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投之以赤誠,報之以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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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父,吾叔父死了,刺殺也失敗了!」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呆愣原地。

  誰也沒有發現,魏咎的臉上閃過一絲驚異之色。

  只聽項羽聲音低沉的朝眾人道:「我們初至夏陽地,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後來不知怎麼的,役夫人數急劇增加,粗略判斷,大概有幾萬人。」

  「再後來,突襲進營地,也是勢如破竹,可誰曾想,叔父等人竟被黎安君擒獲了......」

  說到這,項羽又心有不甘的怨憤道:「那時候我距離嬴政不過百米,只差一步就能親手殺了他!」

  話音剛落,眾人一臉震驚的模樣,仿佛自己親臨了現場一般。

  范增呢?捋鬍鬚的手還沒放下,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項羽。

  項梁死了,刺殺也失敗了?

  范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絕不可能啊,項梁怎麼會死?他可是項羽最重要之人!

  那黎安君到底是何方神聖?

  竟然能當著項羽的面,殺了項梁!

  就在范增驚疑不定的時候,項羽眼眶突地一紅,沉聲追問:「亞父,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聽到問話,范增才回過神來,心裡不禁百感交集,張良那小子的預感竟然是對的。

  黎安君當真不容小覷啊!

  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顫抖,厲害,實在是太厲害了,若此人登得皇位,那六國何以復國,不行......此人絕不能留。

  他忙道:「羽兒....始皇帝可以不殺,黎安君必須死!」

  「嗯?」

  項羽目光一凝,然後帶著疑惑之色,望向范增:「叔父此話何意?」

  范增想了想,道;「相比始皇帝,黎安君對我們的威脅最大,畢竟他才不過十五六歲,若是始皇帝死後,他登得帝位,對我們來說,絕對是災難!」

  「可是.....」

  項羽遲疑了一下,道:「可是我們才刺殺過始皇帝,現在禁軍戒備森嚴,又如何殺黎安君?」

  「就是因為禁軍戒備森嚴,我們才有機會殺黎安君!」

  「這是為何?」

  范增:「之前的刺殺,所有人都知道,咱們是衝著始皇帝去的,所以始皇帝身邊絕對戒備森嚴,相反,黎安君身邊,肯定有所鬆懈!」

  「如此一來,他們做夢都不會想到,我們會去而復返,刺殺黎安君!」

  聽到這話,項羽雙目圓睜,一股滔天恨意,突然湧上心頭,身體上凝固的血痂,在這一刻,寸寸碎裂。

  趙昆!

  我要你死!

  心中怒吼的同時,項羽身體忍不住戰慄。

  那是一種欲殺之而後快的興奮。

  這時,身旁的魏咎忽然開口道;「范先生,少將軍,刺殺嬴政,我們已經損失了很多兄弟,再刺殺黎安君,恐怕又會損失不少兄弟,如果不成功,我們還拿什麼復國?」

  「.......」眾人一聽,面面相覷。

  范增這老傢伙,之前說得頭頭是道,現在被啪啪打臉,居然還不死心?咱們本來就沒多少人,現在還要去送死,真當大家都是傻子嗎?沒聽到那黎安君很厲害嗎?沒聽到他連項梁都殺了嗎?

  你他媽事到如今還想著殺黎安君,這不是想讓大家去送死麼!

  念頭至此,眾人心裡都翻起了白眼。

  一位趙國後裔,上前一步道:「魏咎此言有理,我們志在復國,刺殺始皇帝之事,已經引起了秦國禁戒,沒必要徒增傷亡!」

  范增心中一緊,黎安君的厲害果然震懾到了眾人。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另一位齊國後裔也跟著附和:「武先生所言極是,如今始皇遲暮,大秦朝堂混亂不堪,既然那黎安君不得大秦朝堂支持,我們何不讓他們狗咬狗?

