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的溫柔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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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還在以烏龜的速度行駛著,她又重新握起他的小手,靜靜的陪著他。

  莫約過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車子終於停在了一棟住宅樓的門口,季母轉身看著后座的那兩個寶貝,溫柔的聲音再次揚起,「到了,我們下車」,隨後她又推了推還在睡覺的季父。

  季安尋牽著他的手一同下了車,然後等著自己的爸爸媽媽提著行李再一起走進了電梯。

  當數字跳到六的時候,電梯叮的一聲緩緩的向兩邊打開,他們從裡面走了出來,在602室站定。

  季母起先按了一下門鈴,半會,見裡頭沒反應,帶著一絲無奈的掏出鑰匙打開了門,她往大廳里瞄了瞄,那個小女兒鐵定又在房間裡玩電腦!

  季安尋從在機場牽起他的手到現在,一刻都沒有鬆開過,即使兩個人手掌心都有了汗濕,她也沒有放開,這次當她踏進屋內,見岑西還是站在門口沒有要走進來的樣子,她歪了歪腦袋,終於放開他的手,而下一秒,卻在玄關處的鞋櫃裡拿了一雙藍色帶綿的小拖鞋放在了他的面前,「弟弟,這是你的拖鞋。」

  岑西看著她把拖鞋整齊的擺放在他的面前,嘴角帶著微笑,明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對他極其的有耐心。

  季母看了看他們兩個,然後在岑西面前蹲下了身,溫柔的摸著他柔軟的頭髮,輕聲說,岑西,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我們就是你的家人,以後我就是你的季媽媽,還有季爸爸,除了安尋姐姐之外,你還有一個薇兒姐姐,我們在今後都要一起生活,我跟季爸爸會把你當做親生兒子一樣看待,季媽媽會給你時間慢慢接受我們,好嘛?」

  岑西面對這一臉溫柔的婦人,他的眼眸不禁又紅了起來,他的媽媽……也很溫柔,總是輕聲細語的喚他西兒,雖然在學習上對他有點嚴厲之外,他的媽媽一直很溫柔,到晚上會給他講好多好聽的故事哄他睡覺,可是現在他的媽媽還有爸爸不在了,以後……都不會在他身邊了,因為他親手摸到了冷冰冰的身體,再也沒有了溫度,他知道那是代表著什麼。

  季母看著岑西那眼眶裡倔強卻不肯落下的眼淚,她心也跟著一沉,急忙把他抱在了懷裡,「沒事了,孩子,沒事了……」,她看他這樣,知道他又想起了他的爸爸媽媽,原本可以一直幸福和美的家庭卻在一夜之間崩塌,天人永隔!

  抱了一會,季母微微離開他,她急忙理了理情緒,對他依舊一臉的笑著,「岑西,乖,進來。」

  正當他剛有所反應的時候,一直蹲在一旁的季安尋在他怔愣之下,就伸手抬起了他的腳,替他脫去了鞋子,然後又細心的為他穿上了藍色小拖鞋,這一切的舉動季母都看在眼裡,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個女兒會有這麼細心溫柔的一面,瞬間覺得長大了不少,有個姐姐的樣子,她甚感欣慰。

  她替他穿好了拖鞋,對季母天真一笑,「你看,這不是進來了嘛」,她又轉眸看著他,「弟弟,從今天起,姐姐會保護你,不要怕!」,說著起身牽起他的手,路過了客廳,上了樓。

  季母看著那兩個小身影,一直隱忍的淚水還是流了下來,站在一旁的季父走過來,把她輕攬在懷裡,「你現在都是三個孩子的媽了,還是動不動就哭,等下給孩子們看到定會笑話你。」

  「我就是忍不住想哭嘛!」,季母靠在季父的懷裡,顫抖著肩膀。

  「好好好,想哭我們回房間裡哭去!」

  季母輕捶了他一下,然後從他懷裡退了出來,抹了抹眼淚,咽哽的說道,「才不要呢,我還要去廚房做飯,岑西肯定餓壞了!」

  季安尋他們所居住的房子是一個複式樓,整體卻偏中國復古風,而不像其他大廈里的複式風格歐式而繁華亮堂,而在此風格上很明顯的能體會到這裡面的清雅與精緻,例如淡褐色飯桌邊緣雕刻的海浪紋,客廳擺放的沙發前面是一副用竹子材料做出來的茶几,許是用的久了,顏色竟有些偏淡淡的棕黃色,有一種古代優雅風情,這應該是季父常常會有喝茶的愛好,在飯桌的右邊有一架深棕色的鋼琴,琴架上由一條鏤空的薄紗遮蓋著,為這典雅的空間裡添抹了隱隱的藝術氣息,這屋子裡應該有個人會彈琴的!

