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年夜飯
趙德昭趕到景福宮，還真有些同情四哥兒，這裡冷冷清清的，宮女內侍們說話都帶著小心，一點也不熱鬧。
「給，這是給你的。」趙德昭塞過來一張紙條。
趙德芳打開一看，嗖一下跳到趙德昭背上。
啥？
錢！
「我正說拿啥給身邊的人發紅包，二哥，你簡直就是雪中送炭。」趙德芳連忙讓內侍中品階比較高的人過來，「李三德，你把這點錢給大家均分下去。」
李三德是一個四十來歲的老內侍，在內侍中品階較高，算得上少監級別了，辦事也比較公道，人也比較陽光，趙德芳比較相信他。
「是，奴婢給二殿下，四殿下磕頭。」李三德雙手接過紙條，這只需要拿到戶部去兌換成錢幣和糧食就可。
趙德芳擺手：「別這麼客氣，你給我磕頭我很不自在，大家心裡記著過好日子就好，另外，可別跟外面的不三不四的人來往，這要是發現了，我只是懲罰，我二哥可就要找你們麻煩了。」
李三德千恩萬謝，笑呵呵拿著紙條出去了。
趙德昭這才道：「德芳，這錢你都花了，萬一……」
「我這留著錢才容易出問題，放心，」趙德芳問道，「不是說年前去看大娘娘和娘親，怎地又放在年後了？」
這得怪他，出去一趟受了傷，太祖還想著就這麼帶過去恐怕要被孝明皇后埋怨，索性定在了年後去看望她們姐妹。
趙德昭說完，略有些擔憂壓低聲音道：「我瞧著爹一定要和兩位娘娘合葬的決心是下定了，咱們得勸一勸，這會觸怒那些文臣。」
哈！
真是個單純的二皇子。
「爹要的不是和文人共治天下，二哥，你首先得明白，君王沒有希望自己的權力受到約束的，爹也是，」趙德芳批評，「政治上的妥協，千萬不能當是真心，我跟爹說的那些話你是知道的，你莫非以為那是爹不搭理？那是讓我們想辦法看著辦，他在前面維護和文臣武將，和貴戚集團的和諧，我們在背後挖那幫孫子的牆角，這叫暗度陳倉！」
趙德昭茫然。
「算了，我左右也搞不懂這些，你能搞得定，那你看著辦，」趙德昭撓頭，「說實話啊，我最近是越來越感覺你比我還要大，更適合當儲君——你小子是不是心裡就是這麼打算的？」
趙德芳點頭：「若不然總不能鬧出……」
「閉嘴！」趙德昭樂了，「好吧，反正還早呢，你先成長吧，走，趕緊過去準備年夜飯，晚點還要去太廟告知祖宗呢，你今天可不能再皮。」
說完又批評：「三叔的人送來的東西，你怎地又還給他了，豈不知……」
然後就看到趙德芳看二傻子一樣的目光，趙德昭一賭氣：「不管了，趕快過去準備年夜飯，只怕至少得一百來道菜。」
趙德芳駭然！
「這你就不懂了吧，年夜飯開飯之前爹爹還要給親近的大臣們賜宴，趙普家去年賜宴十三道菜，沈義倫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宰相了，故此賜宴不能少於七道菜，還有三叔四叔家，咱們吃什麼，除了天子獨自享用的其餘都要賜宴一份兒，」趙德昭幸災樂禍，「今日明確了你的皇嫡子身份，說不得，你還得賜宴給親近之人，瞧著吧，到時候你還得琢磨幾句話，有得你忙的。」
你就不羨慕？
「別的都羨慕，唯獨吃飯的時候，我是真不羨慕皇帝，也不羨慕儲君。」趙德昭吐槽，「一道菜都放涼了，肥肉都放膩了，你還得老老實實給手下賜宴，那叫個難受。是了，你還得給焦繼勛，李繼隆，說不定還得給魏王的侄子，侄孫，以及不知道什麼亂七八糟的人賜宴，為了表達你對他們的關心，你還得親手做幾道菜，還得是看著好看的，吃著很香的，甚至你捨不得吃的給人家送到家裡去。」
趙德芳聽著都絕望了，這還要不要人過年啦？
哥兒倆一到福寧宮，太祖笑呵呵正在看名單，聽到嘰嘰喳喳說話的聲音抬頭一瞧，見趙德昭一搖三晃，趙德芳揪著二哥的耳朵，兄弟兩個溜溜達達進來了。
