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不裝了,我胡亥只想做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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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斯走後,廳堂內只剩下胡亥和趙高。

  雖然胡亥說唯一能信任的只有李斯,但是比起李斯,胡亥顯然更親近趙高。

  這不光因為趙高是胡亥的老師,還因為胡亥的太子之位,是趙高幫他一手謀劃的。

  所以,兩人的關係遠比一般師徒,更親近。

  稍微沉吟,趙高面色肅然的朝胡亥拱手道:「太子,老奴以為,單單安定北疆,還不足以掌控大局!」

  「啊?」

  剛剛穩定心神的胡亥,聽到趙高的話,吃了一驚,忙道:「老師,這可如何是好,李丞相沒有說其他策略啊!」

  比起李斯,趙高沒有端架子的心思,反而恭敬安慰。

  只見他上前一步,攙著胡亥坐上主位,輕聲說道:「其實,掌控大局的策略很多,除了安定北疆以外,還需要肅清王氏和蒙氏。」

  「王氏很簡單,嬴元曼謀害君父,罪大惡極,本就該夷三族,而蒙氏,只要蒙恬一死,蒙毅孤掌難鳴,收拾他也很容易......」

  話音還未落下,胡亥滿臉驚愕的問:「蒙氏和王氏,乃大秦兩大支柱,若是肅清了他們,我大秦如何安定?」

  「太子,我大秦能臣名將多如牛毛,沒了蒙氏和王氏,難道大秦的天下會亂?太子莫非忘了,我大秦有上百萬軍隊,誰人敢造次?」

  趙高挑著眉毛,語言得意的道。

  胡亥聽了他的話,頓時如同小雞啄米一般點頭,雙手更是拉住趙高的衣袖,興奮地道:「是不是肅清蒙氏和王氏後,我可以讓章邯做大將軍?」

  「只要太子登位,想讓誰做大將軍都可以!」

  「哈哈,還是老師計謀出眾,若有章邯和老師輔佐胡亥,胡亥無憂矣!」

  聽到這話,趙高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心說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太子,先帝統一天下,建立大秦帝國,為的就是讓子孫萬代享福,等太子登位,大秦的府庫足夠太子享受帝王生活!」趙高笑著躬身道。

  「真的嗎?」胡亥眼睛一亮。

  趙高認真點頭:「只要太子登上帝位,這大秦的天下便是太子的,就算是李丞相,也不敢左右您的意志。」

  說著,話鋒一轉,接著道:「老奴以為,做皇帝就應該享樂,可不要學那堯舜,住的是茅屋,吃的是野菜,冬天皮毛禦寒,夏天草鞋度日,過得還不如平民百姓!」

  「那....老師可有良策?」

  「有倒是有,就怕太子不應允!」

  胡亥聞言,有些不悅的道:「老師說的那裡話,您我師徒,雖不是父子,但勝似父子,胡亥還有什麼不應允老師的?」

  「聽太子一言,老奴感激涕零.....」

  趙高說著,朝胡亥躬身一禮,眼眶紅潤的道:「如果太子信得過老奴,待太子登位之後,可讓老奴篩選群臣上奏的奏摺,這樣一來,一些小事兒就不勞煩太子了。」

  「這.....」

  胡亥遲疑了一下,若有所思。

  如果這番話是對嬴政說的,趙高早就被拖出去砍了。

  宦官在歷史上,之所以占有一定位置,主要原因是他們掌握著與皇帝隨時溝通的權利。

  如果宦官完全掌握了言路,切斷了大臣與皇帝的聯繫,那國無寧日是必然的。

  這一點從數千年的歷史上,已經得到了無數次驗證。

  而此時,趙高想做的,正是切斷胡亥與大臣的聯繫,獨掌言路。

  這樣一來,趙高就成了大臣和皇帝中間的傳話人,有些話,他想說就說,他不想說就不說。

  而皇帝說了什麼,也要通過他來傳達,這話的意思,隨時都可能被趙高曲解。

  任何一個英明的帝王,都不會允許趙高這樣做。

  然而......

  自從胡亥登上太子之位後,他的精明,仿佛一夜之間消失了,居然正在認真考慮趙高的建議。

  其實,他骨子裡就是那種貪圖享樂之人,只不過嬴政在的時候,有所收斂,如今嬴政不在了,天性徹底得到解放。

  只見胡亥思慮了半響,旋即回過神來,朝趙高笑道:「老師說得沒錯,做皇帝就是應該好好享受生活,看看我父皇,雖然建立了大秦帝國,但一天好日子都沒享受,我才不要做那樣的皇帝!」

  「理當如此!」

  趙高露出滿意的笑容,微微頷首道:「只要做了皇帝,安心享受便是,國事什麼的,由大臣們處理,不然養他們幹嘛,有任何大事,老奴都會及時稟報您的!」

  「好好好!」

  胡亥興奮地連叫三聲好。

  趙高笑著給胡亥摻了一杯茶,然後壓低聲音道:「老奴知道太子被禁足在宮殿,十分煩悶,特意搜羅了一些良家美姬,這就將她們送進宮來服侍太子?」

  「哈哈哈,還是老師懂我!」

  胡亥大笑一聲,搓著手道:「老師放心,有了她們,胡亥絕不出寢宮半步,直到登基大典!」

  ........

