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苟王開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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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將軍並沒有什麼大礙,後金用的是混合毒霧,需要三種藥物摻雜在一起才行,所幸,對方才剛剛噴灑了其中的一種,就被提督大人發現了!」

  大夫檢查了一邊袁崇煥的身體,在觀察了桌子上放著的藥粉,鬆了一口氣。

  這毒霧是混合藥劑,最開始的藥粉味道與他煎制的中藥味道很像,所以這才導致了大家並沒有在意。

  幸運的是,這事情很快就被發現了,才沒有導致事情更嚴重下去。

  這種藥粉,可以漂浮在空中不斷地擴散。

  當三種藥劑完全混合在一起,被人體吸入之後,在血液之中會產生極為劇烈的反應。

  等到那個時候,就算被發現了,他也有些無力回天了。

  恐怕,整個經略府都會出現問題。

  一想到這裡,那醫生的身體都不由自主的打顫。

  經略府淪陷了,基本可以說是整個遼東戰場就淪陷了。

  大夫將擺在座子上的東西收拾了起來。

  聽到沒有問題,孫承宗和熊廷弼,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這是最好的結果。

  「哦!對了,袁將軍現在需要靜養,各位大人最好小聲點才好。」

  眼睛從熊廷弼和孫承宗的臉上掃過,這名大夫神情上沒有絲毫的畏懼。

  沒有人願意得罪大夫,尤其是在這遼東戰場,這是大明軍隊中的寶貝。

  所以這大夫,才會說出如此大膽的話來。

  他從來只會站在病人的角度去想。

  在場的幾人,對於這大夫的話語也並沒有在意,只是輕微的點了點頭。

  孫承宗在看到袁崇煥沒有問題之後,就沒在這裡多做停留,左天問帶來的物資全在遼陽,後續也會有不少的,有很多事情還需要他去做。

  至少如何分配安排這些物資,給附近的城池,需要孫承宗弄出一個方案,給左天問參考。

  熊廷弼也是看了看左天問和袁崇煥,最終離開了這裡。

  遼陽城池進入刺客的事情,他肯定要負責任,但還不是現在,此刻讓遼陽再一次穩定下來,才是他這個遼東經略該做的事情。

  兩個人都出去了,房間裡轉眼間就只剩下了左天問和袁崇煥。

  躺在床上,此時的袁崇煥渾身上下綁滿了繃帶,根本無法動彈。

  「左大人來的還真快。」

  嘴上忍不住調笑了一句,躺在床上的袁崇煥,只能夠用餘光來看左天問。

  「努爾哈赤情況怎麼樣了?」

  雖然左天問從馬升打探的消息中了解了一些情況,但顯然,並不如直接來問袁崇煥這個參與者,來的清楚。

  「那個老傢伙,絕對活不下去!除非薩滿教的那個祭司自己不想活了!」

  聽到左天問的話語,袁崇煥的臉上充滿了自信。

  「我親手把那傢伙的胸膛破開的,心臟都已經被我斬開了一道口子!他當時還能喘氣,那是旁邊的親兵拉得夠快!」

  語氣十分的狠戾,雖然袁崇煥此刻身上的傷勢嚴重,但是這一切全是他在交戰時候,硬懟出來的。

  努爾哈赤活不成了,左天問在聽到袁崇煥這麼說的時候,心中就已經做出了定論。

  斬開了心臟,這種事情,就算先天高手在都沒辦法解決,跟不要說,努爾哈赤本身,就被炮火打中,身受重傷。

  除非就如同袁崇煥所說的,後金的那位薩滿教祭司自己不想活了,通過薩滿教獨有的生命獻祭,將自己的生命力與努爾哈赤的互換。

  自己死,努爾哈赤活。

  不過這種事情,在薩滿教是不可能存在的。

  薩滿教的教義是供奉天神,薩滿教祭司的生命是屬於神靈的,努爾哈赤還不夠擁有這樣的待遇。

  「看看這東西!」

  躺在床上的袁崇煥,費力的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這個時候左天問才發現,袁崇煥的床邊上,還放著一個乾枯的手臂。

  明顯是經過生石灰醃製,這枯燥的手臂,看起來就像是風乾的老樹枝。

  「這是努爾哈赤的!」

  呲著牙說著,袁崇煥的臉上一陣扭曲,抬動手臂給他的身體帶來了劇烈的疼痛。

  「他奶奶的,聽說努爾哈赤喜歡將自己的對手做成乾屍,當做自己的戰利品,現在勞資也跟他學這一套。」

  看著袁崇煥的模樣,左天問搖了搖頭,這傢伙……

  「行了,好好休養吧,努爾哈赤出了問題,後金的局面肯定會更加的緊張,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機會。」

