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來者不善
久野惠子從桌子上抬起頭時，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個鼓脹的信封，隨即將信封推到了黑沢鏡的身前。
「區區謝禮不足以表達我的感激之情，但請務必收下。」
不送「裸禮」是櫻島的送禮規矩，如果送別人現金，一定要裝在信封裡面，最忌諱直接用手遞錢。
黑沢鏡拾起信封翻看了一眼，全是萬元大鈔，目測大概一百萬日元。
對於學生來說，算是一筆巨款了，但黑沢鏡哪怕現在有點需要錢，也真未必看得上這點錢。
用錢做救命的謝禮，對方倒也算會做人。
黑沢鏡將信封放回桌面，迎著對方的目光開口道：
「久野校長，我的班主任小林老師辭職了？」
久野惠子顯然沒想到對方會突然開口發問，但也如實回答道，「嗯，已經向教育廳遞送了她的辭職報告，還在審批。」
「辭職原因是什麼？」
「大概是不滿意學校的管理制度吧。」久野訕訕道，她顯然沒想到一個學生會問她這些相關的問題，但對方作為她的救命恩人，她還是儘可能回答。
「我不喜歡西山亮平。」黑沢鏡突然道。
久野微微愣了愣，才明白對方的意思，試探道：
「D班的井野老師教學水平也很不錯，讓他去帶你們班怎麼樣？」
「久野校長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嗎？」黑沢鏡只是直視著她。
「可小林老師已經辭職了。」久野也露出無奈的苦笑。
黑沢鏡淡漠的搖了搖頭，「辭職了，那便再聘回來。」
「為什麼非得是她？」
「她胸大。」
黑沢鏡話閉，場面一度十分尷尬，看著黑沢鏡那一臉認真的表情，儘管知道對方說的是玩笑話，久野卻笑不出來。
「如果你真的把我當做無以為報的救命恩人的話，這點小小的要求不過分吧？」
「可辭職是小林老師自己的意願，我總不能強行......」
「如果能拿到優秀教師的稱號，小林老師應該會回來的，你說對吧？」
被黑沢鏡打斷的久野惠子愕然愣住。
他都知道這些事了？
誰跟他說的？
是小林美知嗎？
一個老師怎麼會跟學生說這些東西。
兩人難道有什麼特殊的關係？
久野還在兀自猜測之際，黑沢鏡又說話了。
「久野校長，要不這樣吧，我也不為難你。
給你兩個選擇，一是想辦法讓小林美知繼續任職。
二是去跟小林美知道歉，順便讓她當眾打你一巴掌，把你打她那一巴掌還回來。
比起救命之恩，這兩個選擇的任意一個都不過分吧？」
久野惠子看著黑沢鏡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她瞳仁微微顫動。
這哪裡是什麼兩個選擇。
讓她丟下作為校長的顏面，讓曾經的下屬小林美知打上她一巴掌，那可真是比殺了她還難受，她以後還怎麼在人前抬頭。
可面對少年清淡的目光，久野惠子還真提不起什麼拒絕的勇氣。
不光是對方救命恩人的身份，也是對方播散出異於尋常稚嫩學生的那種獨特的氣質。
即使五天過去，久野惠子直到此時也忘不掉黑沢鏡棍殺相岸夫時那令人驚悸的凶冷眼神。
那副畫面像照片一樣在她腦中揮之不去，時刻提醒著她面前站直的是一頭狼，而不是羊。
「我、我明白了，我會想辦法讓小林老師複課的。」久野拘謹的微微低下頭應道。
再次抬頭瞅向黑沢鏡時，少年已經微笑起來。
「那就謝謝久野校長了。」
「等等。」看著黑沢鏡就要轉身離去的身影，久野叫住了對方。
「還有事？」黑沢鏡問。
「黑沢桑，提前通知你一下，明天上午學校里會召開安全教育大會，屆時東京警視廳警視總監會來學校，在會上對你見義勇為的行為進行榮譽表彰，屆時也會有記者之流全程錄像。」久野道。
黑沢鏡聞言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聽到黑沢鏡的大笑，久野心虛莫名，「黑沢桑為何發笑？」
