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若有來世,朕陪你反了這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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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竟然認了親爹為義父?」

  「我在做夢嗎?」

  「對,我一定是在做夢!」

  趙昆口中喃喃自語,臉上卻滿臉不可置信。

  然而嬴政卻笑了:「你覺得這是在做夢嗎?可若是朕告訴你,這不是夢,又當如何啊?」

  都到這時候了,他還沒忘記調侃趙昆。

  一直以來,都是他在趙昆面前大驚小怪。

  今天他也算在趙昆面前找回了一點面子。

  輪到趙昆大驚小怪一次了。

  然而,驚嚇過度的可不光趙昆自己,還有神廟內的殘兵,以及守護在趙昆左右的黑袍武士。

  只見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就像被雷劈了的蛤蟆一般。

  那個人是陛下?

  君上管陛下叫什麼?義父?

  什麼情況啊這是?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趙昆還跪在地上與嬴政對視。

  此時的趙昆不禁回想起了兩人相處的每一幕。

  一想起自己天天嚷著造反,讓義父做皇帝......

  想起那些造反計劃......趙昆不由抬手扶額,羞愧欲死。

  這特麼就離譜!

  還義父有當皇帝的料,還義父的雄心壯志......

  臥槽!

  好羞恥啊!

  趙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感覺自己跟社死沒什麼兩樣。

  「父皇,您為什麼要騙兒臣?」趙昆半響才憋出這一句話。

  嬴政先是被問得一愣,然後伸手彈了趙昆一個鬧崩兒:「傻兒子,叫義父!」

  「啊?」

  趙昆捂著額頭,有些懵。

  嬴政輕聲說道:「雖然認親爹為義父很荒唐,但當時的你,也是出於求生的本能,義父也好,親爹也罷,你始終是朕的兒子,朕.....咳,咳....」

  說著,又咳出了兩口黑血。

  「義父!」

  趙昆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嬴政。

  嬴政依偎在趙昆懷裡,遙望了一眼嬴元曼,嘆息道:「元曼,你從小到大都是要強的性格,跟父皇很像,若是個男兒,或許比扶蘇更出色,可惜.......」

  「哼!」

  嬴元曼不屑的冷哼;「女兒身又如何,那宣太后不也是女兒身?」

  「原來....原來你打的這個主意.....」

  「怎麼?」嬴元曼挑眉:「義父還有遺言交代?」

  「呵呵。」

  「你笑什麼?」

  嬴元曼臉色一沉,嬌喝出聲:「父皇是在嘲笑兒臣嗎?!」

  聽到喝聲,嬴政並沒有生氣,而是不疾不徐的道:「元曼,你面對的不是宣太后的秦國,而是朕的大秦帝國......」

  說著,語氣變得極為平淡:「想掌控朕的大秦帝國,你還不配!」

  不配?

  我不配?

  正居高臨下俯視嬴政的嬴元曼忽然表情一呆。

  也就是趁著這個空檔,幾名黑袍武士瞬間殺到她身前。

  「長公主小心!」

  嬴元曼身後一道倩影極速躥出,揮舞手中的長劍,阻擋幾名黑袍武士。

  只聽『叮叮鐺鐺』的一陣亂響,那幾名黑袍武士被一名身穿勁裝的女子盡皆擋在嬴元曼身前。

  就在這時,嬴元曼從呆愣中回過神來,怒視嬴政道:「父皇說我不配,那趙昆就配嗎?既然父皇如此看重趙昆,那我今天就讓他死在你面前!」

  說完,立刻下令道:「朽月,給我殺了趙昆!」

  正在跟黑袍武士纏鬥的勁裝女子,聽到嬴元曼的命令,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揮劍擊退黑袍武士,朝趙昆猛然突進。

  「保護君上!」

  「保護陛下!」

  眼見朽月衝殺趙昆,附近的殘兵驚駭交加,來不及遲疑,紛紛抓起身邊的武器,踉蹌抵擋。

  嬴元曼見狀,秀眉微蹙,冷聲道:「本宮救了你們,你們不知感恩也就罷了,還妄想壞本宮的好事,找死!」

  說著,拔出手中的寶劍;「給本宮殺光他們!」

  話音剛落,一群護衛從左右兩側,魚貫而入。

  「噗——」

  「噗噗——」

  一道道血肉割裂的聲音,在神廟內接連響起,恐怕神廟的女媧天神都沒想到,自己造的人竟然會自相殘殺。

  然而,神廟內的殘兵不愧為秦國最精銳的禁軍,即使身有重傷,也拼得那些護衛止步不前。

  一命抵一命的勇氣,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為了效忠自己的君上,為了履行自己的職責,他們正在完成一個軍人的最終使命:捨生忘死,血戰到底!

