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攻打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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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的很大,雷聲轟鳴。

  哪怕是白日,這天空也因為雲層遮蔽,變得十分的昏暗。

  圍困的院子裡面,放在中央的天井不斷地泛起漣漪,雨水不斷的落下,打破了平靜的水面。

  左天問帶著可文成和樊谷,遙遙的跪在地上,望著院子裡面,坐著的三位清廷大臣。

  「你們幾個人兒啊?」

  「八百!」

  聽到坐在最中央的狄大人問話,回答的是可文成。

  這話是左天問教他說的,一千多的人數魁字營看不上,但是另外的兩個傢伙,絕對不會讓陳同甫掌控這麼多的力量。

  話語剛落,坐在遠處的三位大臣互相望了望,皆是笑了起來。

  最終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臉上對左天問他們的嘲諷不做任何的掩飾。

  「他們笑什麼?」

  呆愣愣的說著,可文成的臉上充滿了無知。

  眼睛與可文成互相對視了一眼,左天問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這可文成的演技還不錯,裝傻充愣,非常有一套。

  這一點,適合混官場。

  至於陳同甫,大小的時候,不由的拿出了袖子裡面的手巾,遮掩著自己的面孔。

  原本,他還以為,今天會要跟兩位同僚糾纏一番。

  不過左天問比他想像中的聰明一些,知道少報點人數,讓那兩個老傢伙輕視。

  看來,賀川的一場敗仗,讓這個愣頭青,看明白了不少東西。

  同樣是大笑著點了點頭,陳同甫的目光看向了左天問,滿是稱讚。

  「賀川一戰,你左天問帶領著一營的軍馬全軍覆沒,你還有臉回來?!」

  笑聲還沒落下,姜大人的面色忽然一邊,一臉嚴肅的看想左天問,話語中充滿了責問。

  「姜大人,賀川一戰是你派遣的魁字營在我左翼夾擊。可是那何魁臨陣退縮三十里,眼睜睜的看著我那一營的兵馬跟對方拼死!」

  「全軍覆沒,就你一個人活著?」

  「我活著回來,就是為了見你!」

  目光與這左天問對視,對方說出的話語,讓姜大人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

  這個時候,坐在中間的狄大人開口了。

  這話語不能在說下去,再說下去,姜大人就沒辦法下場了。

  何魁的事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誰也沒想到這左天問竟然能夠活著回來。

  左天問死了,那自然是萬事大吉,就算這陳公能有什麼想法,也只能夠憋著。

  但是現在左天問活著回來了,一切都不能夠在說下去了。

  不然陳公陳同甫,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雖然姜大人是代表著皇室,又是兩江總督。

  可是人家陳同甫還是江南巡撫,直通天聽呢!

  陳公可以打壓,但是真的鬧翻了,對他們誰都沒有好處。

  「你們就八百人,能做什麼?」

  聽到狄大人開口,姜大人也不再糾纏下去,他知道,對方這是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再給我八百,我十五日之內,拿下舒城!」

  目光淋漓,左天問自然知道自己的用處,能夠打仗,是他對於坐在位置上的這些大臣,最需要的東西。

  現在清廷的兵馬,停在了舒城不進不退,已經很久沒有什麼好消息傳回宮裡了。

  再這麼下去,坐在位置上的這三個人,都要被朝廷給責問。

  「軍中無戲言!」

  一雙目光,狠辣的盯著左天問,原本不想說話的姜大人,忽然開口,滿是嚴厲。

  他們這些人在舒城停了這麼久,何魁攻打了半天,都沒有什麼進展。

  這左天問竟然就像憑藉這這一千多人,打下舒城?

  這是要做什麼,要打他姜成書的臉?

  還是嘲諷他手上的何魁是個廢物?

  「給我一千五百人,十日內,十日攻下舒城!」

  閉著眼睛說出的這句話,左天問的身上,一字並肩王的稱號還能再用。

  上一個世界,沒有啟動天運的狀態,左天問的一字並肩王,並不需要在這個世界冷卻。

  有了這東西,只要人數夠多,左天問就能打!

  「魁字營當初運在途中的軍糧,我記得是你們打劫的吧?」

  聽到左天問開口說出的話,姜成書就知道,事情不能夠在這麼發展下去了。

  左天問打仗的能力,姜成書清楚,這傢伙能夠這麼快做到六品的位置,跟何魁不一樣。

  這傢伙是靠著自己的軍功一點點打上來的,打仗那是他的看家本事。

  真是要讓這左天問干成了,他還拿什麼來壓制陳同甫,拿什麼來坐著兩江總督?