「好，二哥兒，你也要找幾道菜給那幾個文人送到附上去，這些人萬事不能，唯獨能罵人，在打消他們的文化壟斷權之前，該收買的還是要收買，」太祖道，「你讓德芳幫你挑。」
憑什麼？
趙德芳笑道：「讓你挑，你光挑選肥肉了，人家能高興嗎？走，我教你拌幾道涼菜。」
然後，趙德芳就看著沒節操的太祖，他就腆著肚子進來，恰好在兄弟倆剛弄了幾道涼菜的檔口，堵著要打包的內侍和宮女們，見樣兒挑了一點，吃一口，點頭：「這個好，給爹留著吧，那個也留著，德昭啊，你找點肥肉給送過去，德芳找點你不喜歡的肉菜，一定要夠分量，記得給焦繼勛，李繼隆，還有魏王府那邊送過去，」想了想回頭吩咐，「契丹人遠在他鄉，讓人家在驛館吃年夜飯也不好，傳召，召蕭思溫等人入宮。」
趙德芳大吃一驚，他可看懂太祖的路數了。
「爹，蕭燕燕是個母老虎，主意正的很，要聯姻，那讓二哥去，我可不敢讓這麼一頭母老虎睡在自己身邊啊，」趙德芳提前打招呼，「我看二哥身體很好，兩位嫂嫂應該……」
趙德昭下手捂住趙德芳的嘴巴，點頭煞有介事地：「爹爹明見，蕭娘子肯定喜歡德芳，我瞧著她瞧德芳的眼神兒歡喜得很，估計……」
太祖抄起燒火棍：「國家大事豈容挑肥揀瘦？若人家有意，此事也當早早就定了，」而後語重心長道，「兒子啊，咱家人丁不興旺，我就你們兩個兒子，你們不得一個生十七八個，壯大咱家的人丁？」
趙德昭當即點頭：「這要看德芳，我有倆兒子，他還沒有呢……爹，這個不能吃，這是看的！」
好嘛，堂堂大宋太祖，居然試圖抓起一把點綴著紅棗的蘋果啃一大口。
「浪費了，這麼多菜送出去人家都不吃，只能放幾天就倒掉。」看著一桌一桌賜宴的菜擺開來，太祖真有些心疼的打哆嗦。
當了大宋這個家，他知道柴米油鹽的重要性。
更何況，小兒子可跟他說了，貴族靠不住，文臣武將靠不住，窮人真的能靠得住。
這菜，送給窮人多好啊，富貴人家都是白眼狼給他們好他們也不會領情！
「給，這是給你的。」趙德昭塞過來一張紙條。
趙德芳打開一看，嗖一下跳到趙德昭背上。
啥？
錢！
「我正說拿啥給身邊的人發紅包，二哥，你簡直就是雪中送炭。」趙德芳連忙讓內侍中品階比較高的人過來，「李三德，你把這點錢給大家均分下去。」
李三德是一個四十來歲的老內侍，在內侍中品階較高，算得上少監級別了，辦事也比較公道，人也比較陽光，趙德芳比較相信他。
「是，奴婢給二殿下，四殿下磕頭。」李三德雙手接過紙條，這只需要拿到戶部去兌換成錢幣和糧食就可。
趙德芳擺手：「別這麼客氣，你給我磕頭我很不自在，大家心裡記著過好日子就好，另外，可別跟外面的不三不四的人來往，這要是發現了，我只是懲罰，我二哥可就要找你們麻煩了。」
李三德千恩萬謝，笑呵呵拿著紙條出去了。
趙德昭這才道：「德芳，這錢你都花了，萬一……」
「我這留著錢才容易出問題，放心，」趙德芳問道，「不是說年前去看大娘娘和娘親，怎地又放在年後了？」
這得怪他，出去一趟受了傷，太祖還想著就這麼帶過去恐怕要被孝明皇后埋怨，索性定在了年後去看望她們姐妹。
趙德昭說完，略有些擔憂壓低聲音道：「我瞧著爹一定要和兩位娘娘合葬的決心是下定了，咱們得勸一勸，這會觸怒那些文臣。」
哈！
真是個單純的二皇子。
「爹要的不是和文人共治天下，二哥，你首先得明白，君王沒有希望自己的權力受到約束的，爹也是，」趙德芳批評，「政治上的妥協，千萬不能當是真心，我跟爹說的那些話你是知道的，你莫非以為那是爹不搭理？那是讓我們想辦法看著辦，他在前面維護和文臣武將，和貴戚集團的和諧，我們在背後挖那幫孫子的牆角，這叫暗度陳倉！」
趙德昭茫然。
「算了，我左右也搞不懂這些，你能搞得定，那你看著辦，」趙德昭撓頭，「說實話啊，我最近是越來越感覺你比我還要大，更適合當儲君——你小子是不是心裡就是這麼打算的？」
