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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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睡中的秦芳薇,再次被嚇醒,只因為她夢到了可怕的一幕:

  一個地下室,對峙著一群手持重武器的男人,一方凶神惡煞,眼裡儘是嗜血的敵意,一方身穿迷彩,連臉孔都深藏到了迷彩之下,即便如此,她還是看清了那人的身材及輪廓,是正在執行任務當中的封昀珩。

  這時,接二連三的爆炸砰砰砰響起,樓榻了……所有人都被埋在了下面,包括封昀珩。

  大概是畫面感太過於真實,那種陡然失去愛人的驚恐,就像尖利的刀子毫無防備的刺進了心臟一樣,帶來的是震撼靈魂的疼痛……於是,她一下就醒了。

  她在房裡,天已大亮,有光從窗簾外鑽進來。

  門,忽就開了,一頭金髮的茱麗葉走了進來。

  「早安,Miss歐陽,早餐已經備好,如果不想再睡就洗漱一下出來用餐吧……」

  茱麗葉將窗簾拉起,開了窗,明媚的陽光頓時將房間照亮,帶著熱氣的風跟著吹了進來。

  秦芳薇閉了一下眼,嗓音帶著初醒的微啞:

  「封先生呢?」

  「辦事去了。」

  「還沒回來嗎?」

  她猛的睜開,心裡忽有些緊張,那個夢,真是可怕。

  「嗯,剛剛有打電話過來,說還有事要處理。白天可能不回酒店了,處理完事情之後,他再和您聯繫的。」

  「哦……」

  難道行動不順利?

  隱隱的不安感再度從心的犄角旮旯里冒了上來,她忙抓起手機,撥了他的號碼,關機。

  也是,每次他出任務,都會關機。這很正常。或者又是額外任務。

  她吐著氣,莫名就生了煩躁。

  昨夜裡還在以他身為軍人為榮,這一會兒,她卻盼望他不是軍人那該多好,提心弔膽的滋味真是太不好受了。

  唉,人心啊,就是這麼這麼的自私。

  她低低摸了摸自己那個漸漸有點隆起的肚子,要是她沒懷孕,是不是可以和他一起開展營救活動?

  嗯,好像不行,他們是訓練有素的軍人,而她呢,她什麼都不是。連從旁協助的資格都沒有。

  這感覺有點糟糕。

  「我去洗臉。」

  「那我先出去了……」

  茱麗葉看著她進了洗手間,暗暗鬆了一口氣,轉出了房間。

  客廳,彪叔正來來回回的踱步,臉上烏雲密布,眉心更是深鎖。

  他是昨晚上和茱麗葉一起過來的,帶了人來,只為了保護歐陽家這個珍稀動物級別的孕婦。

  見她出來,又沖主臥那邊瞄了一眼,待她走近了,他才壓著聲音問道:

  「醒了?」

  「嗯。」

  「有說什麼嗎?」

  「問封先生怎麼還沒回來?」

  「你怎麼說的?」

  彪叔一臉緊張。

  「照你編的理由說的。」

  茱麗葉的回答格外小聲。

  「她信嗎?」

  「信了。」

  那丫頭怎麼可能意識到自己的身邊人會編理由騙她?

  可現在,也只能如此:封昀珩被埋在了地下車庫,事故現場正在緊急清理,是生是死,誰都不知道。現在讓她知道,只會徒增她的擔憂。

  所以,當封昀珩的手下聯繫上他時,他的心就跟著急死了:那孩子是他帶過的最好的兵,曾多次圓滿的完成任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真的就這樣犧牲了,那真的是太讓人感到遺憾了。

  想想啊,他和封昀珩僅僅是曾經的指揮官和兵的關係,心裡就這麼難受了,這要是讓秦芳薇這個懷著身孕的妻子知道,那還得了……

  「彪叔,你的表情太不正常了。放鬆一些,Miss歐陽很能察眼觀色,別在她露出破綻了。如果情況真的很壞,讓她晚知道幾個小時也好,如果情況不糟,等營救出來再說她會少受很多罪……Smile……」

  茱麗葉指指他的臉孔。

  彪叔卻皺起了眉頭苦笑:「我還是外面待著,有事會通知你的……」

  不想在秦芳薇面前做戲,怕演不好,反砸了場子。

  本來,那個小女娃,該是個很強悍的女人,聰明,什麼都一學即會,心臟承受力也強,她該是那個能接受打擊的人,但是,現在的她,身體不一樣,是禁不起刺激的,這萬一封昀珩真有點什麼,那麼,她肚子裡的血脈就是他唯一的後代,也會是封家老夫妻唯一可以用來寄託的信念,是絕對不可以有事的……

