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9章 反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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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9章 反客為主

  「砰!」

  金門大酒店五樓的樓梯間門口,衛燃躲在樓梯間的外面,朝著通往四樓的平台又一次扣動了扳機。

  與此同時,他也朝著身後大聲用法語喊道,「克萊蒙先生!你們快點下樓報警!我已經把他壓制到樓下了!你快去一樓堵住他!阿曼尼太太!請去房間裡躲一下!」

  一邊說著,衛燃還指了指電梯,並在同時取出盒子炮藏在腋下,朝著身後的牆壁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過後,衛燃立刻收起盒子炮,並且用手裡的1911朝著四樓的方向再次扣動了扳機,順便也把腳下那三枚彈殼踢了下去。

  與此同時,克萊蒙和阿曼尼也煞有其事的貓著腰衝進了剛剛打開的電梯門。

  在這個時代能住進這樣的酒店裡的人不但惜命而且同樣不傻,他們這個不但根本沒有好奇心,而且全都躲在了相對安全的牆角趴在了地板上。

  隨著電梯的下行,5樓由衛燃舉著槍戒備著的樓梯間也漸漸安靜下來。

  很快,隨著電梯上行開門,一群警察沖了進來,隨後便看到了仍舊舉著槍的衛燃,而他們也下意識的舉起了手裡的武器。

  「混蛋!」

  衛燃換上日語罵了一聲,「快去追!他已經下樓了!你們堵住一樓沒有?!」

  「堵住了!堵住了!」

  為首的一個明顯會日語的警察連忙回應道,隨後也立刻催著手下舉著槍圍住了樓梯間門口。

  「他被我堵在樓下了!」

  衛燃得意的用日語大聲說道,「你們已經把每一層的樓梯口都堵住了對吧?」

  這話一說出口,那名警察頓時臉色一變。

  「八了個嘎!」

  衛燃頓時大罵道,「這棟酒店圍起來沒有?!」

  「堵堵住了大門口!」這名警察頭子連忙答道。

  「那你還等什麼!還不快點帶人去追!」

  衛燃用更大的嗓門喝罵道,「他現在肯定跑了!」

  「是!」

  這名警察也來不及問衛燃的身份,一個挺胸敬禮之後便帶著他的手下要往電梯裡跑。

  「混蛋!往樓下搜!」

  衛燃恨鐵不成鋼的踹了對方一腳,「他說不定還藏在樓下!」

  「是是是!」

  這名警察頭子連忙催著他那些根本不想冒險的手下,磨磨蹭蹭的走進了樓梯間,繞過那兩具屍體,相互掩護著小心翼翼的往樓下走著。

  「克萊蒙先生,阿曼尼太太!」

  衛燃不等那些警察全部鑽進樓梯間,便已經一邊大聲說著,一邊朝著站在電梯門口的克萊蒙二人來了個格外誠懇的90度鞠躬,同時用法語大聲說道,「因為我的原因,讓你們受到驚嚇了!請您原諒!」

