國政法大學哲學教研室工作。

  還在蘊釀著讓人讀了深思且對一切美好事物的眷戀之情。

  以至於後來陷入偏執的瘋狂,最後把自己生命交給了冰冷的鐵軌。

  還有顧城……

  一節課上完,謝東生在教室走廊上興奮地找到他。

  「為了對你的才華進行表彰,經程校長同意,決定獎勵你同等稿費的數額,就是說你稿費15塊,學校團委也獎勵你15塊。」

  有時候資勵是最好的動力潤滑劑。

  但是此時的潘大章還真的不是貪錢和貪名。

  他只是純正的一種愛好。

  「謝主任那太好了,希望以後一個月可以去你辦公室多領幾次獎金。」潘大章嘻笑著說。

  謝東生:「你平均每個月可以發表一篇的話,俞督縣宣傳部,教育局都要對你進行表彰。」

  他心裡想的是:你多發幾篇,全縣都出名了。

  「你刊登的這首詩,程校長看了也讚嘆不止,認為很有深意,有哲理性。我決定在學校的黑板報上,把它重點推薦出來。這個雖然是你的榮譽,但也是學枝的驕傲。」

  放學後他特意跑到謝東生辦公室取回匯款單。

  謝東生帶他到財務室,領同等數額的獎金。

  此時坐在財務室的卻是程雪梅的母親,呂娟老師。

  不是說調去初中部當老師的麼?

  又調到財務室管錢了?

  還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不管是什麼單位,老大上任的第一把火就是換上自己的親信。

  財務室是要轄部門,當然自己大嫂去掌管才讓人放心。

  新來的程校長看來也是一個厲害的角色。

  程雪梅這段時間也明顯驕傲了許多。

  只有看見潘大章時才偶爾露出微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