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停,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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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東路到了,開左邊門,下車請注意安全。We are now East Nanjing Road. Doors will open on the left……」

  7號出口出來,步行至外灘。

  周末的外灘,人更是出奇的多。

  萬國建築群,東方明珠塔,恰巧碰到的上千架無人機表演,籠罩在夜色下的視覺衝擊,讓清子有那麼一瞬間,忘卻了白日裡的遭遇。

  腦袋一熱來到上海,血管里的沸騰還沒來得及冷卻,就被這租房第一步,搞的七葷八素。

  本就沒多少社會經驗,好嘛,這一通被社會大學強行補課,不光費錢,更費腦子,說不心累……誰愛信誰信!

  看著黃浦江上的渡輪,吹著小風,愜意的當下更勾起了清子的反思。

  這個魔都,優秀到自帶光環的人群都很難紮根,更別提她這種折在考研路上的「渣渣」。

  雖說人生要有以卵擊石的勇氣,但……丫的,石頭也太多了吧!

  盯著通訊錄里那串熟悉的號碼。

  按下去,清子就可以繼續回到溫柔鄉,風吹不著雨淋不到,即便是再多備考幾年,失去自我,出賣靈魂,那也比哪哪都充滿未知困難的魔都顯得容易。

  琢磨來琢磨去,權衡利弊中的利。

  就在清子馬上說服自己的前一秒,突然震動,一個手抖,手機差點就夜祭了黃浦江。

  「爸,怎麼了?什麼?您私房錢全上交了?一點兒都沒剩?為什麼啊……」

  不知是心靈感應還是基因作祟,清子的電話還沒來得及按下去,老爸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而且還帶了一個悲傷且勵志的消息。

  自打清子離家後,母親就一直嘟囔要把清子拽回來,閨女這剛鼓足勇氣,離開家的庇護,走向獨立,老洛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媳婦再次成為孩子成長的絆腳石。

  思來想去,老話說的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對於理智冷靜的古月琴同志,一般的小恩小惠小招兒小計謀,那肯定是入不了眼的。

  一狠心,一咬牙,一跺腳,老洛就抱著個巨大的罈子來到古月琴同志面前。

  對,這滿滿的一罈子,就是老洛幾十年的私房錢。

  不誇張,那絕對是一分一毫積攢起來的。

  就這樣,達成協議,滿壇的私房錢,換來了清子兩年自由支配的時光。

  兩年為期,期滿落地。

  掛上電話後清子,眉頭緊鎖,百感交集。

  老洛啊老洛,你你……你戲太多啦!

  溫柔鄉的退路就這麼呈現出全堵塞狀態,此刻給清子留下的,只有這漸猛地黃浦江風。

  起風了,心卻不敢再空。

  私房錢可是老洛的快樂星球,看似爽快的傾囊掏出,其實是做過一系列思想鬥爭的,不管這魔都有多麼的險象環生,老爸換來的這兩年,清子還是要扛一扛。

  超市,大米,植物油,黑巧克力,白砂糖,黃油。

  備齊料後的清子,一路小跑,在余果到家的前十分鐘,起鍋燒油,熱油至220℃,將大米倒入油鍋中,耐心等待其一個個炸開並慢慢浮上來。同時,準備焦糖,巧克力切碎,瀝油,大米花倒入巧克力焦糖醬中,趁熱翻拌均勻。

  十分鐘,焦糖黑巧克力大米花做好,獨屬於90年代的零食回憶。

  擺盤的間隙,余果出現在身後。

  「好遠就聞到一陣香甜,剛還奇怪,在這住了這麼長時間,從沒聞到過這麼好的手藝,原來是我們家清子。」余果伸手就捏起一撮,又燙又脆又香又甜,解壓提神。

  「燙,回屋吃。」清子眼神示意著。

  室友照例不在,不大的房間裡,米白色的沙發上,兩人開心的吃著大米花。

  「可以啊清子,你這自己動手做零食的功力不錯,這是用的什麼巧克力!」

  「黑巧克力,焦糖的甜度已經足夠,所以在巧克力選擇上,黑巧克力最佳。」

  「講究,好吃。」

  「好吃就行,我也就這點愛好,只要是和零食有關的,都願意關注研究。」

  清子憨笑著,大米花的香甜充斥心房,先前喪喪的情緒也就散去了不少。

  「房子有進展嗎?」余果起身倒水。

  「今天看了幾套,都不合適,沒事,我明天接著去,多轉轉,多看看,一定會找到合適的。」清子接過水杯。

  「不錯不錯,這種心態就對了,大城市租房那就等同於一場修行,別著急別灰心慢慢來,不然早早的就能被逼瘋。今天沒被誆錢吧!」余果往清子水杯放上個維生素片,增強抵抗力用的。

  「沒有,錢鑲腎上,捂的嚴嚴實實。」清子挺直腰板。

  「漂亮,來,再大聲的把我們的口號喊一遍。」

  「掏錢不可能,合同要先行;亮眼慢行不吃虧,吹毛求疵心不愧。」

  夜深了,大米花吃的乾乾淨淨,兩個姑娘也先後睡去。

  又是熟悉的凌晨兩點,一陣咣咣的砸門聲把清子驚醒。

  果果應該是白天太累,睡的很沉,翻了個身又繼續睡去。

  透過貓眼,昏黃的聲控燈下,一個濃妝假髮緊身超短,一邊哐哐砸門,一邊罵罵咧咧。

  深更半夜的,也不認識外面的人,清子哪有膽子敢開門!

  不過這砸門的動靜也是夠大,就這個力度,再加上這個頻率,不誇張,如果還能持續五分鐘,肯定是會被鄰居投訴的。

  踮起腳,再瞄一眼,熟悉的腿部線條……余果的室友?

  「清子,回屋睡,我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余果已經站在了清子身後,聽到安排後,清子點點頭,回屋去。

  伴隨著吱扭的開門聲,對話透過門縫飄了進來。

  「最後一次,記得自己帶鑰匙。」

  「給我開下門怎麼了,一個屋住著,要不要這麼冷血。」

  「冷血?我是你室友不是你門童,道德綁架也請有個度,看清楚了,現在是凌晨兩點!」

  「有本事搬走,花著路邊攤的錢想要別墅的居住環境,搞笑!」

  然後,室友臥室方向,傳來大力關門聲,寂靜的夜裡,分外刺耳。

  聲音響後,足足有五分鐘,余果站在過廳平整情緒。

  余果再次回到臥室的時候,清子趕忙閉眼裝睡。

  因為她拿不準,此刻的清醒會不會成為果果的情緒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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