  而且,始皇帝也沒封黎安君為太子,這說明還有變數,我們何不靜觀其變?若黎安君登位,率先亂的就是大秦朝堂,我們又為何不坐享其成?」

  「現在我們元氣大傷,不適合再動刀戈,應儘早尋個安全的去處,休養生息,等待時機!」

  「對啊對啊,田公子說得極是!現在應該休養生息,等待時機!」

  眾人聞言,紛紛附和贊同。

  范增:「.......」

  項羽:「.......」

  兩人對視,臉色一沉。

  怎麼會這樣,這怎麼跟想像的不一樣啊?

  他們不是六國後裔嗎?他們的親人剛剛才被黎安君殺死,身負血海深仇,怎麼能說出這等喪心病狂的話來?

  六國後裔的血性去哪了!

  張口閉口就是休養生息,等待時機,這跟縮頭烏龜有什麼區別?

  此時此刻,項羽終於明白,當日叔父為何執意殺黎安君,因為黎安君一人,就可以震懾這群六國後裔!

  范增見眾人打起了退堂鼓,不由吹鬍子瞪眼,低斥責道:「諸位身為六國後裔,怎麼能說出此等自暴自棄的話來?」

  「難道你們不想替親人報仇嗎?難道你們忘了祖輩的榮耀嗎?若是不儘早除掉黎安君,六國想要復國,根本不可能!」

  「范先生此言差矣!」

  之前那位田公子,沉沉的道:「范先生說吾等不想替親人報仇,可范先生難道忘了?我們最初的目的就是刺殺黎安君,是少將軍執意刺殺嬴政,才中了黎安君的圈套,導致我們的親人慘死!」

  嘩——

  聽到這話,眾人譁然。

  「對,田公子之言,我等認同。」

  眾人再次附和。

  其中一位韓國後裔橫眉冷對道:「此前,少將軍還譏諷韓國乃鼠輩之國,可鼠輩之國的將士一去不復返,少將軍卻安然無恙,這是不是說,少將軍也是苟且偷生的鼠輩!」

  「放肆!」

  項羽身後的項伯怒了,指著眾人道:「好一個安然無恙,好一個苟且偷生之輩,似爾等這樣,如何團結一致,覆滅秦國!」

  「亞父,此些人等,與咱們已經不是一條心了,留他們何用,不如現在讓我一戟殺之!」項羽也是氣得肝疼,握緊霸王戟,就要動手。

  范增見狀,連忙擋在項羽身前,將他勸下。

  項羽本來就因為項梁之死,心態有些崩潰,如今聽到六國後裔的話,更是怒不可遏。

  不過,項梁死後,范增是他最親近之人,他也不忍傷害范增,於是只能不情不願的退到一邊。

  而茅屋內的眾人也被氣壞了。

  自己的親人,朋友,跟著項羽叔侄刺殺始皇帝,結果一去不復返,現在項羽獨自歸來,居然揚言要斬殺自己.....這還是人嗎?

  想到這,那位田公子頓時也怒了:「項羽,吾等以你叔父項梁為首,刺殺始皇帝,結果損失了不少親朋好友,本打算以德報怨,沒想到你竟然要殺吾等!」

  聽到這話,眾人不由義憤填膺:「沒錯,口口聲聲說什麼一條心,如今卻反過來殺自己人,簡直貽笑大方!」

  范增此時真有種想死的感覺,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說實話,莫說項羽想要斬殺這些人,就連他自己,也想斬殺這些狗娘養的!

  不過,為了刺殺黎安君,他也只好強壓下惱怒之意,朝眾人解釋:「諸位豪傑,羽兒年少魯莽,再加上項將軍慘死,心裡憤恨,才會說出輕率之言,吾等同為六國後裔,自然是一條心。」