「真是厲害啊久野校長，我說你為什麼不在家好好養傷，這麼急著過來呢。」
「星野中學出了一個見義勇為的好學生，對星野中學明年申請高中部有偌大好處吧，你這一刀還真是沒白挨啊。」黑沢鏡的語氣充滿嗤諷。
久野咽了咽唾沫潤了潤乾燥的喉嚨，她有種被人看穿的感覺。
同一件事，從不同角度看觀察，反而完全不同。
同樣的相岸夫殺人事件，在媒體中完全可以用兩種標題來描述，從而影響吃瓜群眾對星野中學的觀感。
一種是星野中學出了個品行不端報復社會殺人的教師。
另一種則是星野中學教出一個見義勇為品貌端正的學生。
而久野惠子現在要做的就是儘量放大「見義勇為」的光明面，來抑制相岸夫作為星野中學教師報復社會殺人的陰暗面。
如果東京警視廳的警視總監要是都來學校給學生發獎牌，這種見義勇為後背官方嘉獎的行為必然會被媒體大加讚譽。
那麼作為惡鬼的相岸夫，其本身之前是星野中學老師這件事情反而自然會被無意間淡化。
不過能這麼快聯絡到警視廳的人，是大河悟在其中牽線了嗎？
等等。
不對。
「你剛才說誰會來？」黑沢鏡忽然抬頭盯住久野。
「東京警視廳的警視總監。」
「他的名字是？」
「應該是姓小泉吧......小泉赤茂？不對，好像是叫小泉赤牙？」久野也有些不確定道。
「是你主動去找他的？」黑沢鏡目光凌冽。
久野微微搖頭否定，「是東京警視廳主動找上我的，正如黑沢桑所說，我覺得這次安全教育和榮譽表彰對學校百利而無一害，所以......」
黑沢鏡已經不需要聽久野之後在說什麼了。
小泉赤牙。
對他來說，這是一個只存在於讀者們轉述中的名字。
一個輕描淡寫說要摁死他的人。
東京警視廳的警視總監。
相岸夫的劍道徒弟。
鳩山龍雀競相最大的競爭對手小泉蛟鬼的親弟弟。
殺死星河航空財務科長宮原智也的直接兇手。
藏在正義王座中弄權的一頭詭狐。
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還真是來者不善啊。
「區區謝禮不足以表達我的感激之情，但請務必收下。」
不送「裸禮」是櫻島的送禮規矩，如果送別人現金，一定要裝在信封裡面，最忌諱直接用手遞錢。
黑沢鏡拾起信封翻看了一眼，全是萬元大鈔，目測大概一百萬日元。
對於學生來說，算是一筆巨款了，但黑沢鏡哪怕現在有點需要錢，也真未必看得上這點錢。
用錢做救命的謝禮，對方倒也算會做人。
黑沢鏡將信封放回桌面，迎著對方的目光開口道：
「久野校長，我的班主任小林老師辭職了？」
久野惠子顯然沒想到對方會突然開口發問，但也如實回答道，「嗯，已經向教育廳遞送了她的辭職報告，還在審批。」
「辭職原因是什麼？」
「大概是不滿意學校的管理制度吧。」久野訕訕道，她顯然沒想到一個學生會問她這些相關的問題，但對方作為她的救命恩人，她還是儘可能回答。
「我不喜歡西山亮平。」黑沢鏡突然道。
久野微微愣了愣，才明白對方的意思，試探道：
「D班的井野老師教學水平也很不錯，讓他去帶你們班怎麼樣？」
「久野校長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嗎？」黑沢鏡只是直視著她。
「可小林老師已經辭職了。」久野也露出無奈的苦笑。
黑沢鏡淡漠的搖了搖頭，「辭職了，那便再聘回來。」
「為什麼非得是她？」
「她胸大。」
黑沢鏡話閉，場面一度十分尷尬，看著黑沢鏡那一臉認真的表情，儘管知道對方說的是玩笑話，久野卻笑不出來。
「如果你真的把我當做無以為報的救命恩人的話，這點小小的要求不過分吧？」
「可辭職是小林老師自己的意願，我總不能強行......」
「如果能拿到優秀教師的稱號，小林老師應該會回來的，你說對吧？」
被黑沢鏡打斷的久野惠子愕然愣住。
他都知道這些事了？
誰跟他說的？
是小林美知嗎？