  在左邊方向廚房右邊方向客廳的中間位置,有一個用S形構造的一架木質樓梯,一直彎曲而上,季安尋牽著他的手往這樓梯走了上來,樓上總共有六間房間,用一個圓形包圍著,而他們倆個正站在其中一間的房間面前站立著,現在的季安尋比他高了半個頭,使她微微彎下身,湊近他,「弟弟,這是你的房間哦」,說著她並沒有著急的推開門,而是拉著他往左邊方向走然後停住,「這是姐姐的房間,我就在你隔壁……」。

  她繼續往前走了,越過了兩間房間,「這是……」,她猶豫了一會,然後再開口,「這是季薇兒的房間,也就是姐姐的妹妹」,她還想開口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又指了季薇兒旁邊的說,「這是爸爸媽媽的房間」,等一切大概跟他說了說,然後又牽著他走回了原位,她的視線微微低下看著他,「弟弟,這門你自己來開。」

  他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的依她言,伸手推開了,看著這房間,他稍稍的有些愣神,站在他旁側的季安尋看到他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抑制不住興奮的情緒溢於言表,「喜歡嘛?」她問。

  他看著這房間,還是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當做是給她的回應。

  季安尋又重新牽起他的手走了進去,越過地上的玩具,直接來到了床前,指著床上有他人一樣高的大熊玩偶,「這是姐姐買來送給你的,這很貴的,我可是存了半年的零花錢才買的哦……姐姐怕你晚上睡覺害怕,所以買來陪著你,喜歡嘛?」她又再次問道。

  他看著床上那憨憨的大熊,仿佛在看著他笑,他這次還只是點頭。

  季安尋對於他如此淡漠的反應也絲毫沒有生氣,而是抬步走到衣櫃前打開看著他,他也會意的走了過去,「這是一個星期前的周末,我跟媽媽一起在商場裡給你買的衣服,還有鞋子」,她從裡面拿出一條淺藍色的圍巾說,「因為快到冬天了,這是媽媽親手織的哦」。

  她又指了指地上的玩具,有賽車,有奧特曼,有模型飛機,有小型的籃球,玩具槍,有恐龍,甚至還有一臉看上去呆呆卻又很聰明的史迪仔玩偶……她對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撇了撇嘴,「我不知道弟弟喜歡玩什麼,所以我叫媽媽都買來送給你!」

  她自顧的繼續說著,「床上的那個被單是姐姐挑的哦,哆啦A夢可愛吧」。

  季安尋又走到電視機前,拉出下面的抽屜,隨手拿出幾張碟片,像是對他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這裡的碟片也是姐姐親手選的哦,有貓和老鼠,哆啦A夢,喜洋洋與灰太狼,這個灰太狼每次抓來的羊到最後都沒吃到,總是被他老婆打」,說到此,她自己忍不住的笑出了聲,銀鈴般的笑聲在這房間裡響起,在她身後一直默默看著他的男孩心裡不禁一怔,只聽她又說,「還有蠟筆小新哦,這個小新最可愛了,他很喜歡漂亮的大姐姐,他不喜歡吃青椒,跟我一樣,我也不喜歡吃青椒的」,她蹲在那裡,給他講著每一張碟片裡面的內容,最後終於轉過身來,「以後姐姐可以跟弟弟一起看了!」

  等她想繼續講的時候,發現眼前的小男孩眼眶有些微紅,她起身來到他面前又蹲下,聲音有絲驚慌,「弟弟,怎麼了,你是不是不喜歡啊,沒關係,你跟姐姐說,你喜歡什麼好嘛?」

  他只是搖頭,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如此關切如此溫柔的看著他,他還是沒忍住眼淚流了下來,溫柔,還是溫柔……這裡的溫柔讓他總是想起他冰冷的爸爸媽媽,小小年紀的他心靈總是敏感且脆弱的,某一樣東西,某一個場景,某一句話語都能勾起他之前的回憶,這裡的溫柔是溫暖的也是致命的,特別是季安尋的「溫柔」!

  看到他哭,她徹底有些慌了,「弟弟不要哭,弟弟哭,姐姐會心疼的」,她像個大人一樣伸手小心翼翼的為他擦拭著眼淚,「告訴姐姐為什麼哭啊……弟弟是不是……」,她頓了頓聲還是問了出來,「是不是……想爸爸媽媽了?」

  聞言,岑西的眼淚流的更凶了,他透過淚水模糊的看到蹲在他面前的小女孩,仿指是她自己招惹自己哭了一樣,神色帶著一絲內疚,而他卻破天荒,本能反應的踏出一步,摟住了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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