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奇蹟(Tiamo-叛逆萬賞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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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堅岩大叔毅然轉身的背影,楓月牙齒咬得咯嘣響,糾結不已。

  對于堅岩大叔的話,說他不理解吧,他感同身受。說他理解吧,他還是覺得整個四季村人的行為,都是愚蠢至極。

  都等了幾十年了,還差這一時半會的嗎?

  楓月沉默了。

  也許,真就是到了一時半會兒也等不了的地步吧。

  他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決定跟著堅岩大叔,一起去蠢上一次。

  有些事,真就是這樣,不容考慮太多,只憑著一股衝動,覺得該去,就去了。

  可是,身旁卻有人比他更快地踏出了這一步。

  紅髮少女,藍發少年,還有一隻會說話的喵喵,不是火箭隊三人組還能是誰?

  原來堅岩大叔早就叮囑過四季村的村民,率先將他們這群孩子,送到了安全點內。火箭隊等人餓了幾天,到了安全點之後,也不見外,該吃吃,該喝喝,死命地往肚子裡塞東西。

  那臨時儲備的乾糧清水,硬生生地被他們吃出了一種山珍海味,美味佳肴的既視感。

  而吃飽喝足的他們,自然也聽到了堅岩大叔和楓月的對話,只是令楓月沒想到的是,這三人根本沒有任何猶豫,就做出了和他一樣的決定。

  簡單到,像是傻瓜。但是偏偏這種傻瓜,不討厭。

  「小鬼,你看什麼看,再看我真把你眼睛挖出來,嗝~」

  這是武藏第二次威脅楓月,結果反倒因為吃的太飽,冷不丁地一個飽嗝,讓這威脅沒有起到絲毫效果,反而羞紅了武藏自己的臉。

  「哼!走路,小心點!」

  惡狠狠地瞪了楓月一眼,補上了一句不痛不癢的威脅,武藏迫不及待地鑽入了沙暴之中。

  「聽到沒,叫你小心點!」

  小次郎緊跟而上。

  「小心點,喵!」

  最後是喵喵。

  「他們不會是去搗亂的吧?楓月,我們也跟著去看看吧!」

  小智嘴上說著擔憂火箭隊搗亂的話,臉上卻是對他們認可的笑容。

  你還真是挺傲嬌啊,智爺。

  剛好,我也不願意當個蠢人。

  有個出去的理由,總比沒有好。

  「好,我們去看看,別讓火箭隊搗亂!」

  屋內,萬事皆安,不見一人。屋外,狂沙肆虐,人影幢幢。

  此刻,沙塵暴已經覆蓋到了這邊,饒是戴好了防塵護目鏡的楓月,也只是勉強能夠獲得一點視野。

  他陸陸續續地好像看見了很多人,但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失去了身影。這群人不斷地從他身旁經過,或扛,或捧,或推,用盡一切可用的方式,將一棵棵樹苗帶往安全點。

  無數個日月積累起來的經驗,已經讓他們具備在這種天氣情況中,搶救樹苗的能力。只是時不時地,楓月還是能夠看到跌倒在地的人。

  這些受傷的村民,不是沒人看見,但是經過的其他村民,卻只會扛起一旁的樹苗,繼續向著安全點沖,而不會選擇去扶一把自己朝夕相處的同伴。

  是冷血嗎?