  人群後的趙昆見殘兵們一個個倒下,心中悲憤不已,哀傷的淚水霎時湧入眼眶,這些人與他非親非故,卻為了他奉獻出自己的生命。

  以前,他總覺得那些忠心護主的人很傻,明知死路一條,還要把自己的命搭上。

  活著難道不好嗎?

  是的,每個人都想活著,哪有人真的想死。

  沒有經歷過信息大爆炸的古人,他們活得更單純,從他們出生,到長大成人,他們腦子裡都是忠孝仁義,仿佛出生的使命就是為他人而活。

  或許,在某些現代人看來,他們很傻,很蠢,為什麼不為自己而活?

  但無論在那個年代,都有一群為了信念,為了使命,捨身忘死的人!

  他們是勇士,永遠值得敬佩。

  嘲笑他們的人,才是蠢貨。

  至少別人知道怎麼活,怎麼死,你只會躲在別人身後,苟延殘喘。

  這一刻的趙昆,覺得自己像一隻金絲雀,只能待在籠子裡,被人保護。

  可是......

  他不想做金絲雀,他想做雄鷹,他想衝破牢籠,翱翔天際!

  「義父,我想試試。」

  「嗯?」

  「嬴元曼鐵了心要殺我,我不想坐以待斃。」

  趙昆將嬴政靠在牆壁上,撿起地上的劍,凝望著嬴元曼,狠狠道:「就算死,我也想死得堂堂正正。」

  聽到這話,嬴政心頭一動,旋即抬眼望向趙昆,他發現此時的趙昆似乎有些不同。

  這小子......

  這小子終歸還是長大了啊!

  也好也好,我大秦男兒就該有血性!

  想了想,嬴政虛弱無力的抬手道:「去吧....」

  「嗯。」

  趙昆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隔著人群遙望嬴元曼,戲謔道:「皇姐,你不是想殺我嗎?何不親自動手?」

  「怎麼?」嬴元曼眯眼:「你要跟皇姐交手?」

  趙昆挑眉:「試試如何?」

  「既然你要找死,那就如你所願!」

  嬴元曼嬌喝一聲,手中的長劍猶如長虹貫日,直刺趙昆,趙昆站在原地,冷冷注視著她,紋絲不動。

  「你!」

  嬴元曼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但手中的劍卻沒停。

  「嗖——」

  一聲利劍破空的聲音,驟然響起。

  「嗯?」

  嬴元曼雙目圓睜,似乎發現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就在剛才,她的劍即將刺進趙昆胸膛的剎那,劍尖竟然遭到一股無形的阻力,從而改變劍勢,刺了個空。

  「嘭——」

  還沒等嬴元曼反應過來,趙昆便一腳踢在她的腹部,使得她踉蹌後退。

  正在周圍血戰的護衛陡然一驚,急忙上前扶住嬴元曼。

  卻見趙昆不屑的冷哼道;「就憑你,也想殺我?」

  嬴元曼吃痛了一下,然後推開周身的護衛,遙望趙昆:「你到底用了什麼邪術?」

  「邪術?」

  趙昆冷笑一聲。

  剛才的舉動雖然有點危險,但系統給的閃避,卻是真實存在的。

  也就是說,只要自己遇到生命危險,系統便會閃避危險。

  不過......

