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敢教日月換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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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等。」

  關鍵時刻,後良叫住「九長老」。

  「怎麼了?」

  「我識海內,也會有清濁二氣出現,並且最後開天闢地麼?」

  後良想到在後無常識海中的見聞,開口問道。

  「對,天地道根入體,皆是如此。」

  後良點頭,道:「稍等我一下。」

  他在腦海中快速思索起來,想如後無常般,尋到一股意境。

  哪怕不能領悟天意道根,想來對自己的神庭,也是有好處的。

  「快一些,那邊要結束了。」

  「九長老」催促,後良用力點頭,卻不停止思索。

  很快,他眉心褶皺展開,雙目亦恢復清明之色。

  「好了,開始吧。」

  見後良做好準備,「九長老」不再等待,雙目一瞪,便有幽光射向後良雙目。

  後良沒有躲避,迎那幽光入目,直奔神庭。

  「轟。」

  腦海中好似有什麼炸開,意識一片混亂。

  許久,混亂漸去,意識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模糊。

  「賜汝【祖魂幽冥決】。」

  「九長老」的聲音從腦海深處響起,隨後大量信息湧入腦海。

  這信息之龐大,尤勝鍛靈海的【祖魂靈府訣】。

  可這一次後良的腦袋,卻不似上次接受【祖魂靈府訣】那般渾渾噩噩。

  這是識海開闢的功勞,讓他思維更加敏捷,頭腦更加靈活。

  「賜汝地字道根——地宇。」

  「九長老」聲音再起,一股清亮之意,於腦海中升起。

  後良意識,瞬間置身識海之中,而這裡的景象,正是上清下濁。

  「別夢依稀咒逝川,故園三十二年前。」

  清濁之中的後良意識,緩緩開口。

  他聲若洪重,響徹此方天地。

  殘魂立於清濁之間的「九長老」,聽了後良吟唱的兩句詩,錯愕間面露不明。

  這兩句話,意在詛咒時間的流逝,和對故鄉的思念。

  可此時後良說這些,又為何?

  難道是想家了?

  「紅旗捲起農奴戟,黑手高懸霸主鞭。」

  後良依舊吟誦,而聽了這句話的「九長老」目光忽然瞪大。

  農奴的意思,他不是很清晰,但很容易便想到魂豕。

  想來,宗門中的魂豕,比之農奴,還要慘烈一些。

  而那高懸的霸主鞭,更是讓「九長老」想到天道。

  當然,他也想到自己這些修士。

  對那些魂豕,甚至所有普通人類,修士、天道,可不都是高舉霸主鞭的黑手。

  「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

  如果說之前只是驚訝,此時的「九長老」,則是身處震驚之中。

  「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

  他忍不住跟著呢喃,只覺心中熱血翻湧,恨不得活過來,再「死」一次。

  而此時後良的目光,正穿過清濁,望向「九長老」。

  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感動他的人不少。

  老村長、後俊生,他們為村民的付出,不可謂不多。

  甚至後無常的堅持、李劍白的父愛,同樣讓他感動。

  但要說為「壯志」而犧牲者,唯此一人。

  「最後一句,最後一句呢?」

  「九長老」忍不住開口,焦急的問道。

  「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煙。」

  最後一句話,深深的震撼「九長老」。

  他的志向,是推翻天道,讓修士好活。

  而後良著詩詞中的志願,卻是推翻一切,讓凡人好活。

  「我……眼界啊……」

  「九長老」震驚過後,忍不住輕聲呢喃。

  而後良的意識,再次吟誦起這首詩。

  「九長老」呆滯片刻,便跟著應和起來。

  初時,他的聲音還不大,被後良那洪鐘大呂一般的聲音壓制,幾乎聽不到。

  漸漸的,他開始扯著嗓子嘶吼,沒有肉身的靈魂,仿佛感受到上涌的熱血。

  後良驚疑的望了他一眼,但卻並未停下吟誦。

  便這般不知持續多久,天地忽然發生變化。

  清氣上升,濁氣下沉,一片廣袤大地,應運而生。

  後良與「九長老」的聲音依舊響徹天地,但他們的目光都望著大地。

  他們在等待,等待後良識海,之後的變化。

  他們不知這樣的意志,最後會呈現出怎樣的識海。

  但他們都期待著:後良期待不凡,「九長老」期待結果。

  終於,天地再生變化:

  一道道人影出現,他們手持長鞭,凌空抽打。

  當鞭子在空中炸響,更多的人影出現。

  他們被奴役著,在這廣袤的大地上艱苦生活。

  日月暗淡,愁雲滾滾。

  突兀的,大地中央出現一個巨大的石墩,石墩之上,一個半身石像聳立。

  與那些沒有面貌的人影不同,這個半身石像,有著跟後良一樣的面容。

  他右手拿錘,左手拿鑿,對著自己下半身的石墩開始鑿刻。

  「咔……咔……咔……」

  每一聲脆響,那石像便會抽動眉頭,似有無盡疼痛,在身體中蔓延。

  這神奇的一幕,看的「九長老」目瞪口呆。

  便是後良自己,都覺得這一切太過神奇。

  慢慢的,崩飛的石沫下,出現一張不算清晰的面容。

  「老村長?」

  後良驚訝,忍不住發出聲響。

  「此人是?」

  「九長老」詢問,後良便給他講了老村長的故事。

  「篳路藍縷之間,有大勇者。」

  「九長老」稱讚間,老村長的身形愈發清晰,那雕像手上,還舉著一根枝丫。

  待老村長的雕像完畢,石人卻並未停下。

  他再次開始雕刻,而後良已經知道下一個人是誰了。

  後俊生,那個捨棄長生,守護村莊的人。

  後良輕嘆。

  這是一個讓他傷心的男人,亦是一個固執的男人。

  後俊生之後,雕像依舊未停,他肌肉盤扎的手臂揮動石錘,繼續雕刻著。

  後良好奇,接下來是誰。

  「後……無常?!」

  後良驚訝,此人……還活著啊。

  「這是誰?」

  「我跟您說過,領悟天意道根之人。」

  對話間,後無常的容貌已經雕刻清楚,同時他手中,被雕刻出一根火燭。

  後俊生的雕像突然動了,他跪在地上,雙手托舉火燭。

  石像緩緩接過,擎住火燭,高舉在手。

  忽天地震盪,似萬物復甦。

  後良與「九長老」都緊張的注視這天地,等待接下來的變化。

  然而,鞭聲陣陣,奴役依舊,似那擎燭之舉,並未能改變一方天地。

  就在兩人覺得不會再有變化時,忽有一聲,於大地中炸響,後翱翔九天:

  「小時亦有凌天志,長大豪氣干青雲。」

  「醒矣,醒矣,今日起,當不復久睡,披荊斬棘,砥礪前行。」

  話落,便久無聲息。

  「這是?」

  九長老疑惑,有些不明所以。

  「是我腎臟養的魂魄醒了,他原本是個教書匠。」

  後良倒是一下便聽出這聲音的主人,開口解釋道。

  「腎鬼屬水,藏志,你有擎燭之志,腎鬼醒,並不意外。」

  「九長老」倒是找出原因,為後良解釋。

  「擎燭之志?」

  後良呢喃自問,一時無法給自己一個答案。

  要說有,數年前確實想過,可後來這心思,又淡漠了。

  他前世,生於泱泱大國的和平時期,毅力有一些,但遠稱不上大毅力。

  見不義,或能挺身而出,久不見,心中亦無煩悶。

  可如今這變化,難道起於本心?

  後良疑惑,正思索間,那跟後良長的一樣的石像,再次動了。

  「又是誰?」

  後良無語,他是真想不到還會有……

  「九長老?」

  大圓臉盤子一出現,後良便驚了。

  「我?」

  「九長老」也是一臉驚訝,但隨後他便興奮的笑了起來,「幸事,幸事。」

  原本溫厚的老人,此時高興的像個孩子,左蹦右跳。

  不多時,九長老塑像已成,那塑像如後無常塑像一般活動起來,只是沒有跪下。

  他躬身,似遞上一玉盤。

  隨後,大地之上,再次響起聲音:「拜見神樹。」

  這是後媼之音。

  脾鬼屬土,藏意。

  「九長老」幫他鑄神庭,讓他有機會用意境打造這個識海。

  由此,脾鬼算是被「九長老」喚醒,倒也正常。

  後良心中生出這些想法,又忍不住想道肺鬼與肝鬼。

  他們分別藏著魂魄,不知要如何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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