  安頓好胡亥之後,趙高帶著詔書,匆匆回到了行轅。

  此時,夜深人靜,他叫來了自己的親信吳庸。

  多年之前,吳庸原本是邯鄲市井少年,其父開了一間酒館,趙高常帶朋友去玩樂,兩人便相識了,後來秦趙大戰,趙高家破人亡,吳庸也舉家逃亡秦國。

  再後來,兩人誤打誤撞,在咸陽相遇。

  那時候的趙高,還沒髮際,只是秦王嬴政身邊的小內侍。

  為了對付呂不韋,嬴政需要私下聯絡朝中大臣,而這時,吳庸便成了趙高的親信,替他探查咸陽城內的風吹草動。

  等趙高成為胡亥老師後,吳庸便幸運地成為了胡亥的舍人。

  除了打理一些雜物,便是負責監視宮內的皇子公主,尤其是與嬴政來往的可能。

  雖然吳庸將份內之事做得無可挑剔,但還是比不過機敏精悍的閻樂,以至於,閻樂成了趙高的女婿。

  可是......

  儘管這樣,吳庸對趙高依舊忠心耿耿。

  或許上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沒過多久,閻樂便意外身死。

  吳庸知道,自己的機會快來了。

  這不,趙高剛回到行轅,立刻招來了吳庸。

  「吳庸,可想建功立業?」趙高掃了眼吳庸,面無表情的問道。

  吳庸立即拱手:「願為主公效犬馬之勞!」

  「若有身死之危,你待如何?」

  「吳庸一家來到咸陽,全靠主公照料,縱使萬死,也不後悔!」

  「很好。」

  趙高點頭,遂將詔書之事,給吳庸說了一遍,又命他為特使,前往九原宣詔。

  吳庸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這般市井之徒,竟然能做宣詔特使。

  而且,這特使乃是正經官身。

  一個市井之徒,擁有了官身,吳庸想都沒想的便答應了。

  於是,第二天,胡亥以太子的名義,宣示了擢升吳庸為公車司馬之職,並讓他以始皇帝特使的身份,前往九原,宣布始皇帝詔書。

  吳庸雖然不知道始皇帝生死,但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所以,他自始自終都沒問一句始皇帝的意思。

  等吳庸接過詔書,踏出殿門的時候,趙高將他拉到一邊,講述了種種宣詔關節。

  「吳庸,該講的不該講的,本府令都給你說清楚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但問無妨!」趙高壓低聲音,朝吳庸道。

  「主公放心,吳庸都知曉了。」吳庸朝趙高拱手一禮。

  趙高點頭,再次囑咐道:「記住,務必要讓扶蘇蒙恬,奉詔身死!」

  「諾。」

  吳庸應諾一聲,轉身離開了宮殿。

  .......

