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針對公子昆的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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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皇行宮,偏殿。

  嬴政帶著趙高走來。

  公孫玉早就得到了通知,在偏殿門口等候。這段時間,她有空就跑去趙昆府邸打麻將,差點忘了還有個親生兒子。

  要不是趙高知會她,她又準備出宮了。

  如今聽說兒子兩天沒吃飯,她也急急忙忙趕來。

  「陛下,胡亥他……」公孫玉朝嬴政施了一禮,面露擔憂,欲言又止。

  嬴政抬手示意她別擔心,然後轉頭望向趙高,淡淡的問:「那小子人在哪?」

  「回陛下,公子關在書房兩天了,老奴怎麼勸都不聽,說是要替父皇努力學習。」

  趙高小心翼翼地回答。

  嬴政瞪著眼道:「再努力學習,那也不能不吃飯,你這個做老師的怎麼教的?」

  「啟稟陛下,趙府令也兩日未用餐了。」

  嬴政的話音剛落,一名小太監低聲道。

  趙高狠狠瞪了他一眼:「沒規矩的東西,誰讓你多嘴!」

  「小奴知罪……」

  「好了,你們都退下吧……」

  嬴政掃了眼趙高几人,朝公孫玉擺手道:「走吧,咱們去看看那小子,這學習起來,飯都不吃了。」

  「諾,」

  公孫玉彎身施禮,然後跟著嬴政進了偏殿。

  看著一同進殿的公孫玉和嬴政,趙高雙眸中緩緩露出一抹笑意。

  只要趙昆沒回宮,胡亥就一定能近水樓台先得月。

  「小安子,做得不錯,賞。」趙高對一旁的小太監說道:「今天的豆腐有多餘的,本府就賞你們了,去吃吧!」

  豆腐在宮裡是稀奇貨,一般人根本吃不到,聽說有豆腐吃,眾小太監們非常欣喜。

  「多謝趙府令!」

  小太監們對趙高恭敬一禮,然後興高采烈的下去了。

  趙高抬頭看了看天,忽又想起什麼似的,徑直朝宮外走去。

  ………

  與此同時,嬴政和公孫玉來到了胡亥書房。

  他也沒招呼別人,就自己打開了房門。

  裡面的胡亥聽到開門的聲音,頓時有些不悅:「不是說了嗎?別來打擾我學習!」

  「學習也不能不吃飯啊!」

  嬴政背著手,龍行虎步的走了進去。

  胡亥又驚又喜,急忙起身:「兒臣拜見父皇,母妃。」

  「我兒兩天沒吃飯,身子可還好?」公孫玉上前一步,仔細打量胡亥,然後悲切的伸手撫摸他的臉:「瞧瞧這餓得,都瘦了。」

  胡亥:「………」娘,這有點過了啊!

  嬴政:「………」玉兒,別鬧!

  兩人對視,有些尷尬。

  少頃,嬴政輕咳一聲,道:「聽說你在學習,那你就告訴朕,一年之計,莫如樹谷,十年之計,莫如樹木,終身之計,莫如樹人,何解?」

  胡亥想了想,恭敬答道:「一年之內完成的,不如種糧食,十年之內完成的,不如種事,一輩子完成的,不如培養人才。」

  「嗯……」

  嬴政笑著點頭:「我兒答得不錯。」

  「那父皇再問你,你今年多大了?」

  「回父皇,虛歲十九。」

  嬴政一臉玩味的道:「既然如此,那為何不學以致用?」

  「這……」

  胡亥露出遲疑,下意識看向公孫玉,後者微微搖頭,他便硬著頭皮道:「還請父皇明示。」

  「能夠一年獲得的是糧食,能夠十年獲得的是樹木,能夠百年獲得的是人才。」

  「由此可見,人才是日積月累的,而不是一蹴而就的!」

  「你如今不過十九,又何須急於一時?」

  嬴政一邊朝胡亥說,一邊吩咐宮侍們上菜:「來,咱們先吃飯吧!」

  聽到這話,胡亥眼眶都紅了:「父皇,兒臣……」

  「好了,父皇都懂。」嬴政抬手揉了揉胡亥的腦袋,輕聲說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以後別這樣了!」

  胡亥聞言,哽咽的「嗯」了一聲,然後跟嬴政和公孫玉美美的吃了頓飽餐。

  看著嬴政對他的寵愛如往昔一樣,他的雙腳在桌下使勁揉踩,就像腳下有一隻叫趙昆的螞蟻。

  他知道,自己贏了一程。

  ………

  是夜!