趙德芳點頭：「若不然總不能鬧出……」
「閉嘴！」趙德昭樂了，「好吧，反正還早呢，你先成長吧，走，趕緊過去準備年夜飯，晚點還要去太廟告知祖宗呢，你今天可不能再皮。」
說完又批評：「三叔的人送來的東西，你怎地又還給他了，豈不知……」
然後就看到趙德芳看二傻子一樣的目光，趙德昭一賭氣：「不管了，趕快過去準備年夜飯，只怕至少得一百來道菜。」
趙德芳駭然！
「這你就不懂了吧，年夜飯開飯之前爹爹還要給親近的大臣們賜宴，趙普家去年賜宴十三道菜，沈義倫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宰相了，故此賜宴不能少於七道菜，還有三叔四叔家，咱們吃什麼，除了天子獨自享用的其餘都要賜宴一份兒，」趙德昭幸災樂禍，「今日明確了你的皇嫡子身份，說不得，你還得賜宴給親近之人，瞧著吧，到時候你還得琢磨幾句話，有得你忙的。」
你就不羨慕？
「別的都羨慕，唯獨吃飯的時候，我是真不羨慕皇帝，也不羨慕儲君。」趙德昭吐槽，「一道菜都放涼了，肥肉都放膩了，你還得老老實實給手下賜宴，那叫個難受。是了，你還得給焦繼勛，李繼隆，說不定還得給魏王的侄子，侄孫，以及不知道什麼亂七八糟的人賜宴，為了表達你對他們的關心，你還得親手做幾道菜，還得是看著好看的，吃著很香的，甚至你捨不得吃的給人家送到家裡去。」
趙德芳聽著都絕望了，這還要不要人過年啦？
哥兒倆一到福寧宮，太祖笑呵呵正在看名單，聽到嘰嘰喳喳說話的聲音抬頭一瞧，見趙德昭一搖三晃，趙德芳揪著二哥的耳朵，兄弟兩個溜溜達達進來了。
「好，二哥兒，你也要找幾道菜給那幾個文人送到附上去，這些人萬事不能，唯獨能罵人，在打消他們的文化壟斷權之前，該收買的還是要收買，」太祖道，「你讓德芳幫你挑。」
憑什麼？
趙德芳笑道：「讓你挑，你光挑選肥肉了，人家能高興嗎？走，我教你拌幾道涼菜。」
然後，趙德芳就看著沒節操的太祖，他就腆著肚子進來，恰好在兄弟倆剛弄了幾道涼菜的檔口，堵著要打包的內侍和宮女們，見樣兒挑了一點，吃一口，點頭：「這個好，給爹留著吧，那個也留著，德昭啊，你找點肥肉給送過去，德芳找點你不喜歡的肉菜，一定要夠分量，記得給焦繼勛，李繼隆，還有魏王府那邊送過去，」想了想回頭吩咐，「契丹人遠在他鄉，讓人家在驛館吃年夜飯也不好，傳召，召蕭思溫等人入宮。」
趙德芳大吃一驚，他可看懂太祖的路數了。
「爹，蕭燕燕是個母老虎，主意正的很，要聯姻，那讓二哥去，我可不敢讓這麼一頭母老虎睡在自己身邊啊，」趙德芳提前打招呼，「我看二哥身體很好，兩位嫂嫂應該……」
趙德昭下手捂住趙德芳的嘴巴，點頭煞有介事地：「爹爹明見，蕭娘子肯定喜歡德芳，我瞧著她瞧德芳的眼神兒歡喜得很，估計……」
太祖抄起燒火棍：「國家大事豈容挑肥揀瘦？若人家有意，此事也當早早就定了，」而後語重心長道，「兒子啊，咱家人丁不興旺，我就你們兩個兒子，你們不得一個生十七八個，壯大咱家的人丁？」
趙德昭當即點頭：「這要看德芳，我有倆兒子，他還沒有呢……爹，這個不能吃，這是看的！」
好嘛，堂堂大宋太祖，居然試圖抓起一把點綴著紅棗的蘋果啃一大口。
「浪費了，這麼多菜送出去人家都不吃，只能放幾天就倒掉。」看著一桌一桌賜宴的菜擺開來，太祖真有些心疼的打哆嗦。
當了大宋這個家，他知道柴米油鹽的重要性。
更何況，小兒子可跟他說了，貴族靠不住，文臣武將靠不住，窮人真的能靠得住。
這菜，送給窮人多好啊，富貴人家都是白眼狼給他們好他們也不會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