  此話一出,眾人眉頭一皺,默然不語。

  卻聽范增又朝那位田公子道:「田公子,你是齊國田氏,身體裡流著齊國王室之血,真的就甘願放棄復國嗎?公子莫要忘了,你兄長田儋,是被黎安君殺的!」

  說著,頓了頓,搖頭嘆息:「咱們可都是背負國讎家恨的啊!」

  「噗——」

  田公子不以為然的噗嗤一笑:「咱們背負國讎家恨是不假,可凡事要量力而行,范先生難道還不明白嗎?如今時機已失,我們這些流亡之人,何必再徒增傷亡?」

  說到這,環顧眾人,幽幽的嘆了口氣:「活著難道不好嗎?若那黎安君是個賢明君主,我們或許能過個安穩日子!」

  「我可聽說,黎安君在頻陽有個村子,那村子裡的百姓,有衣穿,有酒喝,日子過得比一般貴族都舒服!」

  「更何況,覆秦豈是那般容易的?我們本來人手就不多,如今又折損幾百,說句難聽點的話,覆秦之言.....猶如痴人說夢!」

  那位武先生也道:「可不是嘛,人少也就罷了,現在還要東躲西藏,能不能活下去都成問題!」

  「是啊是啊!」

  眾人再次點頭附和,一副『打死我也不跟你混』的表情。

  項羽見狀,臉都黑成了鍋底色。

  但范增沒發話,他也強行克制斬殺這些六國後裔的衝動。

  卻見范增深吸了一口氣,環顧眾人,到現在他也看出來了,這些人已經不信服項羽了。

  或者說,他們自始自終,信的都是項梁,而非項羽。

  就算拿刀架在他們脖子上,逼他們一起刺殺黎安君,恐怕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而且,最後還把六國後裔都得罪光了。

  想到這,范增暗暗搖頭,隨即朝眾人沉吟道:「汝等說的話,也並非全無道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此言一出,眾人長舒了口氣。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魏咎,忽然開口道:「范先生,刺殺之事,肯定會引得始皇帝雷霆震怒,此地不可久留,吾等可否先行告退?」

  「走吧,都走吧!」范增擺了擺手。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拱手告禮,緊接著奪門而出。

  等眾人都走之後,項羽趕緊上前,不解的追問:「為什麼要放走他們?」

  范增看了項羽一眼,有些好笑的反問:「不放他們走,難道要留他們壞事不成?」

  「亞父是說,他們會在半道上當逃兵?」

  「半道上當逃兵也沒什麼,就怕他們關鍵時刻反水!」

  「這....這怎麼可能!」項羽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的望著范增。

  范增冷冷一笑:「羽兒難道還不明白嗎?黎安君的影響,已經漸漸深入人心了!」

  「自從黎安君崛起,大秦帝國無時無刻不在改變,他才到頻陽幾個月,頻陽的繁華,都快超過秦都咸陽了,由此可見,黎安君的治國能力,絕對比扶蘇和胡亥強!」

  「始皇帝不得人心是為何?因為他橫徵暴斂,讓百姓過得苦不堪言,可黎安君讓百姓生活無憂,百姓還會想反他嗎?」

  「咱們覆秦,靠的不是區區數百人,靠的是天下苦秦久矣的窮苦百姓!」

  「所以,他們要走就讓他們走好了......」

  聽到這裡,項羽不由眉頭一皺,凝望著范增:「亞父,他們真的忘記了國讎家恨嗎?」

  「哎,今時不同往日了.....」

  「那咱們今後該怎麼辦?」

  范增眼睛一眯,冷聲道:「回渡河口,想辦法單殺黎安君!」

  ........