  對著袁崇煥說了一聲,左天問也不指望現在這傢伙能做什麼事情。

  或者說,袁崇煥能夠解決努爾哈赤,已經超出了他原本需要做的事情。

  對於整個遼東戰場的情況,都產生了影響。

  不過袁崇煥似乎沒有理會左天問的話語,依然在甩動著手中的那個乾枯手臂。

  但是並沒有堅持多久,努爾哈赤的臂膀就從袁崇煥的手中掉落。

  左天問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好傢夥,這傢伙疼暈了過去。

  「……」

  看著袁崇煥這副模樣,左天問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過昏過去了也好,至少這傢伙能消停一會兒,好好休息。

  慢慢的離開了房間,門口,熊廷弼正站在那裡等待著。

  「有什麼事嗎?」

  看著恭敬的站在門口的熊廷弼,左天問輕聲問道。

  身為遼東經略,此刻的熊廷弼應該將整個遼陽的城池整頓一番,然而此刻站在這裡等著他,肯定是有什麼動作,需要自己同意才行。

  「明日,是對後金髮起總共的絕好機會!」

  抬起頭望著面前的左天問,熊廷弼的眼睛裡面散發著精光。

  果然!

  心中暗道一聲,不過左天問倒是極為詫異的看向了熊廷弼。

  主動要求發起總攻,這樣的做法,與左天問對這位遼東經略的印象,有著很大的不同。

  如果不是氣息沒有變化,左天問甚至都會懷疑,自己面前的這熊廷弼,是不是別人假冒的了。

  不過在聽完熊廷弼給自己的解釋之後,左天問就開始理解了,為什麼對方會這麼說。

  準確的來說,熊廷弼並不是防守類型的將領,他與袁崇煥一樣,都有著極強的攻擊性。

  只是,這兩者之間的攻擊性表象,有著明顯的不同。

  熊廷弼,說好聽一點,叫做會隱忍。

  要是說的直白,那就是叫做苟。

  而且絕對是苟王這種類型的,沒有超過百分之百的把握,這傢伙不會貿然進攻。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死。

  這句話大概能夠形容出熊廷弼的風格來。

  原本,按照熊廷弼的構想,是依靠著大明現在強大的後勤供給,聯手遼東的四座防禦城池,形成一張強有力的防禦線,通過不斷地消耗戰爭,將後金活生生的托在這裡。

  今年的冬日會十分的難熬,所以後金一定會攻打大明的城池,以此來尋找新的希望。

  只要遼東的戰線,能夠守住,不斷地消磨後金的隊伍。

  人口的不斷消減,損耗減少,能夠讓後金一直徘徊在崩潰與不崩潰的邊緣線上,後金在冬日裡的生存壓力,一直在極限邊緣來回行走。

  只有這樣不上不下的情況,才能夠保證後金不在完全發狂的情況下,攻打大明的城池。

  如果人口基數過大,後金的生存壓力崩塌,會讓這個不會耕種和存儲的遊牧國家直接變得癲狂。

  後金的掌權人,一定會通過戰爭來消磨人口,從而達到生存壓力減小的地步。

  只要度過了這個冬天,後金能夠戰鬥的人口,一定會被壓制到歷史上最低的狀態。

  而大明,卻一直保持在防守的範圍。

  再加上不再欠缺的後勤補給,不會出現大量的傷亡。

  保證了大明在冬日一過,就能夠發動滅國戰爭的能力。

  不得不說,熊廷弼的這個想法很完美,通過掌控人性來穩定整個戰場,如果真能夠按照他的思緒來做,春日的時候,大明發動的滅國戰爭,能夠有著九成五以上的機會,解決掉後金的問題。

  但這裡面,會出現兩個缺漏,天啟和大明,等不到度過今年的冬日,畢竟現在的大明,幾乎可以說是孤注一擲,將所有的力量全都放在了遼東。

  而天啟,更是直接退位,將皇位交給了悼溫,為以後出事做好準備了。

  還有一點便是,在後金冬日瘋狂的進攻下,遼東如何保證少量的士兵傷亡。

  戰爭這種東西,沒有人能夠保持絕對的掌控力度。

  正是因為這樣,這段時間,袁崇煥,孫承宗和熊廷弼三人之間,一直鬥爭不斷。

  他們不是為了爭奪權力,而是想要在互相的鬥爭之中,尋找出一個,最完美的解決辦法。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袁崇煥竟然做出了這樣一件意外之喜。

