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未來太遠不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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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過三巡之後,又到了傳統的娛(寶)樂(劍)項目。

  剛剛還喝得醉醺醺的紈絝們,一見到姑娘們,各個都變得精神抖擻。

  甭管你是什麼環肥燕瘦,只要能上下其手,打賞根本停不下來。

  整個包間,令人羞恥的嬌笑聲與豪邁的淫笑聲,交相輝映,讓人不由暗嘆一句,自甘墮落。

  倒是趙昆和馬梁沒有同流合污,被紈絝們一頓鄙視,從而躲到了角落裡。

  「公子怎麼不跟大家一起玩?」

  馬梁好奇的朝趙昆問道。

  趙昆羨慕的看了一眼那群「自甘墮落」的紈絝和姑娘們,轉頭反問:「你不也沒玩嗎?」

  「月前我已經定了婚約,開春便會迎娶她過門……」

  「王離不也有婚約嗎?你看他那狗樣子,多風流快活……」

  趙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隨即給馬梁倒了一杯宮廷御液酒。

  馬梁喝了口酒,然後倚靠在軟墊上,伸手枕著頭,嘆道:「王離是通武侯的獨子,又是世襲的武成侯,我跟他怎麼能比。」

  「你爹不也是武安侯嗎?」

  趙昆繼續吃著火鍋,看了眼馬梁道:「就算你騎兵演練表現不佳,但只要有馬郡守在,你將來世襲個侯爵也不是什麼難事。」

  「如果真那麼容易,我也不會來找公子了......」

  馬梁苦笑著搖了搖頭。

  「怎麼?」趙昆挑眉:「你爹放棄你了?」

  馬梁:「我只是家中的第三子,早晚有一天,要出去另立門戶,世襲侯爵可輪不到我頭上。」

  聽到這話,趙昆下意識的看了眼那邊嬉鬧的紈絝,忽然想起,這群人跟馬梁幾乎一樣,都不是家中的長子,所以才出來想盡辦法謀出路。

  「這麼說,之前你們投靠胡亥,是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

  「整個大秦,沒有人不知道陛下對胡亥的寵愛,寄托在他身上也只是順勢而為。」

  馬梁對之前的行為毫不掩飾,直言了當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趙昆聞言,呵呵一笑:「那你現在找我,莫非覺得我父皇寵我比寵胡亥更多了?」

  馬梁明白趙昆的意思,但沒有給出答案,只是自嘲似的道:「公子此前說吾等是垃圾,吾現在覺得很有道理。」

  「嗯?」

  「像我們這樣的人,什麼時候結親,跟誰結親,都是由家裡說了算,跟垃圾也沒什麼區別,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扔掉。」

  這傢伙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如此頹廢?

  莫非跟家裡鬧了矛盾?

  這樣想著,趙昆看向馬梁:「就算你不是長子,無法繼承家業,但以你的能力,混混軍功,也比在場的大多數人好吧!」

  「這倒是實話。」

  馬梁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最近我父親接到陛下命令,正在調兵遣將,估計與大月氏有關;

  我此次前來學習,想必公子也猜到了目的。」

  趙昆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沒有說話。

  馬梁見狀,嘆了口氣,轉頭望向王離,沉沉的道:「但公子有所不知,比起辛海城和我,真正前途似錦的,還要屬王離。」

  「呵!」

  趙昆「呵」了一聲,笑道:「你怎麼總想著跟他比啊!」

  「哈哈,公子有所不知,從小到大我都愛欺負王離,將來有一天成為他的下屬,恐怕少不了被欺負。」馬梁哈哈大笑。

  趙昆也忍不住發笑,其實他不是不明白,馬梁是不甘屈居於人後。

  可仔細想想也能理解。

  馬興和王賁,都是同時代的武將,也都封了侯爵,雖然王賁的成就更高,但同為將門之後的王離和馬梁卻是天差地別。

  這麼想著,趙昆開玩笑似的道:「不想去戰場拼殺,你可以換個思路。」

  「什麼?」

  「做個奸臣如何?」

  馬梁有些不解:「奸臣?」

  趙昆喝了杯酒,搖頭晃腦道:「你這能屈能伸的性格,好好琢磨琢磨,當個奸臣倒也不難。」

  「陛下可不會重用奸臣。」

  「誰臉上寫著奸臣二字呢?」

  趙昆翻了個白眼,道:「那呂不韋,沒被我父皇趕下台之前,不也是個為國盡忠的丞相嗎?」

  「倒也是。」

  馬梁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然後又好奇的問:「那公子的意思?」

  趙昆淡淡一笑:「不做我父皇的奸臣,做胡亥的吧……」

  「公子此話何意?」

  馬梁面露詫異,心說胡亥只是個皇子,怎麼能讓人稱臣。

  卻聽趙昆解釋道:「就是讓你回去,好好效忠胡亥,做他最親近之人。」

  聽到這話,馬梁眼睛微微眯起:「公子是想我做你的細作?」

  「不,我只是想讓你做自己。」

  趙昆搖頭否認。

  馬梁凝望著他,片刻,似乎明白了什麼,然後環顧四周,低聲道:「公子希望我如何做?」

  「自由發揮吧。」

  趙昆笑著夾起一片鹿肉,放進嘴裡,便嚼邊道:「說實話,你現在對我的用處不大,就算學了新戰法,成就也不會很高;

  還不如發揮自己的本色。」

  聽到這話,馬梁不由深吸了一口氣,沉沉的道:「聽公子一席話,令梁醍醐灌頂,他日若有所成,定要好好報答公子。」

  「那本公子就祝你早日成為我皇兄身邊的大奸臣。」

  「哈哈,未來可期。」

  馬梁和趙昆對視一眼,相繼大笑。

  而這時,坐在窗邊吃紅薯的姜潮忽然大喊了一句:「下雪了。」

  此話一出,正上下其手,玩得不亦樂乎的王離和眾紈絝,紛紛轉頭望去。

  趙昆和馬梁也看了過去,只見雪花飄飄,茫茫儘是一片片白。

  片刻之間,眾紈絝摟著姑娘,直奔窗邊,眺望遠方,能看清楚低矮的屋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了一層雪白。

  而站在舟頭瑟瑟發抖的嚴松,頭頂和肩頭,也開始堆積了雪花。

  這是頻陽入冬後的第一場雪,誰也沒想到,來得這麼突然。

  樓下的行人仰頭望著天空,正面露詫異。而對面樓上的紈絝和姑娘們,已經鬼哭狼嚎般叫了起來。

  他們即將成年,也到了為自己拼搏的時候,曾經遊手好閒的日子將一去不復返。

  雖然他們不知道陪練會是怎樣的體驗,但想來應該不會好過,如今天降大雪,氣氛達到了頂峰,索性放肆一番,圖個念想。

  同樣心境的趙昆,也預感到了接下來的發展,不會很順利。

  因為時間不多了。

  入冬之後,將要面臨開春,而開春,則意味著始皇帝東巡即將啟程。

  那迎接他的,只有兩條路。

  要麼被遣送回咸陽皇宮。

  要麼跟始皇帝一起東巡。

  很顯然,前者的可能比較大。

  也就是說,他必須要在始皇帝啟程之前,做好相應準備。

  所以,此刻站在窗邊,聽著紈絝們高聲歡呼,他也忍不住吶喊了一句,然後裹緊自己的衣袍。

  造反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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