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上朝即上墳,出宮即出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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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啦?」

  陸言剛想詢問,結果劉班主壓根不給他機會,扯著人就走。

  他自然是能夠掙脫的,但是看到劉班主這麼火急火燎,估計也確實是十萬火急的大事,便索性任由人家扯著他一路飛奔。

  等到了地方,陸言傻了眼。

  看著眼前的紅磚牆琉璃瓦,金碧輝煌的亭台樓閣,他不禁以為花了眼。

  這,這特麼不就乾清宮嗎?!

  方才劉班主火急火燎的,一路拉著他過了五鳳樓時,陸言就覺得不對勁,結果還真如他所料,過了五鳳樓,一路小跑,到了乾清宮門口。

  不過此時的乾清宮似乎和當初重陽大典來得時候不太一樣了,宮門前的禁衛原本深紅的魚服,給換成了黑底金邊。

  進去之後,陸言還碰見了老熟人,殯葬司的主簿。

  此刻的主簿,那是沉著一張臉,身著白衣,對著劉班主吩咐,隨後指了指一旁的一間偏殿,讓把人帶去那。

  陸言看到這哪裡還能不明白,這肯定是大人物殯天了,要麼皇帝,要麼皇后,要麼太后,要麼太子。

  只有這些真正地位尊崇的皇室去世,像殯葬司主簿這些朝臣官員,才會身披素服。

  後來也證明了他的猜測,進了偏殿,裡面很寬敞,擠滿了人,其中就有冥鋪的嗩吶班子,看著還有不少陌生人拿著嗩吶,應該是別的嗩吶班子。

  陸言挨著劉班主坐定,環顧四周確認環境之後,就默默動用八方聚音之法,監聽宮裡的動靜。

  以如今他的修為,八方聚音早已在繼往開來的加持下達到一種極為強悍的境界,可以自動讓耳朵屏蔽雜音,聽取有用的聲音,這是八方聚音的進階型,兼聽則明。

  兼聽則明之法啟用,整個乾清宮的各種聲音盡收耳邊,陸言就聽到有蒼老沙啞的對話聲傳來,不出意外應該是兩個老臣。

  聽兩人對話,加上其他人七嘴八舌零零總總,他就明白了,原來是歷皇駕崩了。

  本來諸多大臣是完全不知道歷皇駕崩的,結果就在今早上朝,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說是諸多大臣都在朝堂上站定了,歷皇這才踉踉蹌蹌上朝,這也是難得上一回朝。

  眼瞧著皇上身形踉蹌,底下的人各懷心思,首輔趙志皋就出聲關心一句:「陛下龍體可還安康?」

  歷皇沒吭聲,一屁股坐在龍椅上,腦袋往後一倒,就不動了。

  眾人心中更奇怪了,但是也沒多問,靜等太監宣朝,結果等了半天也沒見聲,這才發現魏忠吾今個沒來。

  沒辦法,首輔只能低聲暗示一個小太監上去宣朝,結果小太監上去宣完,又等了半天,也沒聽見半句皇上的聲音。

  怪了!

  眾多臣工心中納悶,都不敢出聲,唯獨趙志皋,吩咐小太監去瞧瞧萬歲爺怎麼了。

  那小太監頭一次幹這事,自然是嚇得很,但是眼下又是內閣首輔大人下令,他就硬著頭皮,挪了挪萬歲爺的肩頭。

  這一挪不要緊,皇帝的龍體直接在這麼輕輕一碰之下,給倒了下去。

  小太監自然是嚇得哆嗦,一屁股坐地上渾身發抖,但是諸多大臣都意識到不對勁了,趙志皋一馬當先,不顧規矩,越上台階。

  眾目睽睽之下,他一摸歷皇鼻孔底下,又一摸脖頸,手一顫,直接癱倒,悲聲哀嚎。

  「聖上殯天了!」

  歷皇是駕崩了,可是把他們這些冥鋪的人喊來在這乾等著又是什麼意思呢?

  陸言也聽得差不多了,這其中涉及的又是福王和太子的爭端。

  太子想要舉行國葬,風光大葬;而福王則是想要秘不發喪,一切從簡。

  由於這事還沒個定論,他們這些辦後事的專業人士,只能在這乾等著。

  若是按太子的來,那就第一時間出工;若是按福王的來,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

  正如陸言所想,如今的大殿靈堂,可謂亂成一鍋粥。

  歷皇的棺材前方,左右分開站了兩撥人,一方是太子和趙志皋等,一方是福王和魏忠吾等。

  「祖宗之法不可變!皇上駕崩,理應向諸多先帝一般,舉行國葬,此乃祖制!」

  趙志皋大手一揮,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隨後太子也附和道:「趙大人所言不錯!」

  「哼!如今我大宣外敵四起,軍費一度緊張,如此事態下,理應一切從簡!兄長,你難道準備揮斥巨資舉辦國葬,從而看著邊關百姓受苦受難嗎?」

  福王這邊,福王頗具威嚴,一席話說得大義凜然,不光是他們這一派,甚至底下不少中立大臣聽了,都不由點頭。

  「嘿,殿下還好意思談軍費的事?」

  趙志皋一步踏出,咧嘴一笑:「要說奢侈,殿下前不久一頓生日宴的花費,恐怕抵得上十餘撥軍費了吧?甚至萬歲爺國葬,恐怕也沒殿下您一場生日花的多吧?」

  接著,他又道:「據我所知,殿下主管西北軍務,而軍費缺乏一事,叫的最歡的也是西北軍!朝廷一年給西北那麼些銀子,都去哪了?下面人有問題,恐怕殿下您,也不乾淨吧?」

  「放肆!趙志皋,你莫要忘了你的身份,以上犯下,找死!」

  略顯尖細的聲音響起,福王一旁的魏忠吾眼睛瞪得滾圓,翹著蘭花指就要數落。

  「呸,皇上在還罷了,皇上不在,你這閹貨才是放肆!」

  「你!」

  「夠了!」

  一道怒吼打斷了兩撥人的爭吵,只見從靈堂正門進來一人,陰沉著臉,但眼含淚光,走到歷皇的棺材前上了三炷香,這才回頭斥責。

  「皇兄屍骨未寒,你們作為他的親子和親信,在此大吵大鬧,擾皇兄死後不寧,統統該死!」

  聲音之中含著文道之氣,震得不少人俱是一顫,連忙跪倒。

  「閒叔叔!」「王爺!」

  一幫人齊聲見禮,就聽著朱閒繼續訓斥:「皇兄在的時候,我不想說,但是他都去了,我就不得不說!」

  「黨爭之事,適可而止!你們以為皇兄眼瞎?其實他心知肚明!」

  隨後,他點指著一眾皇子朝臣,哀聲道:「我是個閒人,不喜歡管朝廷之事,這麼多年來,也並未插手過朝政,但是今天之事,我必須要插手!」

  「因為這是我朱家的家事,不是你們擺威風的地方!皇兄駕崩,按照祖制,國葬!天下文武百官服喪一月!」

  隨後,朱閒嘆息一聲:「一切,按照太子說得來!」

  聽見這話,福王一眾臉色煞白。

  八王爺也偏向太子,就說明他徹底失去了爭奪皇位的最後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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