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陛下真當演我們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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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完善的計劃,所帶來的收益,絕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

  趙昆要做的事,雖然看起來是為造反計劃未來,但這只是其中一層。

  另一層則是尋求發展工商業的途徑。

  秦朝的經濟模式,主要以小農經濟為主,單純的發展工商業不現實。

  所以用建築業去打開新思路,其實是另闢蹊徑。

  根據史料記載,秦朝的生產水平,基本可以保持在一人耕作,養活十人的地步。

  但秦朝還是會面臨糧食短缺的現象,這是為什麼?

  因為小農經濟的單一性,造成了國家收入只能靠重稅來彌補其他收入的不足。

  一般家庭的產出,三分之二都要上交給國家,所以百姓只能自足,餘糧全在國庫。

  這也就是秦朝發動了數起戰爭,消耗了大量民力,依舊能運行的根本原因。

  如果沒有發生災情,秦朝直到滅亡都不可能出現糧食短缺的情況。

  但事實是,秦朝現在缺糧了。

  那麼除了解決糧食短缺的問題,還應該改變單一的經濟結構,豐富國家稅收,為百姓減壓。

  發展建築業可以帶動手工業,而手工業又可以促進商業,如此一來,頻陽就成了經濟示範城。

  一旦證明此法可行,等天下安定,便可全國推廣。

  這才是趙昆計劃的深層含義。

  不過,趙昆並不打算將這些事情告訴嬴政和王賁,因為目前還處在探索階段,一切尚未可知。

  …………

  翌日清晨,秦皇行宮,議事殿。

  嬴政端坐在桌案後,目光掃視群臣,淡淡的問道:「諸位愛卿,今日可有要事相商?」

  「啟稟陛下,臣彈劾通武侯不顧禮儀,公然損壞我大秦形象!」

  嬴政的話音剛落,一名中年御史立刻上前拱手道。

  「哦?」嬴政挑眉:「藍御史可有依據?」

  「自是有的!」

  藍御史伸手從袖中拿出一卷竹簡,拱手道:「這上面有通武侯損壞我大秦形象的鐵證!」

  「呈上來讓朕瞧瞧。」

  「諾。」

  一旁的宮侍立刻應諾去拿,很快將竹簡交到嬴政手中。

  嬴政當著眾臣的面,緩緩打開,只見上面寫的都是王賁養豬的事,不由有些好笑。

  遲疑了一瞬,他便抬手道:「宣通武侯覲見!」

  「宣通武侯覲見——」

  隨著傳旨太監朗誦,眾臣紛紛將目光投向門口。

  只見王賁一身紫黑官袍,正氣凜然的出現在眾人眼前。

  「臣王賁拜見陛下——」

  王賁進殿目不斜視,直接朝嬴政躬身施禮。

  嬴政擺了擺手,笑道:「王愛卿,藍御史方才彈劾你有損大秦形象,你可願自辨?」

  「老臣一介武夫,懂的禮儀不多,若有損大秦形象,陛下責罰便是,沒什麼可辯解的!」

  王賁表情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接著道:「但是,我得提醒藍御史,大秦的天下是打出來的,不是靠什麼禮儀吹出來的!」

  「哈哈哈!不愧是通武侯!此話有理!」

  「對啊!我大秦軍卒玩的是真刀真槍,什麼都講禮儀,豈不是要學那些儒生?」

  「就是嘛!學那些儒生,簡直丟咱們老秦人的臉!」

  王賁的話音剛落,在他陣營的那些武將,立刻站出來嘲諷。

  藍御史聞言,冷笑出聲:「若是一國侯爵自降身份養豬都不管,那我大秦不知要淪落到何種地步!」

  「養豬?!」

  剛剛還嘲諷藍御史的眾武將,聽到王賁養豬,臉上的笑容依舊掛著,目光卻仿佛呆滯,整個人都石化了。

  太措不及防了!

  他,他們都感覺自己聽錯了。

  然後機械式的轉頭望向王賁。

  卻見王賁表情依舊平淡,甚至還掛著笑意。

  「不就是養豬嗎?」

  王賁瞥了藍御史一眼,笑道:「我還以為彈劾我想納妾呢!」

  嬴政:「.........」

  眾臣;「.........」

  藍御史:「.........」

  「養豬的事,其實不用你彈劾,我自己都會向陛下稟明!」

  王賁掃了眼群臣,然後朝嬴政拱手道:「陛下,老臣請奏詳情!」

  「准奏!」

  嬴政大手一擺。

  王賁便將趙昆養豬的說詞又講了一遍。

  聽完王賁的講述後,議事殿內鴉雀無聲。

  半響,馮去疾眸中帶著神采,上前一步,激動的說道:「陛下,通武侯此舉利國利民,老臣建議推廣全國!」

  「臣等複議!」

  馮去疾的話音剛落,眾臣紛紛附和。

  嬴政哈哈一笑,點頭道:「馮愛卿此言,甚善!」

  「來人,宣旨!」

  「諾!」

  傳旨太監得到嬴政吩咐,立刻上前宣讀旨意,眾臣見狀,面面相覷。

  什麼情況啊這是?