  與此同時,渡河口營地。

  嬴政龍攆上。

  李斯,趙高,馮去疾等人站在龍攆兩側,屏息凝神,沉默不語。

  而嬴政則坐在案幾後,悠閒的喝著茶,哼著趙昆編的那首戰歌:「赳赳老秦,復我河山....秦有銳士,誰與爭雄......」

  「好,好一首戰歌!」

  嬴政唱完,忽然朗聲大笑,驚得李斯等人頭皮發麻。

  這時,龍攆外傳來蒙毅的呼喚聲:「陛下,刺客已經全部誅殺,百姓也盡皆遣散。」

  嬴政『嗯』了一聲,然後瞥了眼李斯等人,朝蒙毅問:「可有查出是何人通知百姓來營地的?」

  「據查,乃夏陽縣縣令。」蒙毅如實回答。

  嬴政眼睛微眯:「那夏陽縣縣令人呢?」

  蒙毅:「下臣親自前往夏陽縣縣衙,據夏陽縣縣丞稟報,夏陽縣縣令一家,在三日前,就被人屠了滿門,相關人等,也盡皆斃命!」

  「呵!」

  嬴政『呵』了一聲,似笑非笑的道:「當真好手段,殺人滅口做得挺及時的。」

  說著,又掃了一眼李斯等人,朝李斯問:「李左相,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理?」

  「回陛下,老臣覺得,當務之急,應該先行渡河,前往邯鄲行宮,避免再生事端,另外,派禁軍沿著渡河口,仔細搜索反賊蹤跡!」李斯拱手說道。

  嬴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後又望向馮去疾:「馮右相,你覺得呢?」

  馮去疾上前一步道:「陛下,老臣覺得李左相所言有理,現在應儘早離開才是!」

  「怎麼,朕難道還怕那些刺客不成?」嬴政挑眉。

  馮去疾搖頭:「陛下離開此地,並非因為懼怕那些刺客,而是濁河汛期將至,若不儘早渡河,怕會延誤東巡日程!」

  聽到這話,嬴政皺了皺眉,然後朝蒙毅道:「黎安君那邊可有什麼說辭?」

  「.......」

  蒙毅有些尷尬的回道:「回陛下,黎安君說這裡屍橫遍野,晚上睡覺容易做噩夢,他不想待在這裡了,一刻也不想待!」

  「.......」

  嬴政嘴角一抽,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但也能理解趙昆的感受,畢竟那小子從未見過這種血腥的場面。

  想了想,嬴政又朝蒙毅冷聲道:「派人徹查這些刺客的身份,但有與他們關聯的人,夷三族!」

  「諾。」

  蒙毅應諾一聲,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聽嬴政又道:「另外,你告訴黎安君,朕在邯鄲行宮等他!」

  聽到這話,李斯眼皮一抖,心說這是要攤派了嗎?

  陛下要以真身份面見黎安君?

  若是這樣的話,大秦的皇位,非黎安君莫屬了!

  之前,陛下還想再考察一次長公子扶蘇,畢竟黎安君年幼,還不能獨當一面。

  可是現在,黎安君不僅大破六國餘孽,還救了文臣武將的性命,這在朝堂上的影響,猶如旭日東升。

  如果陛下趁此機會,加封黎安君為太子,想必沒什麼人會反對。

  想到這,李斯只感覺一股寒氣,從背脊骨直衝頭頂,不由瑟瑟發抖。

  而就在這時,嬴政幽幽的望向他:「李斯,你覺得朕是不是應該冊立太子了?」

  轟——

  聽到這話,李斯如遭雷擊。

  就連一旁的馮去疾,趙高等人,都不由心頭一沉。

  陛下這是怒了啊!

  他們並不認為,嬴政的話,單純指的是該不該側立太子。

  畢竟側立太子之事,早就成了嬴政的禁忌,無人敢提。

  如今嬴政主動提及此事,只能說明,嬴政是真的怒了。

  可是.....

  就算知道嬴政怒了,李斯也不敢不回答他的問題。

  只見李斯下意識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拱手道:「回陛下,儲君之位,乃國之大事,臣不敢妄言。」