  那個時候的江南,是誰的,可都說不好了。

  「是在我們手上,當時我們以為只是普通商隊的糧食。除了被吃掉的,剩餘的糧食我全給呆了過來,可以還給魁字營。」

  早就知道姜大人會說出這句話,左天問將自己準備好的東西拿了上來。

  「那被吃掉的呢!」

  一雙目光炯炯的看著左天問,姜大人再一次的逼問。

  只是這個時候,一直沒有開口的陳同甫出聲了。

  左天問能夠做的事情,他已經做完了,剩下的事,自然是要他這個做上司的出面,總不能讓左天問一個六品官,來跟講姜成書這個正二品的話對抗吧!

  「人,我可以給你,綠字營有五千人的兵馬,我給你三千。但是只有人,沒有軍餉!」

  「沒軍餉怎麼弄啊?!」

  跪在地上的樊谷突然開聲,根據左天問的安排,他今天開聲,就是為了在這軍餉上面做文章。

  伸手攔住了樊谷,左天問,目光望著在場的三個大臣。

  「就沒有軍餉,魁字營剩下的軍糧歸我們,等打下舒城,軍餉從舒城裡面拿!我們要一半的東西!」

  「左天問,你自山中來,那就叫你山字營,知道了嗎!」

  隨著陳同甫發聲,狄大人也漸漸的開口。

  姜成書姜大人的壓迫太重了,不僅僅是陳同甫不好過,他狄大人,也同樣不好過。

  既然陳同甫帶頭說了這句,他自然也要表個態,姜成書強勢可以,但在這江南,不能夠一家獨大。

  「多謝三位大人!」

  坐在位置上的三個人,有兩個人已經開口,這局勢就變了。

  看著跪在地上的左天問,姜成書姜大人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他也知道,自己做的太過了,這是另外兩個傢伙對自己的警告。

  手掌捏著坐椅,紅木的太師椅把手直接被他捏出了裂紋。

  這個何魁,做這么小的事情,都辦不好,簡直廢物一個!

  原本都快被姜成書打壓的沒聲音的陳同甫,此刻竟然又一次借著機會站了起來。

  讓姜成書的心情很不好。

  江南的局勢有些超脫了他的掌控,這讓自視為江南王的他,感覺非常的不舒服。

  黑夜降臨,陳同甫答應的三千人馬,也被歸到了左天問的手上。

  三千人沒有軍糧,這是個大消耗。

  不過還好,從魁字營那裡截來的糧食,足夠他們撐上幾日。

  所以攻打舒城的事情,要快。

  速戰速決,不然,將士們拿不到好處,軍心就容易散,左天問答應了山寨里的那些人,要帶他們過好日子,這好日子,就從這舒城開始!

  營中裡面,山寨里的人,都換上了清廷發下來的軍用盔甲。

  雖然很消薄,但是比他們在山寨裡面穿的棉衣可好多了,至少是個鐵疙瘩,不會輕易的被刀槍砍殺。

  「你這個瘋子,你這是在賭!那你手上的那些人命在賭!」

  營隊裡面,帶領著綠營軍來到左天問這邊的路大山,看著左天問的面孔,開口說著。

  「打仗,本來就是賭。」

  軍中不能飲酒,左天問端起碗中的水,雙眼都沒有去看路大山。

  他們兩個人是熟識,當初在綠營軍的時候,左天問對著傢伙還是挺有好感的。

  這個人夠憨厚,完全是一副軍中做派,值得讓人信任。

  「我不賭,我帶來的這三千人,是陳公的家底,人要是全打沒了,陳公在朝廷說話,都沒有底氣。」

  「那你如何才會出手?」

  「我的兵,只會在後面給你壯聲勢,送死的事情,讓你的人去。」

  聽到路大山的話,左天問沒有表態,只是默默地就手中的水碗放了下去。

  抬起頭,看向了對方,左天問的雙眼帶著極具的壓迫感,讓路大山整個人都變得緊張起來。

  砰!

  忽然出手,直接一拳將這人打在了地上。

  左天問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壞了在場的所有人,但有沒有人敢上前。

  左天問是軍中的最高統領,路大山又是陳公的心腹。

  這兩個人,就沒有一個是能惹得。

  左天問的做法,讓路大山也蒙了。

  他沒想到左天問會動手,更沒想到他下手會這麼黑,這麼狠!