  這閃避的機率,倒是個迷。

  沉吟了少頃,趙昆提起長劍,直刺嬴元曼:「拿命來!」

  嬴元曼吃了一驚,後退兩步,但卻絲毫不慌亂,手中的長劍急速格擋,『叮,叮』兩聲脆響便將趙昆的攻勢化解,反而使得趙昆手臂一陣酸麻。

  雖然趙昆仗著系統閃避,不怕嬴元曼攻擊,但他本身不會什麼武藝,只能胡亂揮舞長劍砍殺。

  俗話說,亂拳打死老師傅,無招勝有招,即使趙昆胡亂揮砍,嬴元曼也有些不敵。

  一個是因為她武藝也不高。

  二個是因為她每次落空,都會被趙昆踢一腳。

  踢得多了,明顯有些受不了。

  「啊啊啊——你個怪物!」

  嬴元曼被趙昆的閃避系統,逼得快瘋了,也胡亂劈斬。

  「叮,叮叮叮!」

  「鐺,鐺鐺鐺!」

  趙昆卻越戰越勇,肆意大笑;「你不是想殺我嗎?那就來啊!來殺我啊!」

  說完,又是一腳。

  嘭——

  嬴元曼直接被踢出了神廟。

  「長公主!」

  朽月見嬴元曼被趙昆踢飛,頓時大驚,就要朝趙昆衝殺而去。

  黑袍武士這時也奮力跟上,狹長的三棱軍刺如蛇蠍一般急刺朽月腹部。

  朽月剛準備起步,卻也絲毫不懼,在黑袍武士急刺腹部之時,手中的長劍忽然划過一道圓弧,重重擊在三棱軍刺上。

  黑袍武士瞬間感覺手腕一沉,準頭迅速偏離,就從朽月身邊劃了過去。

  在幾名黑袍武士的圍攻下,朽月竟然還能應付有餘,可見其劍術十分了得。

  朽月見黑袍武士已經露出破綻,卻沒有趁勢追殺,因為嬴元曼有危險,她必須去護衛嬴元曼。

  「迷陣!」

  忽然間,朽月猛地扔出一顆泥丸。

  只見泥丸落地的剎那,立刻散出一團煙霧,朝著四面八方瀰漫。

  「不好!」

  「小心!」

  黑袍武士大驚失色,連忙閃避。

  而朽月則趁勢追出了神廟。

  「別讓她逃了!」

  黑袍武士見朽月逃走,也顧不得煙霧危險,立刻衝破煙霧,直追朽月。

  .......

  密林內。

  兩具黑袍武士的屍體,倒在樹下。

  朽月還在跟剩下的黑袍武士纏鬥,身上的傷痕也有幾處。

  而嬴元曼卻躺在地上,抬頭仰望著趙昆:「昆弟,你當真要殺皇姐?」

  「屁話!」

  趙昆翻了個白眼,提劍遙指嬴元曼:「你都要殺我,我為什麼不能殺你?」

  「之前的事,是皇姐不對.....其實....其實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怎麼合作?」

  「這個合作....」

  嬴元曼說著,勉強撐起身體,靠在樹幹上,朝趙昆道:「父皇現在已經垂垂將死,大秦最有資格繼承皇位之人,非昆弟莫屬,只要昆弟饒皇姐一條性命,皇姐必定助昆弟登上皇位!」

  「嗯......說得倒是挺誘人的.....」

  趙昆收起劍,摸了摸下巴,挑眉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眼見趙昆收劍,嬴元曼心中一喜,嘴上卻真誠的道:「父皇的玉璽就在皇姐手上,皇姐可以將玉璽交給你....有了玉璽.....你就可以做大秦的皇帝!」

  「真的?!」

  趙昆聞言,驚喜交加,連忙問:「玉璽在哪?快給我!」

  「昆弟別急。」

  嬴元曼莞爾一笑:「玉璽就在皇姐身上,但皇姐有傷在身,不方便拿,昆弟若想要,可以自己來拿!」

  「好好好,我馬上來拿!」

  說著,趙昆三步並作兩步,直衝嬴元曼。

  嬴元曼低頭,眼中閃過一抹寒光,轉瞬即逝,手中捏緊毒刃,只要趙昆靠近,立刻結果了他.....

  「噗——」

  一把利劍刺穿了嬴元曼的胸膛。

  「嗯?」

  嬴元曼瞪大了眼睛,緩緩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著趙昆。

  卻見趙昆不屑的說道:「一個玉璽而已,我又不是沒玩過!」

  「想殺我趙昆的人,管你是誰,必須死!」

  說著,拔出嬴元曼身體裡的長劍,霸氣凌然的道:「我趙昆想做皇帝,自己會去奪,會去搶,不需要任何人施捨!」

  「長公主——!」

  見到嬴元曼被殺,朽月悽厲一吼,就要衝殺趙昆。

  就在這時,一道利箭,帶著破空之聲,激射而來。

  「嗖——」

  「噗——」

  利箭射中了朽月的胸膛,使得她衝刺了幾步,便踉蹌倒地,死不瞑目。

  緊接著,無數利箭,猶如暴雨傾落一般,嘩啦啦的襲來。

  黑袍武士大驚,連忙朝趙昆吶喊:「君上快走,有刺客!」

  說著,奮力抵擋箭矢。

  然而,箭矢來得實在太兇猛,兩名黑袍武士抵擋不及時,瞬間被射殺。

  趙昆看到這一幕,頓時嚇了一跳,也來不及多想,連忙朝密林外逃去。

  ........