一個老師怎麼會跟學生說這些東西。
兩人難道有什麼特殊的關係？
久野還在兀自猜測之際，黑沢鏡又說話了。
「久野校長，要不這樣吧，我也不為難你。
給你兩個選擇，一是想辦法讓小林美知繼續任職。
二是去跟小林美知道歉，順便讓她當眾打你一巴掌，把你打她那一巴掌還回來。
比起救命之恩，這兩個選擇的任意一個都不過分吧？」
久野惠子看著黑沢鏡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她瞳仁微微顫動。
這哪裡是什麼兩個選擇。
讓她丟下作為校長的顏面，讓曾經的下屬小林美知打上她一巴掌，那可真是比殺了她還難受，她以後還怎麼在人前抬頭。
可面對少年清淡的目光，久野惠子還真提不起什麼拒絕的勇氣。
不光是對方救命恩人的身份，也是對方播散出異於尋常稚嫩學生的那種獨特的氣質。
即使五天過去，久野惠子直到此時也忘不掉黑沢鏡棍殺相岸夫時那令人驚悸的凶冷眼神。
那副畫面像照片一樣在她腦中揮之不去，時刻提醒著她面前站直的是一頭狼，而不是羊。
「我、我明白了，我會想辦法讓小林老師複課的。」久野拘謹的微微低下頭應道。
再次抬頭瞅向黑沢鏡時，少年已經微笑起來。
「那就謝謝久野校長了。」
「等等。」看著黑沢鏡就要轉身離去的身影，久野叫住了對方。
「還有事？」黑沢鏡問。
「黑沢桑，提前通知你一下，明天上午學校里會召開安全教育大會，屆時東京警視廳警視總監會來學校，在會上對你見義勇為的行為進行榮譽表彰，屆時也會有記者之流全程錄像。」久野道。
黑沢鏡聞言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聽到黑沢鏡的大笑，久野心虛莫名，「黑沢桑為何發笑？」
「真是厲害啊久野校長，我說你為什麼不在家好好養傷，這麼急著過來呢。」
「星野中學出了一個見義勇為的好學生，對星野中學明年申請高中部有偌大好處吧，你這一刀還真是沒白挨啊。」黑沢鏡的語氣充滿嗤諷。
久野咽了咽唾沫潤了潤乾燥的喉嚨，她有種被人看穿的感覺。
同一件事，從不同角度看觀察，反而完全不同。
同樣的相岸夫殺人事件，在媒體中完全可以用兩種標題來描述，從而影響吃瓜群眾對星野中學的觀感。
一種是星野中學出了個品行不端報復社會殺人的教師。
另一種則是星野中學教出一個見義勇為品貌端正的學生。
而久野惠子現在要做的就是儘量放大「見義勇為」的光明面，來抑制相岸夫作為星野中學教師報復社會殺人的陰暗面。
如果東京警視廳的警視總監要是都來學校給學生發獎牌，這種見義勇為後背官方嘉獎的行為必然會被媒體大加讚譽。
那麼作為惡鬼的相岸夫，其本身之前是星野中學老師這件事情反而自然會被無意間淡化。
不過能這麼快聯絡到警視廳的人，是大河悟在其中牽線了嗎？
等等。
不對。
「你剛才說誰會來？」黑沢鏡忽然抬頭盯住久野。
「東京警視廳的警視總監。」
「他的名字是？」
「應該是姓小泉吧......小泉赤茂？不對，好像是叫小泉赤牙？」久野也有些不確定道。
「是你主動去找他的？」黑沢鏡目光凌冽。
久野微微搖頭否定，「是東京警視廳主動找上我的，正如黑沢桑所說，我覺得這次安全教育和榮譽表彰對學校百利而無一害，所以......」
黑沢鏡已經不需要聽久野之後在說什麼了。
小泉赤牙。
對他來說，這是一個只存在於讀者們轉述中的名字。
一個輕描淡寫說要摁死他的人。
東京警視廳的警視總監。
相岸夫的劍道徒弟。
鳩山龍雀競相最大的競爭對手小泉蛟鬼的親弟弟。
殺死星河航空財務科長宮原智也的直接兇手。
藏在正義王座中弄權的一頭詭狐。
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還真是來者不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