  不,能夠一起堅持到今天的他們,早就是可以互相託付後背的生死同伴了。

  只是,他們每一個人的心裡,都有著和堅岩大叔同樣的理念。而這個理念,在和時間賽跑的此時此刻,比同伴的安危更重要。

  看到此情此景,楓月這才體會到堅岩大叔那句話背後到底有多沉重。

  人可以沒,樹不能。

  這,是四季村的魂啊。

  每一個人都像是在打仗,對,打仗。

  「砰!」

  又是一個人影重重摔倒在地,不管不顧後背著地的痛楚,也要死死地將懷裡的樹苗護住。

  是堅磊,那個強壯健碩的黑臉漢子,此刻他身上的傷口隨處可見,鮮血順著這些傷口往外流,然後又被吹來的黃沙堵住。

  若不是實在傷的不輕,恐怕這個漢子,早就自己爬起來,繼續行動了。可是,如今的他,只能焦急地期盼著能儘快地有人路過。

  楓月憋著氣,雙腳發力,一下子突破氣流,衝到了堅磊身邊,剛要扶起他。可是堅磊卻不知來人是誰,下意識得就將樹苗塞到了楓月的懷裡。

  「別管我,先救樹!」

  楓月雙眼通紅,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只能從喉嚨里擠出一個沙啞的字。

  「好。」

  不知是沙暴的壓迫,還是自己身子骨弱,楓月只覺得這棵樹苗是如此的沉重。

  很快,樹苗就被平安地送到了安全點。這一次,沒做任何停留,楓月便再次扭頭鑽入沙暴。

  不知何時起,他,小智,還有火箭隊,他們的步調,背影,都在與四季村人的背影重疊。

  他們,在這一刻,變成了他們。

  「堅岩大叔,到此為止吧!再繼續下去,真都搭進去了!」

  渾身狼狽的楓月,一把拉住了還想往外沖的堅岩,苦口婆心地勸說著。

  在他的身後,小智,火箭隊,堅磊,小三子,四季村的其他村民,沒有一個不是身上帶傷。

  楓月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去阻止大家,玷污了這份覺悟。

  可是,他不得不開口,能讓大家停下來的,只有他們眼中的村長,堅岩。

  「我能理解,你們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的期盼。但是人全沒了,那這個『家』就算回來了還有什麼意義!」

  「現在停下,你還有這群家人,可以陪著你再來一個十年,兩個十年。可是,你要執意下去,樹苗救回來,也沒人能栽了!」

  「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考慮,也為這群一心跟你的白痴,笨蛋考慮一下啊!你真的,想要帶著所有人一起死嗎!」

  楓月一番話,振聾發聵。

  堅岩沉默著,目光緩緩地從每個人的臉上划過。

  是啊,他自己不怕死,也願意死在這片土地上。可是,他們辛辛苦苦重建起來的家園,也得有人能替他們看上一眼啊。

  堅岩知道他不能沖了,他繼續的結果,就是包括勸說自己的楓月在內的所有人,跟著一起繼續。最後,誰生誰死,能活幾個,聽天由命。

  可是,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會有奇蹟嗎?

  堅岩凝視著洞外的黃沙,不甘,不舍,不忍。

  「吼。」

  似是為了響應堅岩的期盼,就在這時,安全點外,忽然爆發出一聲巨大的嘶鳴。

  響徹天地,連呼嘯肆虐的沙塵暴,都難以掩蓋。

  堅岩激動地跑到屋外,隨同一起的,還有洞內的其他人。

  是遷徙隊,它們到了,在這黃沙肆虐最激烈,最瘋狂的時候,趕到了。

  無數沙塵揚起,是揚沙特性和沙暴技能的結合,遷徙隊內的小精靈們,用它們的能力,共同創造出了可以和沙暴對抗的沙暴。

  黃沙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場內一片混亂,但是隨著一次次碰撞的產生,風勢卻在逐漸減小。

  終於,風停了。

  堅岩看著這一切,老淚縱橫。

  原來他們從來都不是孤獨的,他們一直努力重建家園的心愿,同時也是屬於這群小精靈的啊!

  不管這場沙暴帶來的黃沙,浪費了他們多少年的努力,只要人還在,這群精靈還在,總有一天,一切都會回來。

  「奇蹟,真的出現了...」

  堅岩喃喃自語著,被淚水模糊的雙眼,似乎看到了綠色重新降臨這片土地的模樣。

  春意盎然,鳥語花香,五顏六色的鮮花點綴大地,放眼望去,不再是一望無際的「黃」。

  「大哥!奇蹟,真的是奇蹟!我們的家園回來了!」

  堅磊興奮地又蹦又跳,像是一個孩子。

  堅岩揉了揉眼,呼吸猛地一滯。

  原來不是幻覺,是真的!

  一抹綠色,正在以這裡為中心,向著四周飛快地蔓延。

  眨眼功夫,那被黃沙掩蓋的地面,就被鬱鬱蔥蔥的青草代替。

  楓月心頭大震,那個如同精靈般舞動著,不斷創造出一片片綠地,森林的小精靈。

  是...雪拉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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