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張良計,沒有過牆梯(為胡蘿蔔葉堂主加更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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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把握?

  要是在博浪沙一擊之前,有人問張良有幾分把握刺殺秦始皇,張良一定嗤之以鼻。

  就算沒有把握,他也勢在必行。

  可自從博浪沙刺殺失敗後,張良的心忽然變了。

  他變得更加洞悉全局,更加審時度勢。

  而這一切的改變,都要從他拜師黃石公開始。

  對於自己的老師,張良也是感慨頗多。

  但是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所以他沉吟了一下,便微微搖頭:「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之人的,只要我們準備充足,就有機會達到目的!」

  「哈哈哈!」

  聽到張良的話,項羽忽然大笑一聲,然後拍手附和:「不錯,不錯,張子房說的不錯,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之人的,我們以有心算無心,難道不能放手一博?」

  說著,又環顧眾人:「既然要搏,為何不搏大的?區區黎安君,何足掛齒!」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項梁。

  只見項梁眼中精光一閃,若有所思。

  秦皇嬴政!

  那個站在巔峰的男人,那個讓無數六國遺民絕望的男人!

  只要殺了這個男人,天下才能太平,楚國才能復國!

  雖然魏豹等人根本沒想過殺嬴政,但他們都想依靠項家,所以只能唯項梁馬首是瞻。

  「好!」

  項梁回過神來,低喝一聲,然後朝眾人道:「子房足智多謀,乃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他既然贊同殺秦王政,那我也沒什麼意見,不過,這件事還需諸位豪傑商議決定!」

  聽到這話,眾人面面相覷,緊接著三三兩兩各自散開,開始商議。

  在走出房門的時候,項羽回頭看了眼張良,含笑著點了點頭。

  等項羽叔侄二人回到自己房間,項梁面露不悅的望著項羽道:「羽兒,你適才太衝動了!」

  「叔父,你不是說那張子房很厲害嗎?他都同意了,你也表態同意了,怎麼還說我?」項羽癟了癟嘴,不以為然的說道。

  「我同意,那是給子房面子,但刺殺秦王政,豈是小事兒?」

  項梁板著臉道:「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跟你死去的父親交代?」

  「叔父,你別一有事就提我父親好吧!」

  項羽搖頭笑了笑,然後一本正經的道:「我的目標始終是秦王政,是他殺了我父親,殺了爺爺!」

  說著,眼中閃過瘋狂戰意:「只有殺了秦王政,才能正我項氏之名!」

  「你!」

  項梁抬手指了指項羽,隨即嘆了口氣,搖頭說道:「那秦王政豈是好殺的?當年的荊軻,高漸離等人,哪一個不是武藝絕頂之人?可他們最終的下場又如何?」

  「再者說,魏豹,趙歇等人,也不一定就值得我們信任,你這樣做太冒險了!」

  「叔父!」

  項羽皺眉:「這還沒成事,你怎麼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

  「哎,你還是太魯莽了!」

  「我若魯莽,那張良張子房不是足智多謀嗎?」

  項羽憤憤的道:「若沒有機會,他恐怕也不會迎合我,既然如此,我們何不放手一搏?」

  「子房與秦王政有血海深仇,他當然希望刺殺秦王政!」

  「他有血海深仇,那我們就沒有嗎?」

  聽到這話,項梁頓時語塞。

  他差點忘了。

  來到這裡的人,哪一個跟嬴政不是有血海深仇。

  可是......

  他始終覺得,刺殺嬴政的舉動,太瘋狂了。

  但自己侄兒的性格,項梁是知道的。

  項羽什麼都好,就是太過狂妄自信了。

  他相信世間一切都能掌握在手中。

  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吃大虧的!

  心中暗嘆了口氣,項梁便躺上木床,閉上了眼睛。

  項羽見自己叔父閉目不談,心裡也有些不好受,於是緩了緩情緒,再次開口道:「叔父,若是沒有機會,我們回去便是,叔父別擔心,羽兒心裡有數!」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

  另一邊。

  張良和韓成房間。

  「臣張良,拜見公子成!」

  張良朝韓成恭敬行了一禮。

  韓成受寵若驚的將張良扶起:「先生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啊!」

  「若不是先生囑託,成還在暴秦爪牙下受難,要說參拜,成應該參拜先生才是!」韓成說著,就要朝張良行禮。

  張良連忙阻止道:「公子不可!」

  「張家滿門忠烈,可惜天不遂人願,讓暴秦殘害,如今承蒙先生大恩,先生若不讓成拜,成無言面對列祖列宗!」

  說著,韓成再次一拜。

  「罷了罷了!」張良扶住韓成,嘆了口氣,搖頭道;「公子的誠意,良都明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要客套了!」