  另一邊。

  神廟內的戰鬥,沒過多久便結束了。

  勝利的天平,還是傾向了嬴元曼的護衛,雖然他們也很慘烈,但終歸還是勝了。

  可即使勝了,他們也不敢動嬴政分毫。

  此時。

  嬴政的精神已經陷入恍惚,只感覺眼皮無比的沉重,腦中也不斷回想過往的經歷。

  這一生,他其實也過得挺苦的。

  除了沒日沒夜的處理政事,就是一展心中的抱負。

  更關鍵的是,沒人懂他。

  他橫掃六國,開創千古未有的霸業。

  他抵禦外敵,守護華夏大地,最終什麼也沒得到。

  或許在世人眼中,他就算死在這裡,也是罪有應得。

  誰讓他是『暴君』呢?

  「暴君應該會遺臭萬年吧.....」

  嬴政自嘲的笑了笑,而後悵嘆一聲,呢喃道:「希望朕死後……大秦猶在……華夏猶在......」

  說著,緩緩閉上了雙眼。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突兀在他耳邊響起:「陛下,老奴來護駕了....」

  「嗯?」

  嬴政猛地睜開雙眼,只見趙高笑吟吟的看著自己,不由暴喝出聲:「趙高,你個狗賊!」

  所謂虎瘦威猶在,即使嬴政已經頑毒深重,但久居上位的始皇威壓,還是嚇得趙高踉蹌後退,作膝跪地。

  「陛下,老奴罪.....」

  跪地的一剎那,趙高本打算求饒,可猛然醒悟過來.....嬴政已經垂垂將死,我懼他作甚?

  想了想,趙高拍了怕膝蓋上的灰塵,笑吟吟的道:「陛下,您可曾想過,自己會有今日?」

  見到趙高小人得志的模樣,嬴政心中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

  「噗——」

  一口黑血,再次噴出。

  嬴政抬手指著趙高,怒聲道:「趙高,朕待你不薄.....你....你竟敢欺君罔上!」

  「待我不薄?」

  趙高冷笑一聲:「嬴政,你當初在邯鄲的時候,我還是趙國的貴族公子,你被邯鄲貴公子欺辱的時候,我正在人群中看你笑話。」

  「可是.....」說著,他話鋒一轉,獰聲道:「到了咸陽之後,你是高高在上的秦王,我只是你身邊的一條狗!」

  「為了討你歡心,我數十年如一日的敬奉你!

  「可你呢?殺我妻兒,毀我國家!」

  「憑什麼?憑什麼你能得到一切,我卻什麼都得不到!」

  「但是現在不同了,你再次躺在了我的腳下,我卻依舊站在遠處看著你,哈哈哈,天道有輪迴!」

  聽到這話,嬴政怒不可遏,當即怒吼:「來人!來人!將這狗賊碎屍萬段!」

  「嘖嘖嘖......」

  趙高唏噓的搖了搖頭,然後環顧四周,調笑道:「人呢?人呢?」

  「這裡是荒山野嶺,不是你的秦皇宮,而且你的聲音太小了,他們聽不見,聽不見啊哈哈哈.....」

  趙高一陣大笑。

  嬴政的肺都快氣炸了,他只感覺眼前陣陣泛黑,但強烈的求生意志,讓他始終堅持。

  卻聽趙高又調笑道;「這些年,還多虧了你的信任,否則我也不會掌管玉璽和虎符,我的成功,其實有你很大的功勞!」

  「趙,趙高,你個亂臣賊子,不會有,不會有好下場的!」嬴政憤聲道。

  趙高癟了癟嘴,滿臉不屑的道:「我會不會有好下場,我不知道,但你的下場,卻很慘。」

  說著,又獰笑一聲:「嘿嘿,被親生女兒毒殺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噗!」

  「喲喲喲,你看看你,又激動了!」

  嬴政:「.......」

  「其實吧,我以前並沒想那麼多,只想伺候你到死,可頻陽一案,讓我徹底明白,無論我怎麼伺候你,我的生死始終掌握在你的手中。」

  趙高說著,上前一步,蹲下身,直視著嬴政:「我想活,我想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哼,亂臣賊子,不會有好報應的!」

