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半夜走水縫鬼鋪,陸言初入琉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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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火了?」

  陸言一臉詫異,雖說如今天氣正熱,但近來降雨不少,不至於著火啊。

  「嗯,昨天半夜的事,這不今早官府就來人了?」

  此人瞅著沒啥看頭,火也滅了,懶得和陸言多說,隨便撂下一句應付就走了。

  平常老百姓可能分不清官差的區別,但是陸言很清楚,這些人不是京城衙門的普通衙役,乃是中書府下轄六部之一的禮部,主管殯葬事宜的吏目。

  光從制服上就能看來,衙役制服上都有一個大大的「捕」字,而禮部負責殯葬差役,衣服上則是一個「祭」字,看著挺不吉利的。

  一般走水,都是京城衙門處理,這次來的卻是禮部。

  說明什麼?這次走水,不簡單!

  陸言開始藉助八方聚音法,偷聽巷子裡的談話。

  ......

  縫鬼巷子深處。

  「這火是你自己放的?為何放火?」

  身穿細軟袍服的為首吏目,一臉驚訝地看向旁邊一道白紗遮面的身影。

  此人遮著面孔,看不清面容,只聽悅耳的聲音響起,竟是女子!

  「諸位大人,昨日送來的幾具屍體,俱是中了痋術,血中有痋,身負痋的屍體不可葬,此術怕火喜水,所以我就燒了這鋪子。還有,此事我已經傳書禮部。」

  「這......」

  一眾吏目都傻了眼,你都越級上報了,也一把火粗暴處理了屍體,那還喊我們過來做甚?

  為首吏目也有些慍怒,但想到眼前此人的身份,也只能無奈道:「那也沒必要燒了這鋪子,好歹也是禮部所屬,是公家的東西......」

  「我請諸位大人來,是希望諸位查清幾具屍體的生前經歷,這等痋術,施術者不可小覷。」

  白紗女子的平靜聲音再度響起,禮部眾人只能應付:「我等會如實上報,告辭。」

  說罷,一眾差役把整間鋪子圍起,為首的吏目離去,圍觀人群也一鬨而散。

  陸言看著人群散去,又往裡瞅了一眼,眼神精彩。

  「那位就是二皮匠?」

  陸言有些詫異,聽聲音應該是女流。

  不過更令他在意的是「痋術」,一種西南巫術。

  陸言很清楚,幾具屍體就是昨日砍頭的幾位,俱是來自西南,且跟「玉骨草」一案有關。

  他心中已有猜測,現在就差憑著望燈術,看看能不能從幾具焦屍身上找到什麼特別線索。

  但是瞅著燒焦的縫鬼鋪被差役看守,不能靠近,他也只好先行離開。

  昨晚看過呂堅的生平,他心說今天去這傳說中的琉璃街瞧瞧。

  ......

  琉璃街。

  整個燕京城最具特色的去處,風靡京城的賭石坊,都在這扎堆了。

  就連琉璃街這個名字,也是因為曾經切出來過極品的琉璃盞而得名。

  今天,陸言來了。

  一進琉璃街,比菜市場還熱鬧,大呼小叫不斷,唉聲嘆氣不停,「晦氣」「中了」之類的詞更是不絕於耳。

  說起賭石坊,雖說叫坊,可不全是開張鋪面,絕大多數都是地上鋪塊布,擺些石頭,有大有小,擱那「淘」呢。

  這是尋常百姓才去地攤賭一把,真要大賭,還是得看大賭坊,一個個背景也深。這些大賭坊,現場切出來的東西,現場就會有買家買下或者賭坊回購,少有鬧事哄搶的,信譽確實有保障。

  陸言溜達著,路過一家相當火熱的大賭坊,正是呂堅生前待過的賭坊,切出來過那尊邪門的銅佛。

  但是他現在囊中羞澀,這種高端地方明顯去不起,只能近著看一眼,然後走開。

  然而,銀子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前不久刻碑得到的望燈術,能夠輕鬆看透石碑內部那些虛無的氣,想來看透石料內部,也不難。

  有瞭望燈術傍身的陸言入了琉璃街,那就是虎入山林,龍入河海。

  今天,先來小試身手。

  走到一處地攤跟前,憑著望燈術,開眼望去,石頭裡面,有料沒料,料的品質,盡收眼底。

  攤主還納悶呢,心說突然有個人站在他這攤跟前,然後就蹲下盯著一堆石頭看,眼睛眨都不帶眨的,怎麼著,這玩意都是憑運氣賭得?你能看出花來?

  別說,還真讓陸言看出東西來了。

  「那個,就那個,對,給我切開。」

  陸言指著一塊拳頭大的灰石頭,攤主順著看過去,這不是我路邊隨手拾得破石頭嘛,壓布角用的。

  「我說你這人,成心搗亂是吧?買不起就走,別擱這礙著人生意!」

  攤主趕人,陸言倒是樂了,你這本來就沒啥人,哪有礙著生意一說?

  「我就要那塊,咱是認真買的,您說個價。」

  「真要買?」

  攤主問了一句,隨後皺著眉想了想,這種破石頭京郊一抓一大把,一個子都值不了,但看著眼前這小子不太聰明的樣子,索性咬咬牙,殺一把。

  「二十個銅板!」

  「貴了,十個。」

  「成,十個就十個。」

  陸言丟過去十個銅板,攤主接過去,然後把灰石頭拿起,用專門的工具切開。

  一點迥異於灰的顏色出現,泛著青光。

  「糯種!」

  攤主失聲,腸子都悔青了,他現在算是知道,這是遇到行家了。

  一聲驚呼引來周圍幾人的注意,一人嘖嘖稱奇:「不錯,糯種,還是水頭好的那種,快成冰種了。」

  但也僅限於感嘆一下,糯種是值錢,但是不至於萬眾矚目,除非一切就是玻璃種,那種晚上抱著睡覺怕是都不得安生。

  「說好了,這是咱買的,給咱切開,切淨!」

  攤主無奈把灰石頭切開切淨,剩下一塊拇指大小的糯種玉料。

  他倒是有心反悔,但周邊那麼些人見證,琉璃街又有維持秩序公平的,朝廷也從其中分潤,你這隨便反悔,搶人寶貝,那不是明著打朝廷的臉?

  陸言笑眯眯的接過玉料,當即邊上就有一人提出要買,百兩銀子。

  嘖嘖,這玩意果真是一刀窮,一刀富,窮到披麻戴孝,富到天降橫財,真是暴利啊。

  他倒是不在意百兩銀子是虧是賺,市場價又是多少,爽快賣了,反正以後機會多得是。

  有了這望燈術,以後再也不缺錢了。

  繼續起身溜達,整個琉璃街很大,大賭坊也是真不少,一圈轉下來,時間不早了。

  該回去工作了。

  今天小試牛刀,效果不錯,陸言收手了,下次再來。

  揣著百兩銀子美滋滋的回到刻碑鋪子,他感覺日子有了盼頭。

  今天的碑文也送來了,嗯?趙氏商行大老闆?

  這次刻碑很平靜,沒出怪事。

  碑林圖浮現,陸言望著熟悉的面孔,神色古怪。

  嘿,這不是刑場上最先上去買人血饅頭那位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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