  「衛克多先生您客氣了」

  克萊蒙連忙用法語說道,「我還要感謝您救了我和我的妻子呢,不管怎麼說,現在危險總算是解除了,請您務必原諒我們酒店的不周。」

  他們二人寒暄的同時,剛剛上行的電梯也重新在這一層停下並且開啟。

  「我們一起下樓吧」

  衛燃主動發出了邀請,和驚魂未定的克萊蒙以及阿曼尼走進了電梯。

  「一嘍」

  克萊蒙朝著那名電梯司機用跑調的漢語吩咐了一聲,同時也往裡走了幾步,帶著阿曼尼站在了穿著風衣禮帽的槍手黃佑澤前面。

  繼續聊著剛剛就沒有中斷的話題,當電梯門開啟之後,衛燃和克萊蒙以及阿曼尼三人,乃至槍手黃佑澤也走出了被層層槍口包圍的電梯。

  「啪!啪!」

  衛燃趕在外面所有人開口之前,走到一名曾經送自己回來的鬼子兵面前,抬手就是兩個勁頭十足的耳光。

  「爽!」

  衛燃暗暗念叨了一句,那名士兵也近乎下意識的彎腰低頭「嗨!」了一聲。

  「八了個嘎!」

  衛燃可不管此時自己頂著的「松井龍之介」到底是個什麼身份,反而氣憤的問道,「這是我今天晚上遭遇的第二次槍擊!你們這些混蛋一定要看到我被殺死才能找出那個槍手嗎?!」

  沒等這名士兵說些什麼,衛燃又轉身換上了法語,客氣的朝著克萊蒙說道,「我來和這些人交涉吧,克萊蒙先生,您先去忙您的事情。」

  「這請您務必消消氣。」

  克萊蒙同樣歉然的鞠躬,隨後帶著阿曼尼走向了這家酒店的前台,順便,剛剛躲在他們身後的槍手黃佑澤也理所當然的跟著離開了電梯口的「包圍圈」。

  接下來,在衛燃對著那位士兵的破口大罵中,克萊蒙急匆匆的找來了酒店的經理,緊隨而至的更多警察、阿三、漢奸甚至鬼子兵也在黃佑澤前腳離開酒店的同時沖了進來。

  見狀,衛燃也稍稍鬆了口氣,在態度囂張的接受了酒店經理的道歉和補償之後,又明目張胆的問那名在五樓曾經見過的警察索要了一盒能給1911手槍用的子彈,隨後就在這電梯口開始給彈匣壓起了子彈。

  「那名槍手抓到沒有?」

  衛燃問道,「我要親自問問他,是誰泄他為什麼要殺我!」

  「太」

  「嗯?」

  「先生,非非常抱歉,我們從樓上一路搜下來,每一層都仔細找了,根本就沒找到他。」

  「那你還等什麼!把這酒店」

  「松井先生息怒」

  站在一邊的克萊蒙哀求道,「我們的酒店才剛剛開業,如果發生這樣的事情松井先生,請看在我今天上門為您單獨沖泡咖啡的情誼上」

  「也好」

  衛燃先是故作淫邪的看了眼躲在克萊蒙後面大氣都不敢出的阿曼尼,隨後才不情不願的說道,「看在我們今天聊的還不錯的份兒上,我不為難你們酒店。但是你們!」

  見衛燃看向自己,那名剛剛同樣挨了一嘴巴的警察小頭子也跟著挺胸抬頭。

  「儘快調查清楚兇手的身份,給我抓到他!」衛燃說著,已經「咔嚓」一聲給手裡的1911手槍頂上了子彈。

  「嗨!」

  周圍這些警察和那倆鬼子們也跟著齊刷刷的應了一聲。

  「哼!」

  衛燃冷哼了一聲,轉身又走進了電梯,同時嘴上也用法語邀請道,「阿曼尼太太,哦,還有克萊蒙先生,我們繼續回到房間喝咖啡吧。」

  「如您所願,先生。」

  克萊蒙和阿曼尼說完對視一眼,前者以最快的速度和那位經理低頭交流了幾句,隨後帶著阿曼尼走進了電梯。

  「這位是什麼人?」那些警察隊伍里,其中一個低聲問道,「這也太囂張了,那大嘴巴子」

  「閉嘴!」

  那名警察頭子瞪了屬下一眼,內心已經開始琢磨把對方安排在哪一個又苦又累死的還快的崗位上了。

  當然,同樣在暗暗琢磨「松井」先生身份的可不止這些警察還有無辜挨了大逼兜的鬼子兵,就連衛燃自己都在琢磨著「松井龍之介」的身份。

  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津門的美香表姐有沒有被植田先生為難

  得了,這口大黑鍋就讓植田先生背吧!叫什麼來著?鶴羽是吧?看老子不把你的鳥毛給你擼乾淨的!

