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8 愛你,便要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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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許多事情想不通,李君乾脆不去想了,他靜靜等待天亮。

  而此刻,張寧百無聊賴的望著李君,嘴巴張了幾次,才終於鼓足勇氣道:「仙師,我娘是怎麼死的?」

  李君淡淡道:「有些事情,到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好好休息。」

  張寧嘆息道:「我覺得我娘還在身邊。」

  「那不是你娘的哭聲,是蛤蟆幻化的。」李君以為張寧指的是外面女鬼哭死。

  張寧搖搖頭:「不是的,剛才我做夢了,我見到我娘來到床邊,她看起來很焦急。

  娘在夢裡告訴我,讓我躲到床空里去睡,誰叫也別答應,包括她叫我也不能答應。。

  我以為娘開玩笑,問怎麼了?

  娘忽然雙目流血,惡狠狠告訴我,我要是不聽話,她便不認我這個兒子,然後猛的捏住我手腕,拖著我下床。

  我驚醒,手腕還麻麻的疼,因為夢太真實了,我害怕,才躲到了床空中,正在我以為自己犯傻的時候,含煙忽然端著一碗米飯出現了。」

  張寧心有餘悸的摸著自己手腕,眼巴巴看著李君,希望李君為他答疑解惑。

  李君沉思片刻。

  「我知道了。」

  ……

  黑色天幕之下。

  大雨傾盆。

  一頭瘦骨嶙峋的虎斑貓慢悠悠散步,遠處傳來女人幽幽哭聲,虎斑貓置若罔聞。

  走到一處建築物前,虎斑貓跳上窗戶,伸出前爪子,敲了敲窗戶,然後靜靜等待。

  「黃山君。」一道女聲響起。

  虎斑貓伸了個懶腰,慵懶道:「本山君應該叫您王婆婆,絲蘿姑娘,還是叫你人祟呢?」

  「呵呵,你發現了。」

  黑暗之中,絲蘿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細看,臉上已經有了細細的皺紋,不似白日那般鮮嫩。

  絲蘿迷醉的撫摸著臉上肌膚,嘆息:「任憑多麼鮮嫩的皮子,披在我身上,也管不了幾日,哎,不過半月,便會開始衰老,三到五年後,便會老的不能看。」

  「譬如曾經王婆婆的皮子,也曾柔美的仿佛最華美的絲綢般呢!」

  黃山君靜靜趴在窗台上,眼眸微眯,淋了雨的毛髮凌亂不堪,緊緊貼著身軀。

  黃山君開口。

  「皮相只是幻象,無需在意。」

  絲蘿捋了捋頭髮,笑笑:「黃山君,你可曾喜歡過誰?」

  黃山君沉默。

  他腦海中自動出現姚金娘身影,當年,他第一次遇見姚金娘的時候,年歲尚幼。

  如今,終於長大了,姚金娘卻已然死去,黃山君長長一聲嘆息,他對姚金娘,是愛,還是感恩?

  「看你模樣,一定不曾喜歡過誰,自然不能體會皮相的作用,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講一個故事你聽唄!」

  絲蘿轉過身,身體斜靠在窗戶上,目光幽遠,陷入回憶,她娓娓道來。

  我出生在一個小縣城。

  名叫繡娘。

  一個很普通的名字,我們那地界,很多女人叫繡娘,但是她們都是良家女人,唯我淪落風塵。

  風塵迎來送往,我見過許多男子,各種醜惡嘴臉,原本以為此生再也不會對男子心動了。

  直到遇見了他。

  譚郎。

  他不像別的男人,一上來就動手動腳,而是安安靜靜的坐在角落裡,只聽我唱曲。

  不錯,我是藝妓。

  明里賣藝不賣身,但是,入了這行當的女人,哪有什麼真正的賣藝不賣身,無非是自抬身價罷了。

  別看那些男人肯聽我唱曲,其實都是垂涎我身子,唯獨譚郎,他真的是在認認真真聽曲子啊!

  後來,我便與譚郎好了。

  風塵多年,我也偷偷積累了許多錢財,自贖了身子,在外面置辦了一處宅院,日日與譚郎相會。

  他說要娶我。

  只是家中長輩阻攔,得慢慢做通長輩工作,讓我先忍耐幾年。

  我相信了他的話,我的譚郎怎麼會騙我呢?他是真心愛著我的呀!

  這幾年,我為他花了很多錢,床頭金盡。

  我風塵待久了,身子骨壞了,身體很快垮掉,容貌日漸消瘦,不過幾年,容貌也垮了。

  再不復昔日美貌,漸漸的,我發現他看我越來越少,最後甚至一年幾個月也不出現。

  等我找到他家的時候,才發現,他定親了,未來的娘子是城裡大戶人家的小姐,出身高貴,娘家早早便準備了一份重重的嫁妝。

  我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七天七夜,在他洞房當晚,翻過圍牆,摸進了新娘子房間。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七天七夜水米未進,不僅沒有餓死,氣力反而更大了。

  見到新娘子,我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拋棄我了,新娘子真的好美啊!

  鮮嫩的長相,水蔥一般的指頭,我見猶憐。

  我口水都流出來了,腹中饞蟲直叫,我迷失了自己,原本準備與新娘子對質,求她將譚郎還給我。

  到了最後,我醒過來的時候,新娘子已經只剩下一堆骨頭。

  吃完新娘子後,我穿上她鮮紅的嫁衣,靜靜坐在床邊等待。

  終於,他喝的醉醺醺走了進來,一把摟住我,叫我心肝寶貝,我們在黑暗中纏綿,很久,很久……

  醒來,他也變成了一堆骨頭。

  我逃出了小城,一個人流浪,旅途中也曾遇到過許多男男女女,經歷過各種愛恨情仇。

  結局都是,我吃了他們。

  我無法控制自己的食慾,越來越像鬼,容貌越來越蒼老,可卻不死。

  一副蒼老的容顏,也不方便打獵,沒有東西吃,我餓啊!

  飢餓讓我生不如死,真想一死了之,我試過很多種辦法,上吊,跳河,咬舌,服藥,可都沒有用。

  直到有一天。

  我割下了自己身上的肉,割的只剩下白骨,然後將抓到的女人皮剝下來,披在自己身上。

  美貌又回來了。

  絲蘿講完後,用塗著丹蔻的指甲劃破臉上肌膚,鮮血緩緩流下,一直流到嘴邊。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真香。」

  「黃山君,你餓了嗎?我煮了肉,進來一起吃吧!」

  也不待黃山君回答,她忽然伸出手抱住黃山君貓身,抱到屋裡。

  屋裡肉香瀰漫,紅泥爐里炭火燒的旺旺的,瓦罐中熬著紅紅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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