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不想原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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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什麼……!」,唐夢楠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人會是季薇兒,「她不是你的妹妹嘛,為什麼要對這樣對你」。

  季安尋斂下了眸,嘴邊艱難的扯起一絲苦笑,是啊,她是自己的親妹妹,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對她狠心的下手。

  這時,走廊里響起了一陣急亂的腳步聲,緊接著就是那名醫生連同兩名護士還有岑西一同走進了病房,「醫生,你趕快給我姐看看,她的手流血了」。

  醫生走到了季安尋那左手的的位置,唐夢楠也趕忙的讓位退開,可是當醫生把那紗布一圈圈的解下來,看到手背上那一片的血肉模糊,唐夢楠手揪著胸口的衣服,疼的難以復加,眼淚也更加肆意的洶湧滑落,她一個旁外人都看到心痛,更何況是季安尋本人,那個被人稱自為鋼琴的天才,她深切的知道,她是有多麼的愛鋼琴,然而如今,她的手成了這副模樣,還如何能再彈奏。

  「我不是叫你好好注意你的手嘛,怎麼會撕裂到傷口,再這樣不好好保護,你的手可真的要全廢了」,醫生一邊幫她處理著傷口,一邊出聲指責道。

  「對不起……」,季安尋低下了頭,低低的吐出了這三個字,臉上的蒼白因為的手上的疼痛而完全沒了血色,就連嘴唇都是一片的慘白。

  當季父與季母提著一袋水果走進病房,看著醫生給季安尋用綿簽一點點的清理著鮮血,趕忙的跑了上去,聲音因為緊張而帶著微喘,「醫生,我女兒這是怎麼了?」

  「扯到傷口了,不過放心,處理一下就好了,但下次真的要萬般注意了,否則這隻手連最後的知覺都沒有!」醫生做著提醒。

  「好好好,今後我們一定會小心注意的」,季母連忙應聲道,但下一秒看到自己女兒那鮮血淋淋的手,眼眶頓時不由的一紅,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季安尋的傷勢,沒有想到嚴重到如此地步,甚至都還能看到裡面的血肉,她的心也由此痛的揪緊。

  岑西也被退至到了一邊,一雙幽黑的眼眸看著季安尋那紗布拆掉後的手,除了心疼之外,另外摻雜的就是對季薇兒那濃濃的恨意。

  在出院的這二十幾天裡,岑西全程都陪在她的身邊,季父恢復了心情繼續上班工作,季母做好一日三餐都會送到醫院裡,唐夢楠只要一有空,也會來醫院看她,偶爾她的幾句逗趣,會惹的她小小開心。

  原本是想在半個月內就出院的,因為撕裂過傷口,在醫院也就被多留了幾天,好在接下來時,她對左手都是小心翼翼,配合治療,所以恢復的還算好。

  「安尋,恭喜你可以出院了,你左手的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也就沒有住院的必要了,不過其中的肌腱並沒有康復,回家以後要注意修養,多補鈣注意骨質復原,千萬不能進行一些手指的強力運動,雖然一些小活動是可以,但還是要儘量避免」,穿著一身白大褂的醫生對著季安尋的手一邊做著檢查,一邊說道。

  聽著醫生的話,季安尋乖乖的點著頭。

  季母這時走上前一步,對醫生說著感謝,而醫生是笑眯眯的揮了揮手,「這是醫生的本職,不用謝我」。

  去辦了出院手續的季父從病房外走了進來,「一切都辦好了,可以走了嘛?」

  「嗯,好了」,他們再次對醫生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就帶著季安尋出了院,今天一同的還有唐夢楠,但在醫院的門口就分開了,季母出聲叫她一起回去,去他們家裡玩,唐夢楠思考了一會並委婉拒絕了,她去他們家覺得氣氛會尷尬之外,那就是她不想碰到季薇兒,深怕自己的暴脾氣會忍不住的替季安尋打抱不平,到時可就真的尷尬了。

