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凶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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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

  太陽初升,周家院子裡就爆發了一陣騷亂。

  一家人都聚在堂屋外,七嘴八舌。

  周掌柜提起睡在走廊二柱子,不斷拍打著他的臉龐:「二柱,二柱,你醒醒,你怎麼在這裡?」

  似是吃痛,二柱子緩緩醒來,睜開雙眼,大吃一驚,脫口而出:「掌柜你沒死?」

  周掌柜蹙眉,神色動怒:「二柱,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瘋,我好好的,你為何要咒我死?」

  二柱子被周掌柜一罵,訥訥不敢說話。

  周家除了周掌柜一個男人,就只住著一位十二三歲的孫子,他理所當然地將昨晚看到的男人認作是周掌柜。

  瞥了一眼,他那孫子此刻正站在門後,眼光中充滿好奇地盯著他。

  都沒事,難道我昨晚中了邪,得了癔症?二柱子只感覺頭疼欲裂,腦袋裡亂成一團麻,不知所措。

  周掌柜怒氣勃發:「你還沒說,你為什麼會在這?」

  二柱子訕訕道:「我昨晚起夜,看見一個人影進了內院,擔心會出什麼事,就跟進來了,沒想到進來後,那女的突然就消失不見了。然後……後面我就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暈了過去。」

  「你說什麼?你見到一個女人進來?」這下,不止周掌柜,堂屋裡外站著的全家人都面色大變,驚呼出聲。

  「你們怎麼了?」周掌柜強作鎮定,無論如何,他都是一家之主,此時無論如何都不能露出怯意。

  這一問之下,眾人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原來,昨晚周家上下,都夢到了一個女人。

  「她回來了,她回來報應來了。」周掌柜的妻子一下癱坐在了地上,渾身簌簌發抖。

  「莫要胡說,我家又有何對不起她。」周掌柜怒斥,惡狠狠地瞪了妻子一眼:「許是她頭七回家,我們沒有貢酒肴祭送她罷了。」

  周掌柜臉色變幻,思考一陣,做出決定:「大家收拾收拾,今天我們上山祭她。」

  …………

  舒舒服服睡了一個懶覺。

  一覺醒來,顧予內視丹田,昨晚一夜修煉,丹田中如絮般的氣息又增加了幾份,但卻始終無法凝聚,像是碰到了瓶頸。

  「是哪裡出了問題?」

  顧予疑惑,又翻開《袁守仁感應通玄錄》中的相關篇章細細看了一遍。

  可惜,袁道士兩世修煉,均是按部就班,未曾像他這般走捷徑,故而對此無任何記述,更不用說注釋。

  要不試一試那顆桃子?

  顧予猶豫,那一碗酒已被他用完,再來一碗似乎也沒必要,現在是量增無法達到質變,臨門一腳,老是進不去,讓他渾身難受。

  只是桃子不如酒,方便儲存,一旦破皮削桃,就得迅速吃完。但以他現在的修為,貿然吃下,多半無法煉化,不僅浪費,更容易將他撐爆,置身險境。

  這時,院內突然傳來一陣嘈雜吆喝聲,打斷了他的思維。

  顧予好奇,穿好衣服,走出房間,只見周掌柜指揮著一群人在院中又宰雞又殺羊,忙得七葷八素。

  「周掌柜,發生了何事?」顧予奇怪,這隆重的樣子,像是在過節?

  周掌柜嘆氣道:「我有一侄女,是個寡婦,她父母死得早,膝下又無子,守寡後一直住在我家中。前些日子剛剛病世了。她頭七的日子,剛好趕上酒樓出事的那幾日,就沒來得及為她做頭七。昨晚給我託夢,說她在那邊過得不好。哎,我那可憐的侄女……」

  「掌柜節哀順變。」顧予表示同情:「我這幾日閒著也是無事,需要幫忙就說。」

  「小老頭先行謝過兄弟。」周掌柜拱手道謝:「上山時有些雜物,若是兄弟得空,麻煩幫襯一二。」

  酒樓里亂成一窩粥,顧予沒打算再找線索。

  「頭七還能補?」起來後知曉事由的燕無病嗤之以鼻。

  所謂頭七,就是從死者去世之日算起的第七日。這一日,一般有能力的家庭都要設靈位、供木主、焚香明燭、上香叩拜、焚楮鏹,請僧道誦經、拜懺。

  人有三魂七魄,死後七天去一魄,一年去一魂,三年魂盡,七滿魄盡。所以有「七期」和三周年之稱。這「七期」又稱「過七災」,意思是每消一魂一魄都有劫難,要想順利渡過,就要有陽世人相助,故而有「燒七」之俗。

  頭七去的一魄謂之天沖,主氣血沖射。傳說,人死之後,魂魄並不清楚到底自己是否還在陽世。

  七日之後,身體氣血消散,天沖一魄隨之消去,這時人的魂魄才反應過來,會回家探視告別。吃飽喝足之後,才帶著金紙銀紙到陰間渡災。

  不過,在燕無病看來,這些所謂的傳說,純屬無稽之談。兵荒馬亂,災荒連年,多少人家求一涼蓆裹身都是奢求。

  命強則魂強,命弱則魂弱。渡不過去的劫難,有多少助力,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

  晌午時分,周家聚了一群親朋好友,收拾著燭、火、貢品、雞鴨魚肉等葷素貢品,又取了清水和五穀雜糧,抬著紙人香錢等等,又有不知從何處請來的老道士,一群人浩浩蕩蕩上了山。

  顧予和燕無病遙遙跟在身後。

  燕無病提出要到麻七家中查探,被顧予以打草驚蛇為由搪塞了過去,這讓燕無病有點不開心,覺得這位小老弟沒認真跟自己學習本領。

  兩人談話不能被其他人聽去,故意落到了隊伍的最後。

  亂葬崗上。

  前方,數十人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嘰嘰喳喳,格外熱鬧,卻不像是在祭奠。

  顧予好奇,走過去一看,這才知道發生了何事。

  原來,周掌柜的侄女墓碑,不知何時被竟然被盜了,只留下一個被鏟得亂七八糟的土堆。

  這有聽說過盜墓的,還從沒聽說過偷墓碑的。

  還真邪門了!

  「哪個不知羞恥的殺千刀,會做出這種狼心狗肺、豬狗不如、喪心病狂……後背梁長瘡骨臍眼流膿的事來,活該這一輩子斷子絕孫,斷根絕種……」周家人在一旁將盜墓碑的人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周掌柜望著面前土堆,面色鐵青,十分難看。

  「不對。」

  這時,周家請來的風水先生,突然面色一變。

  「林道長,發生何事?」周掌柜也是嚇了一跳,急忙請教。

  這位林道長約莫五六十歲年紀,面露紅光,身材瘦弱,山羊鬍須半黑半白,頭上本就不多的花白頭髮隨意挽了一個髮髻,卻沒戴道冠。

  他是十里八鄉有名的風水先生,甚至幫京城大人物看過不少風水,頗受屯裡人敬重。

  他一發話,紛亂嘈雜的眾人均紛紛閉口,十分恭敬地看著對方。

  林道士沉著臉不答,手持陰陽羅盤,在這墳四周轉了一圈,而後又站在一個小高地遠眺一番,這才神色嚴肅地問道:「周掌柜,這地是誰給你看的?」

  「這地不好?」周掌柜訕訕,他哪會幫侄女找道士先生看過地,隨便找了一塊無主的空地就葬了。

  在他看來,這地勢好不好對他家而言又無所謂。他能幫侄女收屍安葬已是仁至義盡了。

  林道士冷笑:「豈止不好,這根本就是個大凶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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