  「先生.....」

  韓成站直身體,然後神色複雜的看向張良,小聲問:「我們真的要去刺殺始皇帝嗎?」

  他剛剛逃脫秦軍的魔爪,心裡還隱隱有些後怕。

  如今聽說要去刺殺始皇帝,魂都差點嚇飛了。

  要不是屋子裡的人凶神惡煞,他早就想跑了。

  似乎看出了韓成的擔憂,張良溫和一笑:「公子請放心,再過一段時間,我便派人先將公子送到安全的地方。」

  「那先生您.....」

  「刺殺秦王政,並非一朝一夕之事,想要尋找機會,也並不容易,公子先去安全地方住著,等候消息便是。」

  雖然韓成覺得這樣不好,但比起去送死,他也顧不了那麼多,於是稍微遲疑了片刻,便對張良說道:「只要有子房在,韓國就能復國,望子房千萬保重!」

  「多謝公子掛念。」

  張良拱手一禮,然後抬頭望向窗外。

  黎安君是嗎?

  就讓我張良看看,誰才是國佐之才!

  .........

  商議的結果,其實當晚就出來了,只不過眾人都有些擔憂,所以拖了兩三日,才表明決心。

  但對項羽來說,根本無所謂。

  畢竟這是他第一次主持行動。

  只要能順利進行,他都覺得可以接受。

  傍晚,幾人再次相聚一堂,商議接下來的行動。

  「子房,這幾日我一直看你在打探消息,可有什麼好的計劃?」項羽環視了一圈眾人,率先朝張良詢問道。

  張良:「我第一次刺殺始皇帝,就是因為消息不足,才失敗而歸,如今再次刺殺,肯定要多方打聽才是!」

  「哦?」

  聽到這話,項羽頓時來了興致,連忙追問:「那你打聽到了什麼?」

  「據說,始皇帝渡河,建造了上百艘大型樓船,但樓船都在岸邊建造,需要建造完畢,才能下水試驗,可樓船笨重,無法輕易挪動,所以需要大量役夫拉拽下水!」

  砰——

  項羽聞言,一拳砸在前面的桌案上,頓時木屑橫飛。

  「暴秦!」

  項羽怒斥一聲,殺意凜然的道:「不能再讓嬴政禍害六國百姓了,得儘快動手!」

  「少將軍勿惱!」張良抬手示意項羽冷靜,然後皺眉說道:「機會已經很近了,只需耐心等待幾天便是!」

  「機會?」

  項羽愣了下,旋即扭頭看向張良:「你說的機會是什麼?」

  「樓船下水!」

  張良緩緩說出四個字,眼中的精光若隱若現。

  樓船下水?

  其實大型樓船,並非只有秦國能建造,像那些臨水的六國,都有建造大型樓船的經驗。

  只不過秦國統一六國後,招攬了天下所有的工匠,讓大型樓船的建造技術,只屬於秦國。

  秦始皇派徐福等人出海尋仙藥,用的就是大型樓船。

  這種大型樓船,不僅可以在湖河中航行,還能在大海中航行,十分了得。

  可惜,這種大型樓船技術,在秦國以後,就失傳了。

  「樓船下水?你確定不是讓我們去送死?」

  項羽聽到張良的話,立刻質疑道:「嬴政身為始皇帝,樓船下水這種事,他怎麼會去?若我們等到樓船下水的時候去刺殺始皇帝,恐怕連始皇帝面都見不到,就被禁軍圍殺了!」

  聽到這話,眾人微微頷首。

  是啊,嬴政身為大秦皇帝,怎麼可能會在意樓船下水這種小事?

  要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嬴政身邊的人豈不是廢物?

  一群廢物,怎麼可能助他統一六國?

  這張良確定跟咱們是一夥的?不是跟嬴政一夥的?