  看著唐夢楠走遠,季母笑著說,「這段時間這孩子真是有心了」,季安尋點了點頭。

  「姐,我們回家吧」,岑西只是看了遠處的唐夢楠背影一眼,然後轉頭對著她說。

  「嗯」,她應了一聲。

  季父跟季母坐在前面,她與岑西則坐在后座,車緩緩駛入了車道上,與其他的車輛相融合,看著外面一幀幀倒帶而過的行人與綠化帶,這次回去的心情變得異常沉悶起來。

  看著這一道道路過的風景,她宛如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雖然過去已快一個月,在心裡也慢慢的接受了這個現實,但心裡難免會有沉痛與不甘。

  這時,腦海里不禁想起了季薇兒,那個毀掉自己左手的妹妹,她想,她的心裡應該是怪,也應該是恨的吧,恨她毀了自己將來的一切!

  車到了所住的大廈門口便停了下來,岑西一路都注意著季安尋,她的神情又落寞了,在醫院的這段時間,每當她發呆的時候,她都會是這般,這件事情或許在她的心裡已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口和傷痛,就像魔障一樣,甩也甩不掉,甚至在半夜時,他都會看到即使她在睡著的時候,眼角上還會掛著一滴晶瑩卻又苦澀的淚滴。

  他小心的扶她下了車,季母也隨後跟著下來,他們三人一起走進了單元樓,季父則回去上班。

  回到了家,經過玄關處,季安尋剛想彎腰脫鞋時,岑西卻在這時蹲下了身,替她解開著鞋帶,又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拖鞋放到了腳邊,這個情景不由讓她想到了十年前,岑西六歲來到這個家裡,那時他還不敢進門來,於是她也如他剛才那樣,替他脫下了鞋,把一雙藍色的絨質拖鞋放到他跟前,再幫他穿上,沒有想到,他們這次交換過來了。

  看到這一幕,季母也想起了那時岑西進門的情景,眼眶裡不由微微濕潤。

  他們來到了客廳,季安尋悄無聲息地四處打探了一下,並沒有看到季薇兒的身影,想著大概又把自己關在房間了吧。

  她並沒有多想,徑直走向了沙發躺了下去,全程她的眼睛都不敢瞥向左邊方向的那個棕褐色的鋼琴,她怕到時看到,自己會忍不住的痛恨自己左手的殘廢。

  她把拱成一個蝦的形狀,縮在沙發上,眼睛慢慢的合上,只要一想到季薇兒就在樓上,她的身子就止不住的微微發顫,她那狠絕的眼神每每到了晚上,都會在她的夢裡反反覆覆的出現,她是害怕的。

  這個和自己從小生活到大的妹妹,打小就一直在跟自己過不去,好像自己上輩子欠了她什麼一樣,但是季安尋一直覺得自己是姐姐就應該照顧妹妹,讓著妹妹,所以一直以來她對妹妹的任性都選擇了包容、謙讓,但是這次,那個毀了自己左手的妹妹的形象在她的腦海中猶如一個魔障怎麼也消除不去,想著想著,季安尋就不知不覺地在沙發上累的睡了過去。

  岑西來到了沙發處,看著她縮成一團,甚至還有些微微發抖的身體,他的心就不由的揪著疼,他沒有叫醒她,而是去了樓上,拿了一床被毯動作輕柔的替她蓋上,然後自己則坐在另一個沙發坐上看著她,陪著她。

  沒有想到季安尋這麼一躺,並睡到了晚飯時間,伴隨著季母的呼喚聲,季安尋才從沙發上慵懶的爬了起來。

  「岑西,安尋,吃晚飯了!」季母看到季安尋在沙發上一直睡到現在,不免擔心卻又指責道,「安尋你這孩子,才剛剛出院,怎麼就在沙發上睡著了呢,也不回房間休息……」

  季安尋抬起右手揉了揉還有些惺松的眼眸,因為左手不能發力,她起來時略顯笨拙,一直守在她身邊的岑西見狀後,趕忙上前幫她扶起,然後來到了餐桌前坐下,「媽,可能有累了吧,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弟弟給我帶了一條被毯蓋的,不會著涼的」。