  「你身為朕的左丞相,本就負責國事,怎麼會妄言呢?」嬴政一臉玩味的反問。

  李斯心沉到了谷底,硬著頭皮道:「斯雖為左相,但太子之位,關乎大秦未來,需陛下一人決斷才是。」

  「哦~」

  嬴政恍然的道:「原來.....太子之位是朕說了算啊!」

  李斯:「........」

  「朕還以為是你李左相說了算呢!」

  噗通——

  李斯聽到嬴政的話,魂都差點嚇飛了,噗通一聲跪地叩首:「臣惶恐!」

  「惶恐?」

  嬴政笑了笑,旋即扣著桌案,望向馮去疾:「馮右相,李左相說他惶恐,你身為百官之首,可有惶恐啊?」

  「老臣死罪!」

  馮去疾也跪了下去。

  「哦?你也知道你是死罪啊!」

  「老臣.....老罪該萬死!」

  嬴政見狀,面無表情的說:「萬死倒不至於,一死就夠了。」

  說完,大袖一擺,喝道:「來人,將李斯,馮去疾拿下,押往邯鄲行宮,聽候發落!」

  話音剛落,李斯和馮去疾頓時抖如篩糠。

  「陛下....」

  「陛下饒命啊!」

  眼見李斯、馮去疾二人被鐵鷹衛拖出龍攆,站在原地的趙高,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趙高,你是大秦的忠臣嗎?」

  嬴政沉默半響,冷不防的問了一句。

  聲音中帶著肅殺之意。

  「陛下,老奴伺候了您三十六年,大秦帝國從無到有,老奴都一一見證,豈有不忠的道理?」

  「大秦新政,老奴也是第一個擁護陛下的,雖然老奴身有殘缺,但也是赤誠男兒,焉能不忠!」

  趙高面色蒼白,大汗淋漓,但話語卻鏗鏘有力:「老奴若是不忠大秦,不忠陛下,天誅地滅!」

  「好!」

  嬴政點了點頭,面無表情的道:「朕最近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唯恐途中有變,朕打算先寫遺詔,等詔成之後,你封於璽符盒內。」

  說到這,頓了頓,又皺眉道:「若朕出了變故,即可召集群臣,宣讀此密詔.....明白嗎?」

  「老奴明白!」

  趙高面色一正,再次起始誓:「趙高若欺君罔上,九族俱滅!」

  「好!」

  嬴政再次說了一個好字,然後凝望著趙高:「準備筆,硃砂,白娟。」

  「諾。」

  趙高應諾一聲,然後利索的衝出龍攆。

  片刻之間,一切準備就緒。

  嬴政想了想,然後提起毛筆,一字一句的寫道:「黎安君皇十九子趙昆,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即尊輿制,持服二十七日,釋服布告內外,咸使聞知。

  始皇三十七年二月八日,卯。」

  寫完詔書,嬴政緩緩放下筆,然後深吸一口氣,看了看,發現沒有遺漏,便交與趙高:「拿去蓋上玉璽,好好封存。」

  「老奴遵旨。」

  趙高接過詔書,畢恭畢敬的走到一邊,打開一個青銅匣子,拿出藍田玉璽,在嬴政眼皮底下,恭敬蓋上印璽,然後收好詔書,連同玉璽一起,放進青銅匣子。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半分停頓,甚至連看都沒看詔書的內容。

  當所有程序做完後,嬴政便朝趙高擺了擺手:「好了,你下去吧,朕乏了。」

  「諾。」

  趙高躬身應諾,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龍攆。

  等遠離龍攆上百米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才由恭敬,變為猙獰。

  該死的趙昆!

  該死的嬴政!

  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逼我的!

  趙高心中咆哮,透露出無盡的不甘。

  他謀劃三十六年,等的就是有朝一日覆滅秦國,如今眼看覆秦的希望即將破滅,怎能甘心!

  可是......

  不甘心又如何?

  嬴政已經寫好了詔書,不管他死不死,這大秦的皇位,都屬於趙昆。

  趙昆一旦登位,自己還有活路嗎?

  現在李斯、馮去疾二人盡皆被捕,看來,只能靠我自己了!

  想到這,趙高眼中閃過一抹狠辣之色,心說既然你們要逼我,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來人!」

  趙高的話音剛落,一名小太監立刻躬身上前:「老祖宗有何吩咐?」

  「圖窮匕見!」

  趙高瞥了眼小太監,緩緩吐出四個字。

  陡然之間,颶風驟起,天地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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