  衛燃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打時間差,這可是搞情報工作的人最喜歡用的小伎倆。

  一路回到502號房間,此時那咖啡壺已經在酒精度的加熱下讓咖啡順著導流管流淌的滿桌子都是,阿曼尼也立刻拿起一條毛巾開始了收拾。

  「他離開了嗎?」衛燃換上西班牙語低聲問道。

  「離開了,我親眼看著他坐上了我們的人拉著的黃包車。」克萊蒙低聲說道,隨後又憂心忡忡的問道,「維克多,你呢?你會不會惹麻煩?」

  「不用擔心」

  衛燃篤定的擺擺手,「說說他剛剛提到的那位名叫小林大輔的課長吧?他又是怎麼回事?」

  「我們會籌集資金走私一些急需的藥品和武器來華夏」

  克萊蒙低聲說道,「這件事從我們和黃佑澤建立聯繫開始就在做了。」

  「暴露了?」衛燃皺著眉頭問道。

  「應該是暴露了,但具體的情況我並不清楚。」

  克萊蒙一邊重新沖泡著咖啡一邊低聲說道,「我只知道,今晚的黃佑澤的任務是殺死大友株式會社的社長和他的妻子以及司機。

  本來那個名叫小林大輔的課長也應該在車子裡,並且一起被殺死的。」

  「他不在車子裡」

  衛燃篤定的低聲說道,「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恐怕要等明天」

  克萊蒙一邊忙活一邊低聲答道,「看看有沒有消息傳遞出來,順便看看能不能把消息傳遞出去。」

  「咚,咚咚,咚咚咚。」

  恰在此時,敲門聲也從房門外傳了進來。

  和克萊蒙對視了一眼,衛燃起身走到了房間門口,先用手槍指向了房門,接著又貼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見門外站著倆鬼子兵和一個穿著正裝的男人,衛燃稍作猶豫,隨後拉開了房門。

  「松井先生」

  站在兩名鬼子兵身後的正裝男人鞠躬的同時主動問候道,「抱歉發生了剛剛的事情,讓您受驚了。」

  「你是誰?」

  衛燃依舊保持著自己那副倨傲的模樣問道。

  「我是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務處特別警視副總監赤木親之派來的警探,我叫井上建一。」

  這名正裝男人恭敬的說道,「松井先生,不知道是否方便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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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稍等」

  衛燃說著已經拉開了房門,換上法語朝身後說道,「阿曼尼太太,克萊蒙先生,很抱歉,我現在有其他的客人,不知道是否方便把你們的咖啡壺留下來借我用用?我會付錢」

  「松井先生說笑了」

  克萊蒙連忙起身感激的說道,「你英勇的救下了我的夫人,如果您喜歡的話,這套咖啡壺就送給您吧。」

  「謝謝」

  衛燃笑了笑,在目送著克萊蒙二人離開房間的時候,他也毫不掩飾,甚至用更加具有侵略性的目光痴迷的看著額阿曼尼的屁股。

  這目光別說那位自稱井上建一的警探注意到了,就連克萊蒙都不由自主的攬住了阿曼尼,帶著她快步回到了走來對面的505房間。

  「真是個漂亮的婦人,對吧?」衛燃帶著一絲絲的淫邪朝井上建一用日語問道。

  「需要我給她的丈夫隨便安插個可以在號房裡待上一個月的罪名嗎?」井上建一問道。

  「那就太敗興了,請進吧。」

  衛燃說著卻又看了眼那倆鬼子兵,「讓它們先離開吧,我總繼續要給對方一個機會才行。」

  聞言,這位井上建一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衛燃,隨後朝著那倆臉上殘存著巴掌印的鬼子兵擺擺手。

  不等這倆鬼子兵走進電梯,衛燃也已經毫無防備的走進了房間,招呼著跟著進來的井上建一坐下來,但卻並沒有分享咖啡給對方的意思。

  「你知道我的身份對吧?」

  衛燃搶先開口問道,語氣里有審視,也有理所當然,以及隱藏極好,但卻稍稍露出一丟丟的考校。

  「我有大概的猜測」

  井上建一謹慎的說道,「松井先生,您來自平津?」

  「你似乎知道的很多?」

  早就在等對方答案的衛燃立刻反客為主,「所以我的行蹤是從什麼時候泄露的?」

  這話剛一問出來,還沒從衛燃這裡得到任何有價值線索的井上建一也不由的慌了一下,這頂帽子實在太大了些。

  「必須洗脫這個嫌疑!」

  井上建一近乎下意識的想到,隨後,他連忙開口說道,「您您誤會了,他們的目標並並非是您,而是其他的人。」

  「這個拙劣的藉口是你臨時想的,還是赤木親之臨時想到的?」

  衛燃放慢了語速,語氣里也多了不加掩飾的嘲諷,「這是我來滬市的第一個晚上,但是我在今晚被那個槍手殺了兩次。

  現在你告訴我他們的目標不是我?井上先生,我可以給你時間去編造一個更好的藉口。」

  「我我需要核實您的身份」井上建一小心翼翼的說道。

  「我對你並不信任,讓赤木親之閣下來見我,或者帶我去見赤木親之閣下吧。」

  衛燃帶著一絲絲的高傲說道,他並不介意去見那位赤木親之,對於他這個時空過客來說,如果需要在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課長和殺掉赤木親之這兩個選項里做選擇的話,能殺掉後面那個絕對不虧。