  沖入戰場,將後金的皇帝努爾哈赤砍得就剩下一口氣了。

  而且按照袁崇煥的意思,努爾哈赤絕對活不了多久了,皇帝的逝去,會讓後金這樣一個不完善的國家,出現短暫的權利真空。

  但,也只能是短暫的。

  因為努爾哈赤的嫡系,態度非常的明白,他們對第四貝勒皇太極是極為支持的。

  努爾哈赤早年間,就建立了八和碩貝勒共治政策,雖然後金國依然還是努爾哈赤的一言堂,但是這樣的制度,卻讓後金能夠變得穩定。

  努爾哈赤的身下,擁有能夠繼承皇位最大希望的幾人,自然也是擁有貝勒之稱的四大貝勒。

  大貝勒代善、二貝勒阿敏、三貝勒莽古爾泰、四貝勒皇太極。

  前幾年,努爾哈赤廢除了自己的太子,也就是那位還沒繼位就跟皇妃勾搭在一起的大貝勒。

  原本身為太子的大貝勒被努爾哈赤自己的解決了,而阿敏雖然身為二貝勒也因為血脈距離較遠,並非努爾哈赤的親子,也被否定掉了。

  三貝勒莽古爾泰當初為了討好努爾哈赤,手刃了自己的生母,導致在朝中毫無根基。

  直接讓年紀最小的四貝勒,皇太極,成為了所有努爾哈赤嫡系,都支持的存在。

  幾乎可以說是撿來的繼承權。

  因為八和碩貝勒制度,讓皇太極在朝中的聲望極大,幾乎後金的主力貴族都在支持對方。

  努爾哈赤自己本人,也同樣很看好這名墊底的貝勒。

  所以努爾哈赤一旦出事,皇太極絕對能夠平穩的度過權力的繼承,成為後金過新一任的可汗皇帝。

  但是,再怎樣被人支持,想要繼承皇位,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哪怕悼溫,都是在左天問和天啟雙重的支持下,才慢慢的爬了上去。

  上有皇帝天啟的大力支持,主動放權。

  下面,又有左天問的武力保證,和葉向高一起幫忙,穩定朝堂。

  才有了現在,看起來看似穩定的大明政治。

  這還是在左天問清掃了勛貴世家,和東陵黨朋,這兩個不安定因素之後的成果。

  哪怕這樣,朝中對於悼溫,依然並不是那樣的服從。

  皇太極雖然身為皇子,並不是一位女帝,但是他的待遇,也同樣遠遠不如悼溫。

  努爾哈赤是一個極為自信的人,他雖然看好皇太極,但一直也沒有放權的打算。

  在努爾哈赤死亡,皇太極還沒有繼位的這段時間,對於大明來說,絕對是一個極佳的機會。

  如果這個時候,大明攻擊後金,不僅僅是能夠趁著權力真空的機會。

  就算皇太極能夠飛速繼位,但是剛剛掌控後金的他,對於後勁的這些貴族,又能夠有著多少的掌控力度呢。

  這些可是努爾哈赤的嫡系,他們能夠對於努爾哈赤的命令一絲不苟的完成。

  並不代表,他們能夠聽從皇太極的。

  後金國的人,也是人,也有著人性惡劣的一面。

  甚至因為整個國家建立的時間較短,他們還沒有大明這樣的信仰和信念,不會出現為了家國,犧牲掉自己個人利益的存在。

  此刻的後金國,只不過是一個利益糾纏在一起的政治體而已。

  說好聽點是個國家,其實只不過是各個部落因為利益聚在一起的聯盟罷了。

  所以,就算皇太極能夠飛速繼位,也沒有辦法對大明的進攻,做出很好的應對。

  這一切,都是熊廷弼下定決心,要在短時間內,對整個後金進攻的原因。

  不過,也不僅僅只有這些,就像前面說的,熊廷弼自己設想的計劃,並不是那樣的完善,大明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讓熊廷弼去打消耗戰。

  朝廷里的人,更加不允許熊廷弼這樣的決定。

  計劃趕不上變化,在袁崇煥創造出機會之後,哪怕只有六七成的把握,也足以讓熊廷弼這個苟王,下定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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