  這才剛附和完,就宣讀旨意?

  此時此刻,眾臣有種被演了的感覺,紛紛望向藍御史,卻見藍御史一臉淡定,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我擦!

  差點忘了!

  這藍家跟王家有姻親,他們除非瘋了才會彈劾王家!

  想到這,眾臣狠狠瞪了藍御史一眼。

  「陛下有旨,從即日起,成立畜牧司,由少府統一調度,推廣畜牧事宜,另,通武侯王賁,一心為國,朕心甚慰,復其太尉一職,掌管全國軍事。」

  聽到旨意的剎那,眾臣瞬間回過神來,很快明白了嬴政的意圖。

  這是要重啟王賁。

  雖然上次騎兵對戰演練,就傳出嬴政要重啟王賁,但遲遲沒下旨,眾臣也不敢議論。

  如今正式下旨,眾臣雖有詫異,也在意料之中。

  李斯皺了皺眉,不動聲色的瞥了辛勝一眼,然後猶豫了片刻,拱手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本來面帶笑意的嬴政,見到李斯上前,頓時收斂起笑容,擺手道:「准奏!」

  「陛下,老臣得到消息,大月氏已經知道使團被殺一事,正集結軍隊,朝我大秦邊境逼近。」

  李斯的話音剛落,議事殿一片憤慨。

  「大月氏竟然敢主動進犯,真當我大秦沒人了嗎?」

  「陛下,臣請戰大月氏,殺他個片甲不留!」

  「戰什麼戰?我大秦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要是有錢糧,豈會在乎區區大月氏!」

  「人敬大秦一分,大秦還他一丈,如今被東胡和大月氏欺上門,實在憋屈!」

  「肅靜!」

  眼見爭論愈演愈烈,身為百官之首的馮去疾,立刻扯著嗓子吼道:「陛下當面,豈容爾等放肆!」

  聽到這話,眾臣才反應過來,嬴政還在上面坐著,不由一陣後怕,連忙朝嬴政拱手:「臣等知罪,望陛下責罰!」

  「責罰就不必了,爾等同仇敵愾,朕心甚慰。」

  嬴政笑著擺了擺手,然後抬頭望向馮去疾:「馮愛卿,錢糧籌備得如何了?」

  「這……」

  馮去疾聞言,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支支吾吾道:「回……回陛下……臣已經在抓緊籌備了,還望陛下寬限些時日。」

  「朕寬限你,誰來寬限朕?是大月氏國王嗎?」

  嬴政眉毛一擰,沉沉的問道。

  「這個……」

  馮去疾垂首不敢答。

  他可以呵斥百官,但唯獨不敢跟始皇帝頂嘴。

  沉默了片刻,嬴政冷哼一聲,轉頭望向李斯:「李愛卿對此事如何看?」

  李斯瞥了眼馮去疾,然後想了一會兒,道:「陛下,我大秦的糧倉全部開放,最多支持三十萬大軍半年,這還只是北疆無戰事的情況;

  若遼東情況有變,恐怕支撐不到兩月!」

  聽到這話,嬴政皺了皺眉,道:「那你有什麼好辦法?」

  「眾所周知,我大秦現在不易多線作戰,若國內動盪,恐怕會讓那些六國餘孽有可乘之機!」

  李斯長嘆了口氣,旋即朝嬴政拱手道:「陛下,臣以為陛下應當立即發國書向大月氏國王解釋……」

  「李丞相此言差矣!」

  還沒等嬴政表態,人群中的辛勝立刻反駁道:「殺害使團之事,我大秦根本沒理由去做,相信大月氏國王應該也明白,但他依舊出兵,說明他犯秦之心蓄謀已久!」

  「更何況,我大秦始皇帝何須向蠻夷之國解釋!」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附和。

  「辛將軍此言甚善!」

  「是啊!我大秦難道還要向蠻族妥協?」

  「陛下,臣等昔日橫掃六國,如今怎怕他蠻夷之國!」

  「諸位愛卿,少安毋躁!」

  嬴政抬手示意眾臣安靜,然後直視李斯,道:「李愛卿可聽清楚了?」

  面對嬴政如刀的目光,李斯毫無畏懼,平靜的反問道:「回陛下,臣昔日助陛下橫掃六國,豈會是膽小怕事之輩?」

  「那你方才之言,又是何意?」

  「緩兵之計罷了!」

  「嗯?」

  嬴政皺眉。

  李斯沉吟:「陛下,東胡來劫掠大秦,無非是沒有過冬物資,眼見深冬即將來臨,我們拖不起持久戰爭,東胡更加拖不起,這是其一。」

  「其二,大月氏此舉很是蹊蹺,臣懷疑他們另有所圖,所以明面上讓陛下解釋,實則拖延時間,暗中調查。」

  聞言,眾臣愣了愣,覺得有些道理。

  但嬴政卻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李愛卿此言的確有理,可朕覺得不妥。」

  「有何不妥?」

  李斯面露不解。

  嬴政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因為朕有更好的辦法!」

  李斯:「………」

  眾臣:「………」

  這又是什麼情況啊?