  頻陽城西南角,李斯臨時府邸,密室。

  趙高,馮去疾,李斯,姚賈四人相聚一堂。

  再過幾日,便是元宵佳節,咸陽官吏會來頻陽述職。

  本來姚賈是要元宵當日來頻陽的,結果收到趙高的書信後,夜不能寐,只好提前來了頻陽。

  「趙府令,你可真是嚇煞我了。」姚賈看向趙高,頓時露出一副苦瓜臉。

  趙高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後朝李斯調侃道:「李丞相,公子昆的手段,你也領教了,感覺如何啊?」

  「哼!」

  李斯冷哼一聲,面色陰沉的道:「豎子簡直欺人太甚!」

  「這還只是開始,若他找到對付咱們的把柄,下場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馮去疾聽到趙高的話,長嘆了一口氣,不解的問道:「趙府令,為何我們不找公子昆好好談談,非要斗個你死我活?」

  「談?」趙高冷笑一聲,反問道:「馮右相告訴本府,怎麼談?」

  「這……」

  馮去疾啞然。

  其實他與趙昆並沒什麼仇怨,相反,他還挺欣賞趙昆的。

  畢竟趙昆做的那些事,對大秦都有利。

  可一失足成千古恨,當初他跟李斯設計過丞相王綰,如今不得不跟李斯站在一起。

  眼見馮去疾說不出話來,趙高又望向李斯:「李丞相,你決定了嗎?」

  「他殺我宗親,此仇絕不能不報!」

  「善!」

  趙高滿意的笑了笑,然後一臉玩味的道:「既然李丞相有意復仇,我這裡倒是有一計。」

  「嗯?」

  李斯和馮去疾互相對視,然後齊齊望向趙高。

  趙高又轉頭看著姚賈:「姚廷尉,東西帶來了嗎?」

  「帶……帶來了……」

  姚賈下意識咽了咽口水,然後從身後拿出一個盒子,放在桌案上。

  李斯和馮去疾見到盒子的剎那,瞳孔一縮,噌的站了起來,怒斥道:「姚廷尉,你竟然敢盜竊玉璽!」

  「姚廷尉,你這是何意?」

  沒錯,趙高寫信讓姚賈帶來的,正是始皇帝的玉璽。

  不過此玉璽非彼玉璽。

  世人都知道始皇帝的玉璽上,有李斯親自鐫刻的「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

  但世人不知道,其實玉璽有兩塊,另一塊玉璽上刻有「受命於天,既壽且康。」

  這便是子嬰跪獻給漢高祖劉邦的那塊藍田玉璽。

  至於李斯鐫刻的那塊玉璽,則是洞庭湖失而復得的那塊,也就是和氏璧打造的傳國玉璽。

  之所以要用藍田玉打造一個一模一樣的傳國玉璽,主要還是始皇帝游洞庭湖,不慎遺失,後來補造的。

  雖然和氏璧打造的玉璽失而復得,但真正用的,還是後來打造的藍田玉璽。

  此次東巡,始皇帝帶的也是藍田玉璽,而放在咸陽王宮的,則是和氏璧玉璽。

  如今和氏璧玉璽被姚賈帶到這,李斯和馮去疾一眼就認了出來。

  面對他們的怒斥,姚賈十分委屈,抬頭看向趙高:「趙府令,你看,這……」

  「兩位丞相,少安毋躁。」

  趙高看了眼姚賈,然後朝李斯二人笑著解釋道:「這玉璽是我讓姚廷尉帶來的!」

  「趙府令可知道這玉璽代表的什麼?倘若讓陛下得知此事,吾等百死難恕其罪!」

  李斯冷冷看著趙高,皺眉道:「若將玉璽安然放回去,吾就當什麼也沒發生。」

  「是啊趙府令,此事干係重大,不可兒戲!」馮去疾也面露擔憂的勸解。

  他此刻有點後悔來這裡聚會了。

  但趙高卻不以為然的笑道:「諸位莫要慌,且聽我把話說完。」

  「此事干係重大,我不是不知道!」

  「但是。」說著,他話鋒一轉,接著道:「只要將玉璽送到公子昆手裡,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就算公子昆深受陛下寵愛,看到這玉璽,恐怕也會雷霆震怒!」

  嘶——

  話到這裡,李斯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心說好毒的計謀!

  這簡直是殺人於無形!