  腦袋都還有些昏沉,左天問的一拳可不好受。

  要不是他收了氣力,恐怕路大山此刻,再也爬不起來。

  拽著路大山的領子,左天問將腦袋昏沉的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以為只有我在賭?不僅我在賭,陳公也同樣再堵,狄大人也再賭,甚至,連朝廷都在賭!」

  左天問一雙目光看著路大山的雙眼,直勾勾的。

  「舒城一戰,只能勝,不能敗!我們誰都輸不起!沒了勝仗,朝廷怪罪下來,三個大人誰都擔不起。他陳公陳同甫兩江巡撫的位置能夠坐得穩?有綠營軍又怎麼樣,你們五千人有用嗎,在何魁的手上,連個屁都不敢放,你們這五千全死了,跟活著,沒區別!」

  左天問厲聲對著路大山吼著。

  正如他所說,舒城是他帶領著山寨的人走向理想的第一步,可文成和樊谷,帶著山寨的人不畏生死的幫他,他不能辜負這些人。

  「明日戰場上,你們要是敢出工不出力,就別怪我帶著人掉過頭跟你們打!要死,那就大家一起死!誰也別好過了。你們特麼這輩子,就活該被人家魁字營踩在腳下,跟狗屎一樣的碾來碾去!」

  說完這些話,左天問將路大山往地上一扔。

  該說的他說了,該威脅的他也威脅了,路大山雖然憨厚,但他不是個傻子。

  事情該怎麼做,這傢伙分的清楚。

  不然陳同甫也不會讓路大山帶著人過來。

  走出了軍營,外面可文成和樊谷都站在那裡等著,看到左天問出來,連忙迎了上來。

  「怎麼樣,那清廷的兵馬能用嗎?」

  「放心,那些傢伙,幫忙打個仗還是可以的。」

  輕聲的對著身旁的兩人說著,路大山是個什麼樣的人,左天問通過前身的記憶看的清楚。

  陳同甫能夠支撐到現在,路大山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這傢伙,很中庸,但確實沒什麼短板。

  這是一件好事情,太突出的人不好控制,左天問駕馭的時候要花費精力。

  而能力太多的人,又不能用,不然會壞了事情。

  反而像路大山這樣,宛如水桶的,才是最合適的。

  「不過,也不能全信他們,讓他們幫忙打仗可以,當是這些兵,還沒那個膽魄去送死。」

  清廷太腐敗了,這些士兵,能用,但是沒辦法用出所有的力量。

  左天問帶過兵,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不畏生死的士兵,除了那種逼到極限的傢伙,大部分都是一場場勝仗打出來的。

  只有讓他們知道,不怕死才有可能活下去,他們才能夠用膽氣去戰鬥。

  綠營兵的這些人,還要在磨練磨練,現在就讓他們去送死,軍隊絕對會在交戰的瞬間,就潰散開來。

  這就是,為什麼魁字營,明明兵強馬壯,卻一直沒辦法打下舒城的原因。

  相比較失敗就沒有退路的叛軍來說,魁字營的人,更加的怕死,也更加的不敢出力。

  這是突然一個鐵鍋,出現在了三個人的面前。

  這人的身影躲在鐵鍋後面,看不清面孔,左天問他們三人面色嚴肅。

  難道,有魁字營的人混了進來?

  只是一轉眼,鐵鍋移開,露出了一張略顯年幼而又清秀的面孔。

  「嘿嘿,大哥,二哥,三哥!」

  這張面孔,是山寨裡面的人,叫做鹿大,跟他一起來參軍的還有個弟弟,鹿二。

  山寨裡面的人以前都是村民,沒什麼問話,能夠取個名字都很不錯了,那裡還想到什麼含義。

  「大哥,鐵的,比我們以前的麻繩盾牌好用。」

  看著那種年幼的面孔,左天問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世道艱難,明明還是讀書的年紀,這些孩子就要出來面對生死,為了華夏的存亡而戰鬥。

  再想想清廷的那些人,左天問就滿腔的怒火。

  舒城,要打贏,還要贏得漂亮!

  後面的戰場也不能輸,只有一步步的贏下去,他們才能越來越強,才能越來越大,才能夠改變這個國家!

  才能夠結束清廷,這樣腐敗而封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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