  陛下有辦法怎麼不早說?

  真當演我們好玩嗎?!

  眾臣心裡一陣無語,嬴政掃了他們一眼,笑了笑:「諸位愛卿,朕問你們一個問題如何?」

  「………」

  馮去疾見眾臣不敢搭話,硬著頭皮拱手道:「陛下有何問題?」

  「馮愛卿,朕問你,大秦除了各地糧倉,哪裡的糧食最多?」

  「這……」

  馮去疾遲疑了一下,轉頭望向李斯,後者一臉疑惑,又掃視眾臣,皆搖頭不知。

  心中怯怯的同時,腦中閃現出無數個念頭。

  最終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那就是陛下要橫徵暴斂!

  除了糧倉里的糧食,也只有百姓手中的糧食了。

  「回陛下!這個老臣不知。」

  馮去疾心中暗嘆口氣,垂首答道。

  說真的,他很不希望嬴政加征賦稅,畢竟大秦已經內憂外患了。

  再加重稅,恐怕民不聊生,戰火紛飛。

  「既然馮愛卿不知,那通武侯能否告知朕詳情?」

  嬴政沒有去理會馮去疾,轉而望向沉默不語的王賁。

  王賁笑了笑,拱手答道:「回陛下,老臣家裡還有不少餘糧。」

  「什麼?!」

  此話一出,眾臣大驚,齊刷刷地望向王賁。

  卻見王賁一臉鄭重地說道:「老臣這些年一直在家養病,也沒為大秦出力,如今大秦有難,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所以,老臣決定,將王家存糧一併捐給大秦,抵禦外敵!」

  我擦!

  這特麼也太能舔了吧!

  眾臣心裡一陣吐槽,李斯和馮去疾眼皮狂跳,因為他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卻見嬴政哈哈大笑:「哈哈,通武侯果然不愧朕的肱骨之臣,一心為國,乃臣之典範!」

  「老臣慚愧!」

  王賁謙虛的拱了拱手。

  嬴政笑著擺手:「汝等忠臣都自稱慚愧,那別人如何自處?」

  眾臣:「………」有感覺被冒犯到!

  「馮愛卿!」

  「老臣在!」

  嬴政:「既然你無法在規定時限籌集到錢糧,朕就不為難你了。」

  馮去疾:「謝陛下體諒。」

  「呵呵!」

  嬴政呵呵一笑,然後表情玩味的盯著馮去疾:「馮愛卿也是真的肱骨之臣,朕體諒馮愛卿,希望馮愛卿也體諒朕。」

  聽到這話,馮去疾身子一顫,連忙道:「陛下,臣家裡也……」

  他本想說自己家裡也有餘糧可捐,但話還沒說完,卻被嬴政冷聲打斷道:「朕並非讓你捐糧,而是有新的辦法交由你執行,希望你別讓朕失望!」

  「這……」

  馮去疾聞言,尷尬的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試探著問道:「不知陛下有何辦法?」

  「朕決定,從即日起,在各郡縣設立功德碑,凡是向大秦捐糧,捐物的家族,朕都派專人記錄在冊,書寫於石碑之上,二十年不許更換!」

  嗡——

  話音剛落,眾臣腦瓜子嗡嗡的響。

  好傢夥!

  陛下此舉當真了不得!

  這二十年的大碑,恐怕會讓本地豪族爭得頭破血流!

  畢竟是揚名天下之事。

  別說本地豪族,就連在場的官吏都忍不住遐想,若是自己的名字刻在石碑上,那將是多大的榮譽。

  其實始皇帝統一六國後,真正籠絡民心的舉措很少,所以使得天下人對他詬病不已,如今有了揚名立萬的機會,也算正中下懷。

  看著眼下激動的群臣,嬴政心中不由有些失望......暗道自己抵禦外敵,開疆拓土,竟抵不過一塊破碑!

  真是諷刺啊!

  難怪我兒說大秦的根已經爛了,看來是得好好整治一番。

  沉吟了半響,嬴政掃視了一圈眾臣,平靜的問道:「立碑之事,諸位可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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