  他們都是心思玲瓏之輩,很快就明白了趙高的用意。

  「可是……」

  姚賈有些擔憂的道:「此玉璽雖然少有人見過,但『受命於天,既受永昌』幾個字,可謂家喻戶曉,公子昆怎麼可能上當?」

  「呵!」

  趙高聞言,「呵」了一聲,冷笑道:「不管他上不上當,只要這玉璽出現在他府邸,縱使他百口也難辨!」

  說著,臉上露出一抹狠色:「到時候咱們再煽風點火,陛下絕不會饒過他!」

  聽到這話,李斯皺了皺眉,然後追問道:「那你打算如何放置在他府邸?」

  「這個不用李丞相操心,本府自有辦法!」趙高收斂神色,自信滿滿的道:「只要陛下發現玉璽,他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既然如此,那吾等就等你的好消息。」

  李斯眼睛微眯,旋即朝馮去疾點頭示意,後者立刻附和:「那就恭候佳音了。」

  事已至此,他們只能期望趙高的計謀能成功,畢竟趙昆得勢,他們也自認為沒什麼好果子吃。

  ………

  從李斯府邸出來後,趙高沒有直接回自己住處,而是去了城北一處偏僻酒館。

  酒館的夥計見到趙高,既沒像招呼其他客人那般熱情,也沒端茶倒水,任由趙高徑直上了二樓。

  當趙高的身影消失在二樓拐角,櫃檯的老闆,不動聲色的朝夥計遞了個眼神。

  夥計立刻會意,轉身就來到了一張客桌前,訕笑道:「幾位客官,你們看這天色也不早了,咱們店快打烊了。」

  「打烊?」

  一位喝得醉醺醺的漢子,眼神迷離的看了看窗外,大著舌頭道:「這……這天不是還沒……沒黑嘛!」

  「就是嘛,天還沒黑,打…打什麼烊!」

  另一位酒醉漢子附和道。

  「實在不好意思兩位,我們店真的快打烊了,您看,行個方便!」

  「啪——」

  酒醉漢子兩眼一瞪,怒拍酒桌,醉醺醺的說:「你知道我是誰嗎?敢驅我等,信不信我將你店砸了!」

  「嘿嘿,就是,砸了他,砸了他的店!」

  「我看兩位客官醉了……」

  聽到醉漢說要砸店,夥計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

  「你,你這……」

  醉漢下意識抬頭想要理論,可看到夥計如刀的目光,頓時打了個寒顫。

  他能明顯感覺到,這夥計不一般。

  看樣子,似乎殺過人。

  「不好意思,我們有眼無珠,我們馬上就走,馬上就走!」

  「滾!」

  「是是是,我們滾……」

  醉漢一邊掏錢作揖,一邊拉著同伴,連滾帶爬的出了酒館。

  其餘客官看到兩名醉漢離開,也識趣的跟著離開。

  很快,一樓大廳空空如也。

  夥計連忙招呼人閉門關店。

  而酒館老闆則上了樓,來到趙高包間。

  「準備一桌上好的酒菜,沒有我的吩咐,不許任何人上來打擾。」

  趙高掃視了一圈包間,沉沉的吩咐道:「另外,把燈籠掛起來。」

  「好的,小人馬上去安排。」

  酒館老闆很識趣的沒有多問,轉身離開了二樓。

  沒過多久,一桌上好的酒菜,以及店外的燈籠,都安排完畢。

  整個二樓,除了趙高包間,其餘包間空無一人。

  又不知過了多久,二樓包間的窗邊,忽然出現了一道人影。

  「說吧,這次找我有何事?」

  「先喝兩杯酒暖暖身再說!」

  「不用了,我還有事。」

  「阿成……」

  「打住!別這麼叫我!」

  「弟弟,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在為那事耿耿於懷?」

  聽到「弟弟」兩個字,窗邊的人影,明顯身子一顫,良久,聲音沙啞的道:「我不想提那事!」

  「可是……」

  趙高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那道人影顯得很沒耐心的道:「有什麼就快說,我來這裡,不是跟你敘舊的。」

  趙高聞言,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息道:「是我對不起你。」

  「夠了!我說了不想提以前的事!」

  「好吧好吧,咱不提,咱不提。」

  趙高知道那人的脾氣,於是不再拐彎抹角,直接說道:「今天找你來,是想讓你幫我做件事。」

  「何事?」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就送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

  「一個盒子!至於盒子裡的東西,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不清楚還讓我送?」

  「受人之託罷了!」

  聽到這話,那黑影沉默了一會,又遲疑的問:「那……這盒子送給誰?」

  趙高面無表情的道:「公子昆。」

  「嗯?」

  「交與我盒子的人,似乎與黎妃相熟,想必裡面的東西應該與黎妃有關。」

  「不過,你不能讓公子昆知道這盒子是你我送的。」

  聽到這話,窗邊的人影再次陷入沉默,半響,才低聲問道:「盒子在哪?」

  「城外十里坡,山神廟石像。」

  趙高的話音剛落,那道人影頓時消失在窗口,無影無蹤。

  又過了片刻,趙高啞然失笑,旋即朗聲朝樓下喊了一句:「小二,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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