  季父不知在什麼時候回來了,正坐在主位的位置看著早上未來的及看的報紙,她並輕輕叫道,「爸……」。

  季父對她慈愛的笑了笑,並繼續看著報紙。

  季母最後從廚房裡端來了豬肝湯放到了桌上,然後一把扯過了季父手上正在看的報紙,「吃飯的時候又看報紙,什麼規矩啊」。

  「這不剛才不是還沒吃飯嘛」,季父忍不住的小小反駁道。

  「那也不行……」,季母雙手叉腰,強勢的看著季父。

  季父也只好忍著不說話了。

  看到他們一如既往的小小「爭吵」,季安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痕,這種感覺真的久違了,她在醫院裡待了二十來天,再回到家裡,他們就像往常一樣圍坐在餐桌上,一切是那麼的祥和,讓季安尋覺得很舒心。

  這段時間以來,她太累了,失去左手的絕望、病痛的折磨、還有那個噩夢一般的一天……但是一家人這樣其樂融融的共進晚餐卻讓她異常的安心,而且好在自己最好的朋友回到了自己身邊,還有岑西這段時間以來寸步不離的守在醫院病房陪伴著她,讓她覺得異常溫暖。

  就在季安尋吃著飯的時候,她仿佛想起了什麼似的瞟了一眼身邊原本不應該空著的座位。對啊,季薇兒呢,都吃晚飯了不應該還關在房間裡吧,而且剛剛季母喊吃飯的時候好像也沒有喊到她。想著這些,季安尋不自主的將頭望向了季薇兒的房間。

  季母看到了這些,長嘆了一口氣,將季安尋的思緒拉回了餐桌,季母仿佛看出了季安尋心裡的疑慮,緩緩說道,「安尋你們還不知道吧,其實在你出事的那天晚上,薇兒她給我們留了一封信就離家出走了,而且還不讓我們去找她,哎……,出了這樣的事情,也都怪我和你爸爸以前太忙,從小沒教育好她,而且你又那麼懂事,事事都讓著她」。

  季母頓了頓又繼續道,「但是你們好歹是親姐妹……安尋啊,你就原諒你妹妹這一次吧,好讓我們去找她,讓她回家。」

  聽到季薇兒離家出走的消息,季安尋先是有些驚訝,隨即聽到母親後面說的話便落寞的低下了頭,陷入了沉思,對於這個讓自己失去左手的妹妹,季安尋的心裡還是對她還著些許的恨意的,而且也不想認這一段親情了,更不想再回憶起那痛苦的噩夢,甚至害怕再見到那個人,也就更談不上原諒了。

  而岑西聽到母親說的這番話,起先也是吃了一驚,隨後一雙幽深的眸子瞬間因為聽到這個名字而冷厲起來,這個把自己心愛的姐姐弄殘了左手的人,岑西是已經厭惡到了極點,就算姐姐原諒了季薇兒讓她再回到這個家裡來,他也不會讓季薇兒那麼的好受地繼續待在家裡,難不成原諒她,然後讓她回來繼續迫害姐姐嘛?岑西想著,因眼裡的逐漸積深的冷意使握著筷子的手也不由一分分的收緊。

  季母看安尋不說話,也知道現在去求得安尋的原諒已經是不可能了事情了,也就作罷,便識趣的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這時,季父乾咳了兩聲,「梅蘭,安尋才剛出院,你講這些做什麼,先讓安尋養好身子才是最總要的,吃飯吃飯」。

  「好好,吃飯吃飯……。」季母搓了搓手,乾笑著附和道。

  晚飯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安靜也且壓抑了起來,大家都不說話,只是靜靜的吃著,季安尋原本的好心情一掃而光,她勉強讓自己吃了半碗飯,收拾了一下碗筷,「爸、媽,我吃飽了……有些累,想回房間休息。」