  「我出去了。」

  彪叔調頭離開。

  才出門,主臥那邊,秦芳薇走了出來,臉上掛著滿滿的微笑,來到餐桌面前,深深的嗅了一嗅:「嗯,好香……我的肚子餓得咕咕叫了。茱麗葉,你吃過沒?」

  「吃過了。你慢慢吃。我去給你放音樂,聽說胎教很重要,多聽音樂,有利於提高胎兒對聲音的敏感度……」

  茱麗葉去開音響,不願和她的目光正面接觸,生怕被看出異樣來。

  秦芳薇坐在餐椅上,看著食物,耳邊聽著輕音樂,落地窗外,景色迷人,新的一天就這樣雅致的開始了,唯一的遺憾就是孩子他爸不在。

  *

  廢車場,停滿了車輛,救護車在待命,挖掘機在工作,距事故現場百米開外,已然拉起了警戒線,飛虎隊早已嚴陣以待,將這附近密不透風的圍了起來。

  眼鏡蛇、狐狸、金雀、老狼、猴子、白虎,在拼命的清理著現場,他們的臉,始終被迷彩臉罩罩著,可是,他們的眼裡全都噙著眼淚,他們的手都已經被磨出血水,幾個小時了,他們不肯停一下,只因為底下埋住了他們生死相依的戰友……

  那麼多年熬過來了,槍林彈雨,都沒有要了他們的命,他們怎麼能死在這裡?怎麼能?

  可當一具具屍體被挖出來,他們感受到的是絕望。

  「啊……」

  眼鏡蛇受不了的拍起了地面,嘴裡吼叫著,眼睛赤紅著瞪著那個廢墟:

  「給我出來,你們倆個,快給我爬出來。說好的,要好好的來,好好的回的,你們怎麼可以躲在下面,冷眼看起熱鬧來了……」

  狐狸也累趴下了,靠著一棵樹暗自抹起了眼淚——自古以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金雀抓著頭皮,沖他們吼:「你們別這樣好不好。獵豹一向命大,這一次也一定不會有事的……他肯定可以逢凶化吉的。」

  可是沒有人應和。

  事實擺在眼前,想要在這堆碎渣底下存活,這機率,也太渺茫了……

  *

  「Miss歐陽,紹勁夫先生在樓下,服務台剛打了電話過來,他想約見你,你想見嗎?」

  早餐後,秦芳薇躲在主臥里抓了一本雜誌隨意看著,上面有一些婚紗介紹,一件件都美得驚人。

  她看著,想著封昀珩說過的要結婚的事,還說要拍結婚照……之前,她都沒想過這輩子還會穿婚紗,就連結婚時都沒往這方面考慮過,但現在,她卻要研究起來了。

  人生一輩子,有今生,沒來世的,活著,不能白白的活著,得將一切普通人都該經歷過的人生大事都去體驗一遍,那才算是活著。

  她看得入迷,想像著婚禮,心裡美滋滋的,如此才能將那些不好的情緒驅散。

  十點半時,茱麗葉進來報稟了一句。

  秦芳薇一怔:「你確定是找我,而不是找我先生?」

  「我說封先生不在,那位就吐出話想來見你一面……」

  「哦……」

  秦芳薇合上雜誌,免不了就生了詫異,她和那位一丁點都不熟,忽然趁封昀珩不在的時候約見她,這很奇怪,但對方畢竟是長輩,不見太沒禮貌:

  「請他上來。哦,不,我們下去,你和前台說一下,請紹先生到五樓的咖啡廳相見……」

  「是!」

  她換了一條裙子,整理了一下容妝,在長輩面前,儀容需得體,這是她父親教的。

  出來後,帶著茱麗葉,她們坐電梯直達五樓。

  咖啡廳,輕音樂很柔和的低低流轉著,人不多,目光所到,每一個細節都彰顯出了咖啡廳的精緻和高雅——這是一個賞心悅目的地方。

  靠窗,是一間間獨立的雅座,垂著珠簾,以玻璃將其與大廳隔開,室內擺滿了花草。

  老遠,秦芳薇就看到紹勁夫坐在正東方向的雅座內,一身黑色商務襯衣打著一個顯年輕的銀色領帶,雖年紀已不小,眼角皺紋迭生,但這並不會減了他的魅力,長年坐在高層位置上所養成的氣度,已融入了他的骨子裡——這個人年輕時必是個美男子。

  她想到了封昀珩整容前的模樣,父子倆輪廓上很相像,都很帥:婆婆當時曾不顧一切嫁他,可見此人在年輕時絕對是吸引人的。

  可惜,有錢的男人都花心,這真是一個叫人討厭的定律。

  她走向雅座,門口站著紹勁夫的助理,見到她忙替她將珠簾挽起。

  「謝謝。」

  她道謝。

  古助理沖她瞄了一眼,微一笑。

  「喲,小秦,你來了。」

  紹勁夫本在打電話,一看到她,連忙掛了電話,並站了起來,眼底帶著笑意,再次端詳起來:

  這是一個嫻靜如水的女孩,但她一點也不柔弱,目光堅毅而銳利,態度不卑不亢,談吐得體,看得出來,是個很有家教的孩子——嗯,能讓他兒子喜歡並願意守護的人,肯定是個好孩子。

  「爸,您怎麼來了?」

  秦芳薇行了一禮,讓茱麗葉守在門外,自己坐下,問得很溫和有禮。

  「本想再來和昀珩聚聚的,很多年沒和那孩子相處了,實在想念的厲害,所以想來多看幾眼,想不到他出去了。他這是去哪了?」

  紹勁夫想的是在自己眼睛徹底瞎掉之前,多見見自己這個二兒子。但這話,他不能說。

  「他有點事要辦。」秦芳薇不自覺瞄向了他的眼睛:「聽爺爺說,您的眼睛不太好……」

  昨天他們父子相見,封昀珩至始至終沒有提到他父親的眼睛問題,可她覺得,他並不是不在乎,而是害怕他父親用眼睛問題來絆住他才刻意不提的。身為他的妻子,她該問候一下的。

  「嗯,是有點問題。這也正是我今天來的原因。小秦,有一件事,我想拜託給你……」

  聽到這句話,秦芳薇後悔死自己親自挑起了這個話題,而對接下去對方要拜託她的事,她已經可以猜到幾分……

  能不能就此遁走?

  顯然是不行的。

  「您該不會是想讓我勸昀珩回來幫您忙吧……」

  她直接點破他的來意,省得多繞彎子。

  紹勁夫對於她的直來直往,以及領悟能力,頗為驚訝:一點也不扭捏做作,直率的讓人覺得可愛:有點像他的前妻。

  「對。」

  他點頭。

  「抱歉,我恐怕幫不上忙。昀珩喜歡部隊生活,我覺得,一個人活在世上,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才不妄在這世上活了這一回。雖然這件事,可能會很辛苦,但是,只要是自己喜歡的,就能持之以恆的堅持下來,如果對這個行業,不夠喜愛,就算他身在其位,也不可能做到最好。爸,術有專攻,經商不是他的專長,還請您放過他……」

  明明是他想過來拜託她,結果,她卻要反過來說服他不要強求,這份對丈夫的維護,令他這個做公公的,既欣賞,又無奈。

  而後,他不免生出好奇:普通女人是不太可能將這潑天的富貴拒之門外的,畢竟,這是身為人妻完全可以享受到的,財富、社會地位,是無數男人女人窮盡一生都在追求的東西,可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但為了支持她的男人做自己愛做的事,肆意的享受自由支配生活的權力,這份豁達,當真是少見的厲害。

  他能說什麼呢?

  「小秦……」

  不管怎樣,他還是想勸一勸。

  秦芳薇卻截斷,神情變得極為的正色:

  「您別勸了。這個忙,我幫不了。

  「爸,您老歲數比我大多了,應該明白的:這世界不會只圍繞一個人轉。世上的每個人都不是這世界的主宰,而是過客。

  「既是過客,少了他來運營盛名集團,自會有其他人出現坐到那個位置上。到時,集團會照樣運行,太陽照樣會從東方升起西方落下。所以,昀珩去不去幫你,從長遠來看,影響一點也不大……享受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紹勁夫不得不說,她說的很對,雖然對於家族事業來說,這個說法是極不負責任的。但是,從個人角度而言,沒錯。

  活得高興,才能幸福。

  像他,主宰了整個集團,卻沒能過好自己的私人生活,從來沒真正快樂過,那當真算得上是一場人生悲劇。

  「既然如此,小秦,那我就不說別的,其實,主要是小珩的工作太危險了,所以,我才越發的希望他能退役——

  「他是我最疼愛的兒子,如果他真不想來幫我,我也不勉強,但是,我希望他別老是衝鋒陷陣在最前面,一個人再厲害,也只是血肉之軀,我希望他可以平平安安活到100歲,而不是在我還在的時候,聽到有關他的任何不幸。這是真心話……」

  話說得那麼的誠懇,聽著的確像是真心話。

  可如果封昀珩真是他最疼愛的兒子,那他們父子之間的嫌隙是怎麼來的呢?

  正自思量,紹勁夫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低頭瞄了一眼。

  「抱歉,我接個電話……」

  「您隨意。」

  她應道。

  紹勁夫一按下通話鍵,一句急叫就傳了過來:「爸,二哥是不是整過容了?」

  是小兒子一江打來的。

  「你大哥和你說的?」

  他猜測。

  「不是,是網上剛曝出了一條視頻,直播了一個人被殘忍殺害的整個過程,那個兇手在視頻中聲稱那人是二哥,還在邊上添了二哥出事前的照片,現在,整個網絡全都轟動了……可我不確定那是不是二哥……」

  這話一出,紹勁夫的心陡然一緊,立刻叫道:

  「那視頻呢?快發給我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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