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怨念生處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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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鵝毛大雪隨著北風呼嘯釜山,吹得樹木飄搖。

  鬼域少見風雪,如今年這般大的,更是一次也無。

  後良一手按著木板在窗戶上,另一隻手撈起地上木棍,斜著支在木板上。

  卡好這一根,又接連拿起幾根,全部支好,方才迎著風雪走進屋裡。

  「快喝口熱水。」

  肚子圓滾的婦人扶著腰,為後良遞上熱水。

  「謝謝嬸子。」

  接過熱水喝下,後良又看了一眼房間裡的火盆,道,「嬸子,外面風雪雖大,但屋裡有火盆,還是要注意通風。」

  被後良喚作嬸子的孕婦點點頭,道,「我都記得,記得,你也快些回去,一會天就黑了,路更不好走了。」

  後良點點頭,拿起一旁的氈帽戴在頭上。

  「村子裡若有什麼需要幫襯的,托村民找我說一聲就好,不要不好意思。」

  「好好,嬸子記住了,記住了。」

  後良見她敷衍,有些不滿:「今日若不是我來,這風口堵不上,你是有凍死可能的,一屍兩命,嬸子怎麼不長心。」

  被後涼罵了,那女人也不生氣,只是眼睛有些紅,小聲道:「村長都說了,不讓大家麻煩你,讓你少來,免得影響你的前程。」

  後良微怔,疑惑道:「他這是什麼話,怎麼就影響前程了?」

  那女人不再說話,只是神色有異。

  「有什麼事,嬸子你就跟我說,這樣半遮半掩的,我只會跑得更勤,那才耽誤修行。」

  「嬸子……嬸子也不清楚具體原因,只是聽人說,你那車夫找過村長,從那以後,村長就……」

  後良恍然,合著是那個叫白皮的多了嘴。

  「這事我知道了,嬸子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

  後良說完,扭頭走出屋子。

  風雪迎面刮來,後良按住氈帽,頂著風雪走出村子。

  「砰砰砰……」

  把車廂敲響,白皮從裡面走了出來。

  「回去?」

  他向後良問道。

  「回去。」

  後良上了車,白皮便趕著馬車迎著風雪,踏上歸途。

  風雪大,行路難,好在老馬識途,倒未出事故。

  到了家門口,後良下了車,本想跟白皮說幾句話,想了想,便又什麼都沒說,只是擺手讓他離開。

  當晚,後良去了雜役執事那裡,直言需要一個專職的車夫。

  「我沒有魂花不能修煉,可白皮需要修煉,我想著從村民中找一個車夫,你覺得如何?」

  後良不想開罪白皮,畢竟自己走後,村里還要他管,總不能讓他有了怨氣。

  執事倒是好說話,答應他明天就給找一個。

  這事在後良看來,也就到此為止了。

  誰想執事卻不滿白皮對後良不恭敬,給白皮劈頭蓋臉一頓罵不說,還揚言後良走了,也不然他再做巡遊使。

  白皮不明就裡,只當後良說了他壞話,與那執事合起伙來欺負他。

  這事他越想越氣,越氣越想,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如此折騰到深夜,起床喝了點小酒,一時惡從膽邊生,天一亮,迎著風雪上了山。

  吭哧吭哧的爬到山頂,找到釜山執事的小院,敲響了院門。

  不多時院子裡出來人,問他何事,他只說舉報新來的巡遊使。

  等了好一陣,身子都有些冷了,院門終於打開,他便低著頭,跟著走了進去。

  又在前廳等了一會,終於釜山執事大人走了出來,他「咕咚」一聲跪在地上。

  「你舉報的是那後良?」

  執事大人漫不經心的詢問。

  「是,我舉報後良。」

  白皮兀自氣憤的說道。

  「你舉報他什麼?」

  這話問的白皮一愣,突兀的,他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執事大人見他許久沒有答話,第一次沒用餘光看他:「舉報什麼,說啊。」

  說啊……

  說啊……

  說啊……

  這兩個字無限的在他腦袋中迴響,他卻只是木然的跪在那裡。

  「哼,不知所謂。」

  執事大人怒哼一聲,起身便要離開。

  白皮打了一個冷顫,他知道這要是讓執事大人走了,自己肯定沒好。

  「我舉報……舉報他不守規矩,每日往魂豕村落去……去那裡……去那裡……沒幹好事。」

  憋了半天,也沒想出具體什麼事,只能莫須有了。

  執事大人倒是看得明白,知道這人肯定沒什麼實質性的內容,可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可是他不滿自己只有一個女人,去那裡找女人了?」

  「啊?」

  白皮驚訝的抬頭,看到執事那冰冷的目光,福至心靈道,「對,他自家婆娘生不出來,便去那裡找人。」

  執事大人臉上,總算綻放出笑容,他又重新坐下:「肯定不只這一件事吧,還有什麼事?」

  「他教村民讀書識字,還幫那村民修整房屋,興建公廁……」

  「這不算錯事。」

  執事大人又收斂了笑容,打斷了他的話,道,「他是巡遊使,想想這方面,他有沒有失責。」

  有了執事大人點撥,白皮思路再次清晰起來。

  他做過多年巡遊使,對這職務倒是熟悉,略作思索,便找到後良的錯處。

  「他入村,從不看村冊,也從未核對過村冊,這是失職。」

  「巡遊使當按期把觀察所得整理成冊,我……我從未見他整理過。」

  「大體……大體只有這些了。」

  白皮說著,小心的望向執事。

  「有這三條,加上之前那件事,夠了,你在這等著。」

  執事大人臉上綻放笑意,他站起身向外走,末了又回過頭。

  「把思路屢清楚,一會有大人來了,可別這般結結巴巴,說不清楚。」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白皮跪在地上,不停的點頭回應,直到餘光看那雙腳走出屋子,才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此時他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大仇得報的快感,也為自己的將來擔憂。

  想那後良,無論如何也是記名弟子,縱然有所失職,這層身份剝不開。

  而只要這層身份還在,那後良終有一日能報復他。

  可此時若是翻供,那得罪的就是釜山執事大人,這位他更得罪不起了。

  思來想去,也只能一聲嘆息。

  怪,只怪自己豬油蒙了心,喝了幾杯馬尿,不知自己斤兩了。

  「只盼著執事大人,將來能保下我。」

  這般期盼著,白皮便又開始整理思路,努力把後良的「罪行」,咬的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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