  與此同時,另一邊,九原郡北疆。

  廣闊的草原,囊括了天地蒼茫,巍峨的萬里長城,雄奇震撼。

  今日,乃是萬里長城合龍的慶典。

  整個陰山草原,都興奮莫名。

  只聽,沉重悠揚的鼓聲,傳遍山野,只見,黑旗招展的城牆,一片壯闊。

  扶蘇站在烽火台上,舉目眺望,無限感慨的道:「蒙將軍,長城終於合龍了啊!」

  「是啊,終於合龍了!」

  蒙恬笑著捋了捋鬍鬚,喟嘆道:「長城合龍了,百姓們也就可以歸家了!」

  短短兩月時間,蒙恬鬍鬚皆白,仿佛蒼老了十歲,而扶蘇精瘦的臉頰,也黝黑了不少。

  雖然這其中,有李信拜見始皇帝未見虛實的緣故,但也有操心長城施工進度的原因。

  前幾天,蒙毅曾派人來送信,說始皇帝去了甘泉宮,讓他奔赴甘泉宮,參加大朝會。

  蒙恬得知此事後,心中疑雲更加深厚,幾次提出南下求見始皇帝,但都被扶蘇阻止了。

  扶蘇的理由,跟之前一樣,一個是擔心始皇帝責怪他不尊孝道,另一個則是未奉詔歸國,乃不忠之舉。

  儘管蒙恬極力勸說,但扶蘇一再堅持,他也不好強迫扶蘇。

  畢竟,蒙恬一直將扶蘇當作儲君看待,沒有扶蘇的同意,任何舉措,都會適得其反。

  稍微沉吟,蒙恬便朝扶蘇道:「公子,長城合龍乃舉國大事,就算陛下不能親臨合龍大典,但我們身為陛下的臣子,若不覲見陛下,說明情況,怕有不忠之嫌!」

  扶蘇聞言,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道:「隴西侯不是替我們稟報了合龍之事嗎?」

  「隴西侯掌管的是遼東郡,與我們不同,我們才是九原郡真正的主事人,若主事人都不將長城合龍放在心上,陛下該如何看我們?」

  「這.....」

  扶蘇猶豫了片刻,旋即點頭道:「蒙將軍說得有理,那等長城合龍之後,覲見我父皇!」

  「好!」

  蒙恬大喜,朗聲應了一句,然後抬手喝道:「長城合龍大殿,正式開始——」

  .......

  合龍大典,軍民同慶,無數牛羊,被宰殺烹食,無數烈酒,被端上酒桌。

  許久沒有開懷的扶蘇,豪俠之氣驟然爆發,走過一座又一座帳篷,與軍民痛快暢飲,喝得面紅耳赤,汗流浹背。

  不知不覺,他來到了一片白楊林,躺在柔軟的青草上,笑唱著不知曲目的歌謠。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空忽然出現一個熟悉的黑點,正朝他掠空而來。

  「那是.....」

  扶蘇瞳孔微縮,連酒意都醒了幾分。

  來不及多想,他翻身爬起來,然後對著黑點吹了句口哨。

  只聽『唳——』的一聲長嘯,那黑點逐漸放大,然後變成了一隻展翅的鷹隼。

  對於這隻鷹隼,扶蘇再熟悉不過了,因此也沒有任何遲疑,直接伸出手臂,任由鷹隼撲騰在他手上。

  「狗蛋,是昆弟讓你來找我的嗎?」扶蘇漲紅著臉,口吐酒氣的撫摸著鷹隼的翅膀。

  鷹隼似乎很喜歡酒氣,聽到扶蘇說話,不禁用尖嘴,戳了戳扶蘇的嘴唇。

  扶蘇哈哈一笑,叫罵道:「好你個狗蛋,敢占本公子的便宜!」

  說著,就要拍鷹隼的頭。

  但鷹隼反應非常靈明,在扶蘇伸手的剎那,便撲騰落在了他頭上。

  扶蘇見狀,沒好氣的道:「怎麼連你也欺負我?」

  「唳!」

  鷹隼聞言,再次鳴叫了一聲,似乎在說,你那麼傻,不欺負你欺負誰呀!

  眼見鷹隼的爪子把自己髮型搞亂了,扶蘇連忙將它抓下來,詢問道:「狗蛋,我昆弟還好嗎?」

  狗蛋的名字,是趙昆隨口說的,沒想到扶蘇當了真,每次看到鷹隼,他都叫它狗蛋。

  搞的鷹隼每次都很無語。

  聽到扶蘇的詢問,他叫都懶得叫了,直接抬起左腿給扶蘇看。

  只見它的左腿上,有一隻紅色的竹筒。

  在這之前,趙昆便與扶蘇交代過,只要看到紅色竹筒,那便是最危險的時刻。

  如今紅色竹筒出現,說明危險已經來臨。

  扶蘇臉色一沉,二話不說,直接摘下紅色竹筒。

  然而,正當他準備查看的時候,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他心中一驚,急忙放飛鷹隼,然後緊握紅色竹筒,仰躺下去。

  很快,蒙恬便帶人來到了扶蘇身前。

  「長公子,您沒事吧!」蒙恬翻身下馬,急切詢問。

  扶蘇佯裝酒醉,人事不省。

  蒙恬勃然變色,立刻招來隨軍醫者。

  卻聽醫者仔細打量道:「稟蒙將軍,公子的症狀,像極了醉死症,唯有靜心修養,方能痊癒。」

  聞言,蒙恬雷霆大怒,當即下令,隨行護軍戴罪履職,若扶蘇有任何差池,護軍全部陪葬。

  就如此,南下覲見始皇帝之事,延期了。

  可是.....

  沒等幾天,始皇帝的特使忽然來到九原郡。

  「何人為特使?」一名斥候奔赴蒙恬軍帳,蒙恬皺眉詢問。

  斥候恭敬答道:「據來人自報,名叫吳庸!」

  「吳庸?何許人也?」

  「在下不知!」

  蒙恬眯眼:「儀仗可有差池?」

  斥候:「儀仗無差!」

  從未聽過此人,儀仗卻沒有差池,這是何故?

  難道陛下臨時起意?隨便委派了一人?

  這不應該啊!

  按照以往慣例,派來九原的特使,都是朝中大臣,除了陛下親臨,更多的是蒙毅、馮劫等。

  這吳庸是何人?

  以蒙恬對廟堂的熟悉,竟然絲毫想不起來,廟堂之中,有這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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