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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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另一邊,先是被綁來山里,又被問了些莫名其妙的話,王謙著實窩了一肚皮火。

  但有什麼辦法呢,如果說之前人家是乘著夜色偷襲,那麼山林中那兩次,人就是實打實的能力。

  可在人家手下連一招都走不過,這就沒有什麼藉口好找了。

  淚流不停的說書人一瘸一拐的走回村中已是後半夜。

  心力交瘁的斥候抹了點傷藥,洗了洗眼睛,便躺倒在了床上。

  第二天,當眼睛紅的跟兔子似得說書人登台,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王謙也不惱,只是有些失望。

  因為那個滿面兇相的男人,竟沒有再來聽書。

  難道要錯過?

  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許可惜。

  如這般人才,哪怕不是為聖君,為家族招攬也是極好的。

  只可惜這是個憨貨,連封侯拜相的前途都看不懂。

  怪不得家中老人常講,富人思來年,窮人看眼前。

  眼光格局不夠,說什麼都無用。

  只嘆他這次任務重,不然定要好好拉著對方長談幾次不可。

  將手中醒木往桌上輕輕一拍,王謙清清嗓子,又開始講起龍蛇聖君的故事。

  可人都是喜新厭舊的,雖然王謙講得確實不錯,但翻來倒去就是這麼幾個故事,大傢伙也受不了啊。

  尤其是一些已經聽了幾場的,都已經開始在台下刨活了。

  換做一般的說書人,可不得趕緊換個別的故事。

  畢竟聽客的態度,直接關係說書人的收入吶。

  但王謙卻是一點兒也不急,每日就是重複講那幾個故事,也不管人愛聽不愛聽。

  結果就是,短短三天功夫,戲園的客人越來越少。

  而說書人的臉色,也越來越差。

  「先生,您這書講得其實挺好的,就是故事太少了,不然明日換個番兒?」

  戲園的茶官看著收入一日不如一日,便也向王謙諫言,可話還沒說完,便被人趕了出來。

  眾人皆道說書人臉色變差,是因為生意變少,只有王謙自己知道,他的憤怒,是因為黃溪村的豪紳不識抬舉!

  俗話說窮文富武,像狗娃這樣天賦異稟的傢伙雖然難得,卻並非王謙的既定目標。

  反倒是那些地方豪紳,才是真正值得招攬的對象。

  要知道在啟州這樣的地方,想要護持一份產業,沒有一定武力那就是痴人說夢。

  所以,每一位地方豪紳,都能簡單看做是一個小型的暴力團伙。

  而且這些人在本地,都有不俗的影響力,只要暗中招攬幾個,便能完成一地的攻略。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黃溪村的豪紳,竟個個都這般奸猾!

  這三日,每晚都有至少一位豪紳使者登門。

  言辭中全是對龍蛇聖君的傾慕,更是或大或小的準備了一份糧資,說要支持聖君的大業。

  除此之外,更是說明朝待他們是如何苛刻,崇明城的城主是如何不當人,如何壓榨他們。

  只要聖君大軍壓境,他們定然大聲呼應云云。

  言辭之切切,語氣之誠誠,若非王謙大族出身,深諳此道,差點都要信了!

  這特麼的是將聖君當成過路的大寇,打秋風的強盜了?

  以為說幾句好話,送上些金銀,就能給自己留條後路,兩面不得罪?

  在送走了黃溪村最後一位豪紳使者後,王謙站在空無一人的戲台上,感受著黃溪村中如常的煙火氣,怒極反笑。

  第四天,那個只會講龍蛇聖君故事的說書人不見了。

  黃溪村民倒也沒有覺得奇怪,畢竟說書人都是這樣的,他們黃溪村聽膩的,只消換個村子,便又是個新故事了。

  聽膩龍蛇聖君的村民皆道黔驢技窮的說書人已離去,誰能想到這位看似人畜無害的先生非但沒走,反而是進了啟州人談之色變的狼山。

  所謂寧走鎖魂橋,不上狼山道。

  作為明、齊兩國邊境,不論是哪家大寇,只要在國內犯下大事,通常都會往狼山躲。

  久了久了,此處也便成了匪寇強人的紮根之處,往來商賈無不色變。

  尤其是那狼山寨許家兄弟,盤踞狼山多年,聲威赫赫。

  多次被齊、明兩國招攬,三山二十四洞,隱隱都以狼山寨為首,名聲大得沒邊。

  尤其是狼山寨二當家,更是被稱作活閻羅,傳說此人乃是地府閻羅轉世,身高八丈,一頓飯就要吃一對童男童女的心肝。

  而王謙此時,便站在這位啟州人稱活閻羅的狼山寨二當家面前。

  「千戶萬盼,終於是把先生給盼來了,請,裡邊請,大哥已在山寨中備下好酒好菜,就等先生了!」

  長著一口護心毛的彪形大漢與傳聞中凶厲的模樣絲毫不符,弓著身姿的諂媚模樣,仿佛大城青樓里的龜奴。

  分列兩旁的狼山崽子們哪裡見過許遼這般模樣,更是紛紛猜測起來人的來歷。

  而王謙倒是絲毫不覺奇怪,背負著雙手,直接從許遼身邊走過,徑直上山。

  一介書生,生態自若的走在狼山寨里,這光景自然引得山中崽子們頻頻側目。

  作為啟州最大的山匪窩,狼山寨可謂是赫赫有名。

  眼前這些尋山的崽子,若是放到外頭,全都是能嚇得小兒止啼的凶人,可在狼山寨中,個個都心甘情願的伏低做小。

  畢竟蛇有蛇道,鵲有鵲橋。

  尤其是敢怒而殺人的匪寇,個個都是膽包天的主兒。

  能將這些人壓得服服帖帖,足見許家兩兄弟的本事。

  王謙一路看下來,心中也是暗暗讚嘆。

  如果說當山匪也看天分的話,那麼他們許家,算是天生的料。

  而如今聖君大業,最需要的,便是許家兄弟這種,又有根基,又肯聽話的傢伙了!

  相較於黃溪村的說服工作,招降這幫匪寇的過程,突出一個爽利。

  在答應了對方唯一一個,將狼山眾匪寇單獨成軍的條件後,其餘待遇全都是按照一樣的標準給的。

  就這,許家兩兄弟還千恩萬謝的,黃溪村的豪紳,忒不識抬舉。

  惡狠狠吃了頓酒後,王謙帶著一身疲乏睡下。

  而在許朗的山洞裡,許遼心中真是有一萬個不解:「大哥,咱就真的拋下祖上的基業,同東萊那個大忽悠去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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