  ——即便他清楚,他或許真的改變不了歷史,但他絕對不介意在歷史中濺起一道漣漪。

  「這」

  井上建一遲疑了一下,歉意的說道,「我需要先」

  「可以」

  衛燃滿不在乎的說道,「提醒赤木親之閣下,如果需要和津門方面核實我的身份,最好派人過去,我才來就已經暴露了,我有足夠的理由懷疑你們的通訊手段已經被監聽了。」

  「我會如實上報的」井上建一說道。

  「剛剛你的藉口」

  「不,那不是藉口。」

  井上建一答道,「就在您遇襲之前,大友株式會社的社長和他的夫人已經遇害了,那名槍手的目標真的是他們。」

  「就算是他們」

  衛燃端起第一杯咖啡慢條斯理的一飲而盡,隨後笑眯眯的問道,「但是他是怎麼又找來這裡的?」

  「大友株式會社的社長和夫人就下榻在這座酒店的六樓」

  井上建一答道,「我猜測,那位槍手也許是想在他們的房間裡找到些什麼。」

  「樓上的人是你們安排的?」衛燃問道,「我是說死在樓梯間的那兩位。」

  「是大友株式會社僱傭的安保」井上建一如實答道。

  「那個槍手為什麼要對大友」

  衛燃故意說道一半便停了下來,端起第二杯咖啡說道,「先去核實我的身份吧,重點查一下是誰泄露了我來滬市這件事,這比我遭遇了暗殺這件事本身還要嚴重。」

  「嗨!」

  井上建一立刻應了下來,卻是全然都沒注意到,從他進門開始,就已經被衛燃牽著鼻子帶上了節奏。

  「儘快」

  衛燃跟著起身微微躬身說道,「我來滬市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但是在這之前,需要儘快解決泄密的問題。

  另外,我的身份既然已經暴露了,就把你們的人撤走吧,我猜槍手說不定還會對我動手的。

  還有,如果你們那裡有了什麼進展,記得通知我一聲。井上先生,這件事不要讓我失望呀。」

  「嗨!」

  井上建一再次應了一聲,並且直等到衛燃擺擺手,這才連忙轉身走出了房間。

  直等到房門從外面關上,衛燃卻暗暗嘆了口氣,他清楚的知道,即便對方剛剛的態度被自己哄的頗有些似三下四,但他們並不會如此輕易的不再懷疑自己。

  換言之,他要在對方起疑並且對自己動手之前,儘快找到那個小林大輔並且解決他才行。

  可然後呢?

  衛燃看著桌子上的咖啡壺和背包不由的陷入了茫然,幫克萊蒙他們脫身嗎?又或者,今天晚上還會發生些什麼嗎?

  在這樣的疑慮中,衛燃端起了第三杯咖啡一飲而盡——他今晚需要保持清醒,他有預感,接下來肯定還會發生些什麼。

  果不其然,幾乎就在井上建一搭乘的電梯開始下行的時候,那名曾經送衛燃上來的門童也拎著一個食盒敲響了505房間的房門送了進去。

  片刻之後,克萊蒙打開門走到了衛燃房間的門口。不等他敲門,衛燃也拉開房門,繼而將他拽了進來。

  「出現了緊急情況」克萊蒙不等站穩便急匆匆的低聲說道。

  「什麼情況?」衛燃低聲問道。

  「我們要轉移藥品,今晚就要進行轉移。」

  克萊蒙焦急的低聲用西班牙語說道,「小林大輔已經被警察帶走了,殺他大概沒有機會了,但我們需要把藥品帶走。」

  「怎麼做?」衛燃低聲問道。

  「去碼頭」

  克萊蒙立刻給出了回答,「我們要在那些法吸絲利用倉庫里的藥品抓到更多我們的同志之前把它們轉移走。」

  「有多少人能幫我們?」衛燃低聲問道。

  「不多,我和阿曼尼也準備參與。」

  稍作停頓,克萊蒙篤定的說道,「黃佑澤肯定也得到消息了,他說不定也會去。」

  「現在出發?」衛燃問道。

  「沒錯」克萊蒙說著已經看向了衛燃,「你要來幫我們嗎?」

  「當然」衛燃乾脆的應了下來,他不知道今晚誰會死,但他知道他必須去——哪怕只是作為一個見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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