  季父季母知道現在季安尋心情不好,也就沒說什麼,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季安尋站了起來,走到了樓梯口並又停下,然後轉身對季母季父說道,「爸,媽,我想過幾天,跟弟弟去他的老家過剩下的暑假」。

  「可是你的手……」,季母有些猶豫。

  「沒關係,有弟弟會照顧我的」,言下之意就是這次此去,只有她跟岑西兩個人。

  季母還想再說什麼時,季父並出聲截斷道,「那也好,那個小鎮也是一個散散心的好地方,有岑西在你身邊,我也放心,去吧」。

  「謝謝爸」,季安尋說著就繼續往樓上走去。

  「明翔你……」,季母有些埋怨的瞪向著季父。

  「出了這等的事,你要讓安尋接下來這一個月都在家裡悶著嘛,去那個小鎮裡換個環境,散散心,對她的身心也有幫助」。

  聞言後,季母也感覺有些道理,並低下頭,繼續吃起了飯。

  岑西快速的解決了飯後,收拾了碗筷,對季母他們打了聲招呼,也走上了樓梯,他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推開了季安尋的房門,走了進去,並看到季安尋側躺在床上,身體縮著,眼睛怔怔的看著窗外的黑暗。

  他腳步輕輕的走到了床邊,在她的床邊蹲身下來,伸手輕柔的替她捋過側邊臉頰上的髮絲,然後指尖順著她那光滑的皮膚一點點的感受,「姐……」,他的聲音帶著低沉與隱隱的痛惜。

  季安尋的眼睛一直凝視著外面,眼睛空洞,時間也仿佛在此時靜止了一般,寧靜的忘了運轉,直到過了良久,她那終於起一絲血色的嘴唇輕輕開啟,「她走了……」,單單只是吐出了這三個字,岑西還是聽到了她的顫音。

  他只是低低的嗯了一聲……手指指腹繼續摩擦著她細白的皮膚。

  「沒想到……她就這樣走了」。

  他這次沒有做出回應,但眼神卻淡漠了幾分,嘴角出掀起了一抹殘忍的笑,她沒有就這樣走掉,她受到了她應有的懲罰,他在心裡暗暗的想著,他並沒有告訴她季薇兒被輪.暴的事情,他不想讓她有心裡有負擔。

  房間裡靜默無聲,兩人也默契的沒有再說話,等季安尋睡著後,他戀戀不捨的看著她的睡顏看了好一會,這才起了身,為她蓋好被子後,在她額頭處輕輕的印下一吻,而他從來也沒有忘記過吻她的唇,然後這才滿意的走出了房間,輕輕的帶上了門。

  在這兩天裡,唐夢楠來到了他們家,來陪季安尋,而岑西全程也待在她的房間裡也不避嫌,手裡拿著一本書獨自坐在書桌上看著書。

  唐夢楠故作不滿的瞪了岑西一眼,季安尋抿笑輕笑了出來,「安尋,你明天要去那個什么小鎮上,直到開學在回來……反正在這房間待著悶,我們出去走走逛逛吧」。

  季安尋想了想,並同意的點了點頭,而在這時,一直姿勢沒動過的岑西立馬從書桌前站了起來,引的唐夢楠急忙道,「你……你就不用再跟著了,我們大個大女生的,在外面逛著街,身邊總有一個男生跟著,會感覺很奇怪的,也渾身不舒服」。

  岑西冷著一張臉,沒有說話。

  季安尋看著他,輕笑的說,「弟弟,我跟夢楠兩個人在外面走走,你……就留在家裡吧」。

  岑西只好依言同意,但那抱怨的眼神卻直視向了唐夢楠,而唐夢楠也不怯場的回看了過去,甚至對他吐了吐舌頭,然而同季安尋走出了房間,只留下了他獨自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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