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民以食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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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如流水,七月流火,盛夏逐漸過去。

  這一天,京城又飄起朦朧細雨。

  陸言支了個棚子,坐在自家鋪子門前透氣。

  一旁的桌上,擺著一盤果脯一盤點心,還有一盤冒著熱氣的干燒鯉魚。

  果脯和點心是柳泉居買來的,鯉魚則是他自己做的。

  要說如今,陸言廚藝可謂是見長,緣由乃是最近刻了一面碑,碑的主人是一名柳泉居的老廚子。

  這位老廚子,那也算是技近乎道的主。當初陸言從碑林圖中看到,這位廚子做出來的菜,都有一絲氣在其中流轉,相當可怕。

  優質的菜品本身自帶食材的氣,而廚子自身又技藝精湛,使得一道菜蘊含的氣量非同尋常。

  老廚子的一生基本上都在做菜,將畢生獻給了烹飪。

  這一次刻碑,陸言得到一門江湖道法,精品二等,民以食為天。

  什麼叫江湖道法?

  道分三類,文道,武道和江湖道。

  文道分琴棋書畫,皆養文氣;武道分傳武和演武,皆為武行;江湖道則蘊江湖氣。

  如陸言的刻碑,林月霜的縫屍,若能入道,皆為江湖道,蘊江湖氣。老廚子的廚藝之道,也是江湖一道。

  再說這民以食為天,就是一門廚藝道法,學會之後,陸言的廚藝大為精進不說,做出來的菜不僅是色香味俱全,吃下去還能養氣,精進修為。

  真·做飯吃飯就能修煉。

  陸言嚼著果脯,不時用筷子夾起一塊魚肉送進嘴裡,嘖,住在刻碑巷裡面真不錯。

  面前一堵牆,隔著牆,就是京城有名的戲園子,廣和樓。

  今天雖然下著雨,但依舊難掩廣和樓的熱鬧。

  「且說靖皇年間,這盛澤鎮上有一人,姓施名復,渾家喻氏,夫妻兩口,別無男女......」

  陸言催動八方聚音法,白嫖廣和樓的說書,聽得清清楚楚,跟在現場似的。

  今日說的是一擬話本,名叫施潤澤灘闕遇友。

  大概是這麼個意思,說是靖皇年間,蘇州府吳江縣盛澤鎮,有一人姓施名復,字潤澤。夫妻兩口,開著兩張綢機,靠養蠶織綢為生。

  一天施復賣綢回來,途中拾到六兩銀子。心說有了這銀子,能多添台機子,多織幾匹布,卻又轉念一想,若是富人遺失的還罷了,若是窮人丟失,豈不是全部家當?遂折返。

  恰巧一名光頭大漢來尋,說明銀子具體數量,果真是失主,施復便還了回去。大漢又說要分他一半,施復笑著拒絕了。再後來,施復去借火石,尋上一戶門上,那戶婦人好心,便借了他火石。

  借過火石,施復轉身離開,卻不料錢袋掉落,婦人出言提醒,說自己丈夫當初錢袋丟失,正是遇到好心人歸還。後來那戶男人出門來見,正是當初遺失銀子的那光頭大漢。

  總的來說,就是一個好心有好報的故事,善意的循環。

  這邊陸言眯著眼聽著正起勁,忽然耳邊傳來不和諧的聲音。

  「先生,先生您別這樣。」

  「嘿嘿,爺就好你這口!」

  就在巷口不遠處,一名千嬌百媚的嬌小身影在一位富貴中年懷裡瘋狂扭動,卻是掙脫不開,被中年按在牆邊。

  陸言細細瞧去,那身影十三四歲光景,生得眉清目秀,五官端正,面上擦著脂粉,乍一看是女子,可再一看,竟是男子!

  隔壁廣和樓有不少男旦角,想來這位也是其中之一了。

  所謂男旦,說通俗點就是男扮女裝,早在漢代,就有「弄假婦人」的記載,但真正戲子中的男旦始於則是始於前朝。

  男旦的地位與娼妓相仿,如前朝京城的教坊,如官妓,犯官、罪人的妻女往往發往教坊,成了「淫賤材兒」,既要供人蹂躪,又要供人取樂。

  然而自大宣開國,皇上禁止男女同台。旦角便都由男子擔任,而女旦所遭的蹂躪也就同樣落到了男旦的頭上。

  他們演出前要在戲樓兩廂「站台」,為來看戲的大老爺們遞水、陪坐;演出時要與台下捧場的豪客「眼色相勾」;演出之餘還要到老大爺處陪酒、賣笑,甚至還要同老爺們做些不伶不俐的勾當。

  說起來,和前世的泰國人妖演出後到場外同看客拍照相似。

  你瞧眼前這位,就是一個眼神沒勾好,把大老爺的慾火給勾起來了,這才強行被老爺拉倒隔壁偏巷來瀉火。

  雖說這是一起性質惡劣的煉銅(諧音)事件,但是陸言本身並不想管閒事,可是好好聽個書,耳邊老夾雜著怪怪的呢喃,弄得他渾身難受。

  「先生,別這樣,你再這樣我要喊人了。」

  「喊啊,你喊破喉嚨都沒人會來的!」

  奶奶的,欺人太甚!

  陸言被這番對話擾的心神不寧,泥人尚有三分火氣,直接起身走過去,一聲大喝。

  「光天化日之下,行如此苟且之事,傷風敗俗,給我滾!」

  中年動作一頓,嘴上罵著「哪來的屁民」,作勢便要上手。

  陸言可不怕他,一身把式,一記勾拳打懵,再一記鞭腿踢飛出去。

  「你,你給我等著你!」

  中年回過神,沒想到今天遇到硬茬子了,撂下一句狠話,扭頭便狼狽而逃。

  那男旦見中年跑了便,一頭撲進陸言懷裡,哭得梨花一枝春帶雨,妝都哭花了。

  「咳咳,爺沒有龍陽之好,鬆開。」

  陸言輕咳一聲,這男子真作起妖來比女子還可怕,若非沒有這麼好些天的釣魚養心,使他心志堅定,換個人怕是都把持不住,非得說一句「走,跟我進屋」。

  那男旦聞言,連忙抹了抹淚,從陸言懷中出來,拱手道:「小生藍顏新,多謝先生出手搭救,如有冒犯之處,還望先生海涵。」

  又道:「先生若是不嫌,日後可到廣和樓尋我,我給先生唱上一曲,就當是賠罪謝禮了。」

  陸言心說自己天天擱著白嫖你們戲樓的書和曲呢,哪裡需要花錢進去聽,但一想,還是點了點頭。

  「今日還有事,小生先行告辭了!」

  藍顏新又一拱手,快步小跑出了刻碑巷口,消失在主街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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