  「不不不,我會有好報應!」

  趙高桀然一笑:「只要你死了,我就會擁立胡亥稱帝,胡亥那傢伙小聰明雖多,但難成大器,等我利用完了,立刻殺掉他,自立稱帝,這大秦的天下,便是我的了!」

  「你,你想當皇帝?」

  「對啊!要我感謝你為我打下的諾大基業嗎?哈哈哈——!」

  聽到這話,嬴政反而平靜了許多,似乎還有些好笑:「趙高,你一個閹人,五體不全,居然還想當皇帝?

  朕告訴你,就算朕死了,你一輩子註定是朕的狗,想當皇帝,天下人會服你嗎?」

  「別說了!」

  趙高怒喝一聲,猙獰的咆哮道:「我是閹人又如何,我就要當皇帝——」

  『閹人』兩個字是趙高一生的痛,即使他能力堪比李斯,但那些朝臣,從來沒將他當成一個人。

  嬴政抓住了趙高的痛點,卻沒打算放過他,當即嘲諷道:「閹人註定了一輩子當閹怒,你翻不了身的,因為天底下沒人會服一個閹怒!」

  「你,你胡說,我,我要奪了你的基業,我要當皇帝,誰敢反對我,我就殺誰!」

  「別做夢了,我兒英明神武,他不會讓你如願的,你只有死路一條!」

  「哈哈哈——」

  趙高聞言,忽地朗聲大笑:「嬴政,我真為你感到可憐,你希望兒子力挽狂瀾嗎?」

  「嗯?」

  「你難道忘了嗎?你的虎符和玉璽在我手上,等你死後,我便會矯旨賜死你的所有兒子,你兒子都死光了,誰還能阻我!誰還能阻我?」

  「你個狗賊!」

  嬴政先是一驚,而後又是一笑:「始終是個閹奴,無知而自大。」

  「論心計,你確實了得,就連朕都被你蒙在鼓裡,但論治國,治軍,你還遠遠不夠格,朕斷定你不會如願,你永遠都是朕身邊的一條狗,一個閹奴,哈哈哈.....「

  聽到這話,趙高大怒:「嬴政,你笑什麼,你笑什麼?!我告訴你,我一定會如願的,你的天下將屬於我,屬於我趙高......

  餵?你怎麼不說話,你怕了嗎?哈哈哈....你怕了!」

  嬴政默不作聲,趙高湊近一看,發現嬴政已經陷入重度昏迷。

  一時間,他竟有些索然無味。

  數十年的壓抑,在剛才全部釋放,雖然很爽,但對方已經垂垂將死,即使怨念猶在,趙高也提不起任何興趣了。

  「嬴政,你好好睡吧,等我殺光你的子女,這大秦的天下,就由我趙高做主!」

  趙高站起身,冷冷掃了眼嬴政,然後整了整衣襟,出了神廟大門。

  .......

  趙高走後沒多久,趙昆便逃進了神廟,眼見嬴政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頓時臉色大變:「義父,義父您怎麼了?」

  「義父,義父您快說話啊!」

  趙昆衝到嬴政身邊,將他抱起,奮力的吶喊,嬴政卻沒有任何反應。

  這時,一名黑袍武士朝趙昆提醒道:「君上,那些護衛都被人殺了,有人來過這!」

  「有人來過?」

  聽到提醒,趙昆猛然轉頭,果真發現那些護衛都死了,不由眉頭微蹙:「怎麼回事?」

  「屬下也不知道,但應該與那些刺客有關!」

  「刺客?」

  趙昆怔了一下,恍然想起密林內的刺客,朝黑袍武士道:「你說那些刺客殺了嬴元曼的護衛?」

  「有可能!」

  「那我父皇他.....」

  黑袍武士上前一步,探了探嬴政的脈搏,道:「陛下還活著,但已經陷入昏迷,怕是活......」

  「他們在裡面!殺進去!」

  「殺啊!」

  黑袍武士的話還沒說完,神廟外突然響起一陣喊殺聲。

  嘭——

  一名黑袍武士急忙關上神廟大門,朝趙昆低吼:「君上!您帶著陛下先走,我們替您斷後!」

  都到這時候了,趙昆也沒心思矯情,背起嬴政,將懷中的手雷全部遞給身前的黑袍武士:「拿著這些,儘量活著回來!」

  說完,二話不說的朝後門衝去。

  .......