  眼見眾人滿臉疑惑,張良毫不在意的說道:「諸位既然讓張某出謀劃策,那就安心聽完便是,若不認同張某,何必跟張某共商大事?」

  此話一出,眾人為之一愣,旋即看向項羽,卻見項羽眉頭微皺,沉聲道:「我們信你,但你也要拿出誠意來,說得似是而非,聽著也費勁!」

  「是啊,張先生有話不妨直說!」魏豹點頭附和。

  其餘眾人也跟著附和。

  張良掃了一圈眾人,然後無奈的道:」既然諸位讓張某說個明白,那張某直說便是!」

  「這樓船建造,若我調查得不錯的話,應該是提前幾個月就開始建造了,而且就在最近,便會安排下水。」

  「下水的時候,始皇帝自然不會去觀看,但下水需要大量役夫,這是事實!」

  「可役夫徵集,需要時間啊!」

  項羽歪頭,追問道;「這能代表什麼?」

  「這代表我們有機可乘!」

  張良笑了笑,然後意味深長的道:「少將軍想想,倘若我們的人混在這群役夫之內,是不是可以輕易進入始皇帝的營地?」

  嘶——

  話音剛落,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傢夥!

  這是要混進十萬禁軍之中刺殺始皇帝?

  那萬一有個意外,豈不是逃都逃不出去?

  想到這,眾人再次將目光投向項羽。

  卻見項羽滿臉興奮的道:「這麼說,我們再等幾天就可以刺殺始皇帝了?」

  不是吧!

  這項羽是瘋了嗎?

  他難道不知道其中的危險?

  眾人本來還滿懷希望,可項羽宛若一個瘋子,他根本不在乎危險,只知道刺殺始皇帝的機會。

  「子房,雖然我們可以接近始皇帝,但刺殺始皇帝之後,我們又如何逃脫?」魏豹瞥了眼項羽,謹慎的開口道。

  「魏兄勿急,還有後手。」

  張良朝魏豹笑了笑,然後又補充道:「眾所周知,始皇帝看重的兒子,原本只有長公子扶蘇,十八公子胡亥,可隨著黎安君的崛起,其餘兩位皇子逐漸失寵。」

  「對於這種情況,恐怕大秦內部已經開始亂了。」

  「嗯?」項梁一驚,旋即扭頭望向張良:「子房此話何意?」

  「項公應該知道,君王選擇繼承人,朝臣也會選擇繼承人,那長公子扶蘇,寬厚待人,在大秦朝堂早已有擁簇者,而十八公子胡亥,同樣如此。」

  「你是說,黎安君沒有擁簇者?」

  「不錯!」

  張良點頭:「據我所知,除了一個王賁,黎安君在朝堂內,鮮少有擁簇者!」

  「這麼說,秦廷會有一場奪嫡之亂?」趙歇眼睛微眯。

  張良看了他一眼,然後似笑非笑的說:「其實不光我們想黎安君死,大秦朝堂也想黎安君死,因為黎安君一旦即位,他們都將被排擠出朝堂,畢竟,他們都未曾擁簇黎安君。」

  說到這裡時,張良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諸位,就算咱們刺殺嬴政失敗,但這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如果我們失敗了,就將此事推給黎安君,這樣一來,秦國必然內亂!」

  話音剛落,眾人臉上都露出一抹駭然之色。

  這傢伙.....

  這傢伙簡直是殺人誅心啊!

  張良之計,果然了得!

  想像一下,樓船下水之時,禁軍之中,突然冒出一群刺客,刺殺始皇帝。

  而黎安君掌管禁軍......

  就算不說能不能殺始皇帝。

  黎安君也脫不了干係!

  如果他們行動失敗,將這次行動嫁禍給黎安君,那黎安君有口也難辯了。

  而且,這簡直是一箭雙鵰,甚至多雕的操作。

  不僅能順勢解決黎安君,還可以擾亂秦國朝堂,讓始皇帝無暇顧及其他。

  「可行!」

  田儋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道:「我覺得子房之計可行!」

  剛剛還有些謹慎的魏豹,也笑著附和:「我也覺得可行!」

  「哈哈哈,好計謀!」

  項羽大笑一聲,然後端起桌前的碗,暢飲一碗,朝眾人笑道:「子房果然乃計謀百出之輩,如此妙計,吾等豈有不供他驅使之理?」

  「不錯!羽兒說得不錯!」

  項梁捋了捋鬍鬚,笑著朝張良點頭。

  張良謙虛的笑了笑。

  「好!既然計策已定,那吾等就依計行事!」

  說完,項羽站起身,掃視眾人,渾身散發出一股無形的氣勢,猶如一桿戰意凜然的沖天鐵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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