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急宣入宮刻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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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刻碑鋪。

  陸言今天久違地去到易水河畔養心,卻意外從老者那裡得知了釣魚大賽的事。

  關鍵是這事的主辦方是八王爺府,是朱閒。

  陸言也想了想,嗯,估計也只有那位樂子人、大閒人會搞這種活動了,據說還每年都辦。

  他釣完魚,下午就去王爺府上拜訪,也沒見著朱閒,說是出去了,就先報備門房參加釣魚大賽的信息了。

  門房告訴他,三天後,釣魚大賽就會開啟,反正這活動不需要啥準備,也辦的低調,真正的「釣魚發燒友」才知道消息,提著魚竿餌料就上了。

  朱閒府倒是和別的權貴府邸不同,門房誰都能找,至於你要是找王爺本尊,那也能給你通報一聲,畢竟咱這朱王爺朋友多,三教九流都有,有乞丐來找都不奇怪。

  朱王爺也是個奇人,沒有個定性的交友標準,反正是不怎麼注重身份,讓人捉摸不透。

  陸言報完名,天色不早,扭頭就回了刻碑鋪。

  今天竟然破天荒來了生意,送來了新的碑文,還蓋著禮部的官印。

  這是自京察秋闈結束以來,頭一遭生意,秋闈終末第一碑。

  陸言翻看著碑文,發現這死的人,竟然是城外的流民。

  黃河自古就容易決口。

  前些年,歷皇派人治理黃河,這位去到豫州,先是加固修築兩岸堤防,堵塞決口,束水攻沙;後來又引淮水入黃,成效初顯。

  這短時間之內,是好了,海清河晏,黃河也趨於穩定,但是沒過兩年,泥沙積累,河床升高,得了,又決口了,甚至比從前還嚴重,幾乎年年決口。

  最嚴重的一次,黃河水幾乎淹了小半個豫州,尤其是汴京城,擱泥水裡頭泡了快半個月。

  黃河幾乎年年決堤,兩岸百姓苦不堪言,像是豫州,無數人背井離鄉,流落京城,成為流民。

  京城一方面在城外搭建難民營安置流民,一方面則是派欽差前往豫州賑災,可惜年年救濟,年年不頂用,黃河依舊泛濫,流民越來越多。

  這流民一多起來,就對附近治安產生威脅,就亂,那朝廷管不過來怎麼辦?心說把一些小事交給流民做吧,以工代賑。

  恰好前不久京城鬧大頭瘟,這遊船畫舫活動於運河兩岸,不說燕京周邊通州幾府,單就揚州和清江府,那也是相繼爆發大頭瘟。

  一時間,救治大頭瘟的一味主藥,玄參,供不應求。

  就此,流民們看到了吃飽飯活命的機會,太醫院和各地醫館也找上了流民,發動這批人去採集玄參,一貫錢一斤的收購。

  陸言今天拿到這位的碑文,就是採集玄參的一位流民。

  點火上燈,碑林圖現。

  ......

  這位叫梁貫的流民,以前是豫州桃林縣人,自從三門峽成為決口重災區,就獨自流落燕京謀生計。

  這邊知道太醫院急需玄參,一瞅那模樣,心說當初路過一處山上,那小河邊長得全都是,那地方距離京城不遠,還偏,這自然動了心思。

  稍微準備一番,提著鋤頭簍子,就上山去了。

  誰料,這一去就是不歸。

  話說梁貫循著記憶,來到那處小河邊,清幽,寧靜,頗有一種世外桃源的感覺。

  不出他所料,小河邊一簇簇綠油油的小矮苗,正是玄參的莖葉,能入藥的乃是玄參的塊根。

  「太醫院上的告示說,玄參長在竹林或水邊,模樣也對的上,沒跑了。」

  梁貫一鋤頭下去,再仔細一比對,果然,就是玄參!

  這一勞作就到了半夜,滿滿一籮筐的玄參,背著興沖沖地往回走,結果半道上路上一人影。

  借著月光,梁貫一看,這是一名扎須大漢,滿臉的毛,但卻是個人。

  那人上來就問:「我像不像人?」

  梁貫正在興頭上,心說林子大了啥鳥都有,還有人問別人自己像不像人的,這細細瞅了一番,摸著下巴道:「像,但又不像,你瞅瞅這滿臉毛,哪有人像你這麼丑?」

  好嘛,毒舌害了自己。

  那人把臉一板:「毀我道行,等死吧!」說完,便走了。

  「莫名其妙!」

  梁貫罵了一句,沒放心上,就樂呵地繼續往回走。

  回去之後,就開始吐血不止,看守難民營的吏目以為是爆發了疫病,連忙請醫館的人來瞧,卻瞧不出啥。

  「看不出來什麼問題,反正不是疫病!」

  有了這話,吏目放心了,只要不染著自己,任由你死活。

  ......

  生平結束,碑林圖消失,陸言得到獎勵。

  凡品一等,探山法。

  所謂探山法,顧名思義,就是探索山林之法,也叫尋山法。

  很多趕山腳夫、憋寶山客都有獨門的探山之法,探索各種山寶大藥的位置,獨成一門學問;像發丘倒斗的那幫人,掌握著尋金定穴的探墓法門,也是探山之法的一種演變。

  總之,這玩意放在市井城區沒半點鳥用,但是放在山野深林裡面,那就是比指南針還靈光。

  陸言心說自己基本就待在燕京城附近,也不進山,這探山法也確實沒用,又多了一門沒用的技巧,習慣了。

  刻完碑,時間還早,睡一覺。

  再醒來時,就到第二天上午了。

  「咚咚咚--」

  陸言剛醒,就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誰呀?」

  他打開門,迎面就見著了禮部的吏目,一臉焦急之色。

  「喲,官爺,今天怎麼這麼早......」

  「快,速速跟我進宮!」

  吏目滿臉慌張之色,拉著陸言就往外跑,邊走邊道:「給你說,出事了。」

  陸言被他這麼一弄也緊張,以為是自己犯什麼事了,結果說是宣他入宮刻碑,害,白擔心一場。

  「這回碰見個邪門玩意,燕京各大冥鋪的陰門行當人都快死絕了,老弟,這回看你了!」

  陸言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聽著吏目那語氣和言語,心說你這是大清早的拉我去跳火坑送死?

  「哎哎哎,官爺您先說清,這到底怎麼回事?」

  陸言直接把腳步停下,掙脫開吏目,吏目也沒想到這小子力氣還挺大,一下子就掙脫開了。

  「是這樣......」

  「什麼,縫屍?我一刻碑的縫什麼屍呀我?」

  「哎呀不是縫屍,有人縫了,你過去是刻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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