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母子決裂,逃出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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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愛旖的手段很強硬,這女人在外本就是一個強勢的人,這一次,她只是將她的強勢用到了她兒子身上;可鄧溯的態度也堅決如鐵,完全不肯妥協,脾氣之臭,同張愛旖如出一轍。

  今天,在她一早離開時,失望之極的鄧溯無比冷靜的對自己的母親說了這麼一句話:

  「媽,你控制不了我一輩子。這輩子,我的心已長在芳薇身上。不管你用多大的手段,都不能拆散了我和她。此生,我非她不可。」

  從小到大,鄧溯是個乖寶寶,又或者說,張愛旖在他眼裡一直是一個最最懂兒子心思的好母親,她以德服人,最講道理,他呢,又少年老成,體諒著母親的苦楚,故彼此相依為命著,從沒鬧過意見。

  像今番這樣鬧得如此之僵,是他沒料想到的。生活軌跡被扭曲的同時,那顆敬愛母親的赤子之心,也深深的被撕裂了。

  離去的張愛旖,站定在門口,回過頭,臉上的笑容,無比的冷漠,無半分妥協之色:「你這是想逼我親手毀了她?如果這是你的想法,我可以如你所願。」

  那發狠的模樣,鄧溯看得好不心驚肉跳。

  那個慈母,哪去了?

  她哪去了呀?

  他想到了上次芳薇的被襲,如果真是母親做的,她的那份心,得何其的狠?

  難道,這才是母親的本來面目嗎?

  到底是什麼促使母親變得如此的面目可憎,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很想問她:一年前的事,是不是你指使的。

  可遲遲的,他問不出口。

  鄧溯的心,亂極了。

  一連數天,他消失無蹤,薇薇得有多擔憂?

  他更擔憂的是母親會暗中傷害薇薇,毫不設防的薇薇要是受了母親的傷害,那他們的後半輩子,怕是再難相守。

  心急如焚,卻苦無良策,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自救。

  「讓開,誰敢攔我,我他媽就報警把他抓進局裡……張愛旖,我告訴你,不要以為鄧鄧是你兒子,你就可以軟禁他……你這叫非法拘禁……是要擔法律責任的……」

  安靜了一個下午,傍晚時分,房門外一陣吵鬧聲傳了進來。

  鄧溯細細辨了辨,那鬱郁的目光中不由得透出了一些亮色,是父親來了。

  事情終於有轉機了。

  緊接著,父親和母親之間就爆發了一場大吵,哪怕隔著一道門,聲音依舊振耳欲聾……

  他聽著,眉心皺起,緊緊的。

  不得不說,這樣的日子,過得實在太壓抑了,母親的愛護,現在已然變成了一層致命的束縛,勒在他脖子上,那是越勒越緊,緊到快令他無法呼吸。

  此刻,他是那麼的渴望掙脫了這一層繩索,讓自己可以自由的呼吸。

  門,突然吱扭開了,鄧冶走了進來,一張稚臉,神情殷殷的望著床上的鄧溯,快步走近後,又深深觀望了一眼,繼而輕輕問道:

  「哥哥,我怎麼才能救你出去?」

  一把手銬將他銬在床柱上,哥哥顯得有點可憐。

  鄧冶目光盯著那手銬,目光里透出一些困惑,母子本該是最親密的關係,怎麼會這樣,他想不明白。

  「阿冶,你身上有手機嗎?」

  鄧溯沖外頭望了望,小心翼翼的問道,沒鑰匙是解不開鎖的,而他現在不急著出去,只想和芳薇聯繫上。

  「有。」

  他從背上的書包里取出一部定製版手機,外觀很春青很時尚,金屬感很強。

  「讓我打個電話可以嗎?」

  「當然可以。」

  他遞了過去。

  「謝謝。」

  鄧溯接過,心裡澀然:想不到有一天,他竟會向一個他一直以來不喜歡的人求助。

  可現在,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懷著滿肚的感慨,他撥通了芳薇的號碼,響了一響就通了。

  「喂,薇薇,是我,阿溯。」

  叫出這句話時,他重重鬆了一口氣,總算是聯繫上了她。

  那邊,立刻傳來了芳薇的驚呼,帶著幾絲不確定的懷疑:

  「阿溯?真的是你?」

  語氣是難以置信的。

  彼時的她,正和索娜在教室里一起做作業。

  不,正確來說,索娜在研究她,而她對著題目,正神思恍惚,根本沒把題目看進去。

  因為這個陌生來電,她整個人凜了起來,那死氣沉沉的臉孔上,頓時放出了閃閃耀眼的光芒來。

  「對,是我。」

  「你現在在哪?這幾天都去哪了?真是要急死我了……」

  秦芳薇驚喜交加的急問起來。

  邊上,索娜因為這通電話雙眼也跟著發亮起來。

  鄧溯的突然轉學,在學生當中流言四起,都說鄧溯這是玩膩秦芳薇了,要跑……總之,一句句話可難聽了……

  現在突然接到這樣一個來電,作為她最最要好的好朋友,當然像打了雞血一般生了興奮,馬上對她說:「按免提,讓我也聽聽……那小子突然鬧失蹤,這是怎麼一回事?」

  可現在的芳薇哪顧得上她,嫌她煩,直接躲開。

  也是因為她不想把鄧夫人那不堪的一面說出來讓外人知道,那畢竟是有傷顏面的事。

  縱然下午的時候,她在鄧夫人那邊受盡了委屈,可是,回到學校,她沒對索娜說上人家半句壞話。

  即便面對索娜的追問,她也是咬緊牙關什麼也沒說。

  正因為如此,外頭的流言蜚語才越發的難聽了。

  她這光景,令索娜鼓起了兩頰,嚷了起來:「哎,秦芳薇,你也太見色忘友了吧……」

  見色忘友就見色忘友!

  秦芳薇才不管,忙往安靜的走廊上奔了去,完全無視其他同學的側目。

  「對不起,我這邊出了點事。」

  話筒里,鄧溯幽幽的說著。

  「是不是被你媽關起來了?」

  她問得很小聲,腦子裡想的只有這麼一種可能。

  認得他這麼多年,他是怎樣一個人,別人不了解,但是,她是最最清楚不過的。不辭而別,不是他的作風。他們的關係這麼親密,若不是他遇上了身不由己的事,怎麼可能平空失了蹤。

  這邊,鄧溯苦笑迭迭,知他者莫若秦芳薇:「對。我和她起了爭執,扭到了腳,現在被看管了起來。」

  「扭傷得嚴重嗎?」

  她忙關切的問。

  「還好,無大礙。」

  「哦!」她應了一句,轉而悶悶訴苦了一句:「今天下午,我見過你媽媽了——她現在怎麼變成這樣子了?」

  她是那麼的感傷,有些記憶當真永遠變成了記憶,現實中的殘酷,讓她倍覺心疼。

  「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會變成這樣的。現在的她,實在讓我覺得可怕。她逼著我服從於她,和你分手,去讀她幫我挑的專業,她……變得我完全不認得了……」

  他的眼也變得紅紅的,滿腹憂傷無處傾吐,心壓抑極了。

  「那你現在是怎麼一個情況……」秦芳薇太想知道他現在的境況,思緒一轉,馬上又接了一句:「要不,我來找你好不好,我想馬上就見到你……」

  「現在?」

  「嗯!」

  他的心,莫名為之一暖,但為被她如此的牽掛。

  「現在還是不要了。」

  「為什麼?」

  「我爸過來了,正在和我媽吵……吵得很厲害,等一下呢,我會跟我爸走。今晚上你好好睡一覺,明早上,我讓我爸的司機去載你。」

  這個時候,她過來,母親若發飆,行動不便的他根本就沒辦法護她周全。

  「可是……」

  她在那裡遲疑,還是想第一時間見他,想著要如何說服他。

  「乖,聽話,等晚些時候,我再給你打電話。我這裡現在很亂。你來了,只怕會亂上加亂。我媽那人,現在和瘋子差不了多少……」

  他說了「瘋子」一詞,雖然有點大不敬,但現在的母親,真的離瘋子不遠了。

  秦芳薇只能妥協:「那我再等你電話。」

  「嗯!」

  「那這個號碼是誰的?」

  「我弟弟鄧冶的。有事你可以找他。」

  「好,知道了。」

  這時,鄧鎧闖了進來,臉色鐵青的打斷了鄧溯的通話,一手恨恨的指著身後緊跟而來的張愛旖:

  「鄧鄧,你自己說,你是要跟著你這個神經質的媽,還是跟我回去你燕阿姨家……你自己選。

  「你要是想被你媽看著管著,一輩子束縛著,那就當我今天多管閒事,你的下半輩子,我這個做父親的絕對再不會插手。任由你被她毀得渣渣都沒有,我都能忍著袖手旁觀。

  「如果你想走你自己想走的路,在這邊讀大學,和秦家那個孩子在一起,就跟我這個爸爸走。爸發誓,不會多管你的私事半分……

  「爸這一輩子算是已經徹底毀了,只是希望你活的別他媽太窩囊,別因為這樣一個母親,也被毀了一生……」

  張愛旖因為這番話,頓時駭白了臉孔,一副想吃人似的叫了過來,嗓音響得可以掀翻了天花板:

  「不准去。毀掉我們母子這一輩子的就是燕秋那賤女人。你要敢去,鄧溯,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

  病床前,鄧溯看著一輩子仇深似海的父母,不覺自嘲一笑,眼底全是痛色。

  最後,他望著敬愛了十幾年的母親,一把掐斷了通話,沉聲表述著自己的想法:「媽,我想離開這裡。不管以後我去哪裡,已經成年的我,已經不需要您為我來作任何決定,也不需要您來養我育我,我早已可以自己養活自己。所以,離開你,是我必須要做的事。」

  這個決心,他下得堅定不已。

  張愛旖卻心痛如絞,被兒子的狠心氣到了,氣得心角痛,腸胃痛,老半天才叫了出來:

  「你不要後悔,你不要後悔。」

  她甩門走了出去,嘴裡吼著叫著。

  那種撕心裂肺似的叫聲流露著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濃濃失望。

  可是,做兒子的,又何嘗不對母親失望?

  好好的倆母子,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這是他怎麼也想不通的事。

  「小關,去找保鏢,把手銬鑰匙弄來。」

  鄧鎧叫了一聲。

  那小關是他的助手。

  「是!」

  小關很快就把鑰匙弄來,幫鄧溯開了鎖。

  無比乖巧的鄧冶將邊上的輪椅給推了過來,一起幫著小關將扶鄧溯坐進輪椅。

  出來的時候,鄧溯看到母親在背陰的角落裡,用無比陰沉的目光惡狠狠瞪視著他們,她一手橫抱當胸,另一手狠狠的捏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橫起,那冰冷狠戾的模樣,將那張漂亮不減當年的臉孔完全扭曲了。

  從別墅下來,被扶進車裡,這個過程當中,沒有人敢來攔,母親也沒有再歇斯底里的來阻止。

  可他的心,卻隱隱的生了不安,總覺得母親的妥協,不是真的妥協,而是另一場暴風雨到來臨前的寧靜……

  「爸,請您把我送回學校,我想去見見芳薇……她很擔心我,另外,等一下,我也不會跟您回去您現在住的地方的……」

  當車子駛出別墅,他平靜的陳述出自己的打算,不想等到明天了,他也想立時立刻的見到她。

  「那你想去哪?」

  鄧鎧從副駕駛座上轉過頭,看坐在后座的兩個兒子,目光凝在大兒子臉上。

  「爸,您說母親將我當作了攻擊您的武器,今天,您又何嘗不是?」

  他嘲弄了一句。

  母親生平最最憎恨的人就是燕秋,他若跟著父親去燕秋住過的地方,那就是往母親心上捅刀子。

  父親這是明知故為;但他不能。他只是想出來,不想被她控制得寸步難行。

  鄧鎧沉默良久,不為自己辯解,只說:

  「那我給你訂家酒店。先送你去學校,然後再送你去住的地方。到時,我讓小關留下照看你。這幾天,你儘量不要再和你媽有所聯繫了。我會和你媽再進行交涉的……儘量勸她不要再來對你的生活指手劃腳。爸年輕時候,就是被你爺爺奶奶控制得太厲害,才有了這樣一段不幸的婚姻,也害燕秋一輩子陷在小三的罵名當中……你這輩子,爸只希望你活得可以襯心如意一些……」

  *

  彼時,張愛旖在打電話,正渾身發顫對著手機吼叫著:「我要毀掉她,必須毀掉她……憑什麼她們一個個的就能來搶走我深愛的人……燕秋死了,那是白白便宜她了,至於秦芳薇,她的好運應該到頭了……我要她活得跟我一樣,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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