  一場刺殺,從黑夜到了白日,又從白日到了黑夜。

  不光被刺殺的人,就連刺殺的人,也都精疲力盡。

  「呼.....」

  「呼.....」

  趙昆背著嬴政,躲在一處灌木叢中,大口的喘著粗氣。

  遠處的火把,猶如星星點燈,現在的他,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刻。

  雖然他極力躲避刺客的追殺,但刺客的人實在太多,殺了一個來兩個,殺了兩個來一群,仿佛永遠也殺不完。

  黑袍武士已經死光了,現在只剩下他和嬴政。

  「義父,咱們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趙昆側頭看了看嬴政,自顧自的道:「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再死也沒什麼大不了,倒是義父你,堂堂始皇帝,竟然死得這麼憋屈.....」

  「雖說我的到來,改變了你的死法,但歷史上的你,好像也死得挺憋屈的....」

  說著,眼珠子一轉,訕笑道:「我看不如這樣,反正都是死,咱們玩點壯烈的?」

  「諾~」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哦!」

  「咳,咳~!」

  趙昆的話音剛落,後背上的嬴政突然一陣咳嗽,然後有氣無力的道:「你....你個臭小子,又在打什麼鬼......鬼主意?」

  「我就說嘛,吃了我的仙藥,怎麼會沒效果!」

  「哼!」

  嬴政哼了一聲,不跟趙昆拌嘴,抬頭看了看遠處的火把,沉沉的說道:「想不到朕的大秦已經如此腐朽了!」

  「切!」

  趙昆鄙夷的道;「早就跟你說,大秦的問題已經積重難返了,你還不信,現在好了吧?國沒了,人還差點沒了!」

  嬴政:「........」

  嬴政:「老子怎麼感覺你很得意?」

  「誒~~你堂堂始皇帝居然罵髒話?!」

  「管老子的!」

  嬴政翻了個白眼。

  趙昆雙目一瞪:「你這都跟誰學的?」

  「廢話少說,你還有什麼計劃?」

  「沒有。」

  「真沒有?」

  「確實沒有。」

  「那就等死吧!」

  「等死就等死,你怎麼還賴在我背上?」

  「累了,不想動!」

  趙昆:「.......」

  嬴政:「.......」

  兩人沉默,皆是不語。

  片刻,只聽遠處忽然傳來一道驚呼聲:「這裡有碎衣,他們就在附近,快!快搜!」

  「完犢子了,沒活路了!」

  聽到驚呼聲,趙昆不由嘆了口氣。

  嬴政眼睛微眯,若有所思,片刻,扭頭看了看身後,沉聲道:「這後面是漳河,若想逃命,只能走水路!」

  「怎麼走?」

  「跳下去!」

  趙昆一驚:「WTF?!」

  「什麼發?」

  嬴政歪頭,有些疑惑。

  趙昆砸吧砸嘴,道:「不是義父,你在跟我開玩笑?」

  「你覺得呢?」

  「我覺得個屁啊!那跳下去還能活嗎?」

  嬴政冷笑:「意思是,你待在這,就能活?」

  「那....那總比淹死強吧.....」

  「跳下去還有一線生機,不跳下去,一線生機都沒有!」

  嬴政說著,將下巴觸在趙昆的頭頂,問:「以趙高對你的恨意,你覺得他會讓你死得很輕鬆?」

  「草!」

  趙昆爆了句粗口,憤憤的看向那些不斷靠近的火把,然後把心一橫,低喝道:「要死一起死!」

  說完,背起嬴政,猛地衝出灌木叢,朝漳河靠近。

  「那邊有動靜!快追!」

  有刺客發現了趙昆的身影,立刻朝周圍吶喊。

  沒過多久,趙昆就背著嬴政來到了漳河岸邊,只聽風聲鶴唳,浪淘滾滾。

  「義....義父,咱們真的要跳嗎?」

  趙昆咽了咽口水,有些遲疑的道。

  「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嬴政扭頭看了看身後的刺客,眼眸低沉,冷冷道:「若還能大難不死,朕陪你反了這大秦!」

  話音剛落,『嗖』的一道破空之聲,在趙昆耳邊響起。

  「不好,他們放箭了~」

  「那還等什麼!快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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