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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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海,作為朱翊鈞的貼身太監,他有足夠的理由對司禮監掌印這個位置有無限的幻想。

  不過他並沒有馮保那樣的實力。

  馮保別看是個太監,學識淵博,琴棋書畫樣樣通。

  早在隆慶的時候,就非常的出名。

  人人都知道馮保會說話,會辦事。

  但是高拱在位的時候就是看不上馮保。

  司禮監掌印的位置兩次都空了出來,因為高拱的存在,馮保失之交臂。

  但是這並沒有打倒他,他越戰越勇。

  直到與張居正聯手,才做上了頭號交椅。

  現在的馮保頂著顧命大臣的身份,深的太后的信任。

  但是孫海也像那些清流一樣懷疑過,自古了沒有內宦成為顧命大臣的,所以他也認為方面馮保讀的那份矯詔有問題。

  時過境遷,這件事便也壓在了他的心裡。

  內服衙門常設機構有二十四監局,這二十四監局分別是司禮監、內官監、神宮監、尚寶監、尚衣監、尚膳監、值殿監、內承運庫、司鑰庫、巾帽局、針工局、織染局、司苑局、司牧局、外承運庫、甲字庫、乙字庫、丙字庫、丁字庫、戊字庫、廣源庫、皮作局、兵仗局、寶源局、鐘鼓司等。在這些監局之外,還有外派如杭州、蘇州、松江等地織造局,南京鰣魚廠,應天順天兩府及各處皇陵守備太監,派駐九邊替皇上督軍的中使以及東廠掌爺等,都是些要緊的肥缺。

  宮內衙門眾多,其等級之森嚴,比之外廷政府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各監局分工極細,只要用心鑽營,每個衙門都有油水可撈。

  就比如尚衣監掌印胡本楊,就是馮保掌印司禮監後提拔上來的。

  尚衣監掌管著皇上,太后及各大宮吉服的製作工作。

  比如皇帝的吉服最少的也要二萬兩銀子,貴的八九萬也不少,要說一套衣服也不一定貴這麼多,還不是中間有油水,其實蘇杭的製造局一件吉服的成本也就五千兩,那麼中間的巨大利益恐怕都讓尚衣監拿走了,說白了都讓馮保吞了。

  內官監掌印也是一個肥缺。

  可以說誰得這個位置,就有掌司禮監的可能。

  所以孫海對這些位置窺視已久。

  但是諸多的位置都被馮保的人把持著,他也沒有辦法。

  別看平時自己對馮保客客氣氣的,私下也是嗤之以鼻。

  自己是皇上的貼身太監不假,可當今的皇上說的不算。

  得罪了馮保,說給換就給換了。他還沒有那個膽子。

  他也看出來了,皇上這些天,說的話,做的事,無一不想掌權。

  任誰做了這麼長時間的傀儡,也是不願意的。

  更何況他還是天下共主,大明唯一的皇上。

  所以他清楚皇上是渴望權利的,渴望權利帶來的影響和控制。

  而自己更渴望權利,他認為自己應該跟皇上有了共同的思想。

  「皇上,太后娘娘今天召見張先生,交待張先生要給皇帝選妃的事呢。」孫海小心翼翼,生怕皇上看出什麼。

  朱翊鈞將手裡的資治通鑑放下,他看這玩意也頭疼。

  但是大冬天的實在不知道做什麼,本想出去轉轉,奈何天氣冷的嚇人。

  現在有沒有什麼室內活動,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看書。

  朱翊鈞也不想好好學習,成天面對這些枯燥的文字,如同嚼蠟。

  他又不能不認真看,張居正會抽查自己的學習情況,學沒學,一問便知。

  搞不好,又是一通教訓。

  你不聽,就是不尊重師長,弄不好張居正又去寫奏疏,將李太后搬出來,李彩鳳早出來,自己更沒好了。

  反而不如好好學習。

  頭昏腦漲的學了一會,便放下書聽孫海閒聊。

  朱翊鈞頭疼,自古婚姻大事都由父母決定,皇家也不例外。

  雖然她知道,皇家選秀,所出女子個頂個的好看漂亮身材還好學識也高,但是不代表自己喜歡啊,當然皇家可沒有什麼指腹為婚,否則對方是丑是俊你也不知道,反正不論如何,都不是自己能做的了主的,接受不接受,說了不算。

  對於一點他也沒什麼興趣,最重要的是朱翊鈞知道,所選的都是民間十三至十五的姑娘,聽聽,還未成年,這讓朱翊鈞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更何況自己也是個毛沒長全的孩子。

  於是他哦了一聲。

  孫海也能聽出皇上不感興趣。便接著說道:「張先生走了,之後馮先生特意在中極殿開了房間。」

  朱翊鈞目光如電,掃視著孫海。

  他怎麼聽不出來孫海的話外音。而且孫海在「特意」兩個字上加以強調。

  孫海也在偷瞄朱翊鈞的表情,當他看到朱翊鈞眼睛亮的時候心下一喜,接著說道:「也不知道張先生他們說的什麼?因為馮先生在那,奴才沒敢。」

  孫海這句話涵蓋的意思就要多了,第一,張先生時外臣,而馮保是內臣,一個外相與內相的交流是不應該存在的,至少有了內外勾結的嫌疑;

  第二,兩位先生說的什麼沒人知道,那麼裡面的想像空間就非常的豐富了,正好比,你不喜歡一個人,那麼你聯想到的一定是齷齪的事情,他的意思就是引起皇上不好的思想。

  第三,奴才雖然是皇上的貼身太監,但是馮保的權勢讓奴才害怕。而他壯著擔子跟朱翊鈞說這事,就是說他並非害怕皇上,而更害怕馮保,交接表明,你皇上沒有馮保厲害。

  面對朱翊鈞犀利的眼神,孫海覺得雙腿發軟,他額頭溱了一層濃密的汗珠,卻有不敢擦拭。

  半晌,朱翊鈞開口說話:「孫海,你跟著朕幾年了?」

  孫海忙回答:「回皇上,五年有餘。」

  朱翊鈞點點頭。

  「你記得很清楚,朕認識你那會還是孩子,轉眼朕都要到談婚論嫁的年紀,時光真不饒人。」

  孫海內心更加的忐忑,他不明白皇上為啥突然說起這個。

  「朕剛登基那會,先生還不是首輔,自從高拱被貶,先生接手,大明確實一天好過一天。這些朕都記得。不知道你對今天的大明怎麼看呢?」

  朱翊鈞沒機會他繼續說道:「這天下固有無數人說先生的不是,但是,我大明能有今日無一不是先生的功勞。你說,我該不該謝謝老師呢?」

  噗通,孫海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發現自己錯了,大錯特錯,原來張居正在皇上心裡如此重要。

  他不知道皇上會拿他怎麼辦,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完了,孫海面如死灰。

  「起來吧,朕還是老師的學生,還要多跟先生學幾年。

  今日的話就朕就當沒聽見。出你口入朕耳,讓大伴聽到了,會扒你的皮。」

  皇上這事不怪罪我,那皇上說的意思是什麼。

  渾渾噩噩的孫海想不明白,其實朱翊鈞就是告訴孫海,朕知道了。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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